第76章
怎么才能让苏锦寻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呢？
“上初中之前，你送过我一串珠子。”乌今澄说，“我一直有带在身边。”
“……是那一串？你费尽力气去找的是我送你的那一串？”苏锦寻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连带着声音都有点打颤，“你之所以重视它，是因为那是我送的？”
乌今澄不明白她为什么连这都要用疑问句：“笨死你算了。”
“你好好说话！”苏锦寻急切道，“你那么珍视那手串是因为那是我送你的？”
“不然呢？狐狸的脑子都长到尾巴上了吗？”乌今澄反问，嗓音里带着淡淡的困惑。
春风吹动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后来它的链子断了，珠子掉进河里。我找了很久，才把其中一颗找回来，但是最后一颗也碎掉了。”
苏锦寻的呼吸有些艰难，她的眼睛涩得快要睁不开。
她喃喃道：“那你该有多喜欢我……”
乌今澄被她气着了，不然呢？她又不是没说过，苏锦寻就不信。
“我说过了，苏锦寻，我喜欢你。”
苏锦寻又怔住了，心脏不安分地扑通扑通狂跳：“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乌今澄瞪着她。
苏锦寻还问：“你喜欢我？”
乌今澄翻起身来，盘腿坐在石椅上，同她面朝着面，蹙眉问道：“你讨厌我吗？”
苏锦寻诚实道：“以前很讨厌，今天不是那么讨厌了。”
今天的乌今澄太可怜了，一身的伤，气质也趋于柔弱，即便苏锦寻知道这份楚楚可怜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乌今澄故意演出来给她看的，还是忍不住会进这个套。
而且乌今澄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似乎都印证了那一个答案。她真的很喜欢自己。
那她呢？她喜欢乌今澄吗？
“师母说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在一起，你不讨厌我，那你能喜欢我吗？好师妹？”乌今澄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双手轻轻捧住她的一只手，和她的手指交织在一起。
苏锦寻不知该说点什么，几乎是在某一瞬间，她要被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蛊惑着点下头来。
“不、不对……”半晌，苏锦寻找回自己的意识，才回答她，“我不知道。”
她倏然甩开乌今澄的手，慌乱地往来时的方向跑去，踩着草坪抄了条近道，很快没了踪影。
受伤后的乌今澄自然是追不上她的，她不敢想象乌今澄脸上的神情，一直跑到住院部一楼大厅里，才捂着胸口停了下来，低头一看，那串桃核做的漂亮手串还挂在虎口。
她出神片刻，忽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回过头，瞧见1号那双湛蓝的瞳孔正好奇地望着她。
“又见面了，你是今天出院吗？”
“我还没出院。”苏锦寻说，后退了一步，同她拉远一些距离，礼貌地回问了一句，“你呢，身体还好吗？”
“我吗？我挺好的！我的腿是在和一只蜥蜴兽打的时候摔伤的，但医生说养一个月就能好，你们国家的医生真不错。”1号热切地笑道。
与乌今澄那含蓄温柔的假笑截然不同，1号的笑容里满是真切的热情，洋溢在明快的语调里，融在手舞足蹈的动作中。
苏锦寻应付不来过于热情的人，点了点头，说了句“那你好好照顾身体”，转身就想回去。
1号单腿蹦跶到她面前，拦住她，问：“你手上戴的手串很漂亮，是在哪里买的？”
“别人送我的。”苏锦寻道。
1号笑着道：“我的签证时间不够，下个月就要回国了，可以陪我一起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吗？你的英语很好，我喜欢和你聊天。”
“你的腿……”苏锦寻正思索着回绝的借口，余光忽瞥到医院门口那道清瘦的身影。
乌今澄半倚半靠地立在玻璃旁，黑色的长发被穿堂风带着轻扬，黑眸像是锁定猎物般，直勾勾地撞进她的眼里。
恍如阴冷的冬季，被吊在屋檐下漫无目的飘荡的晴天娃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感。
苏锦寻心头一紧，直觉不妙，顾不上再想合适的话语推脱1号，扭头便要乘电梯上楼。
等电梯的人很多，有许多是她们这一批倒霉考生，苏锦寻感觉自己背后被人盯得发毛，不敢回头，连扶梯都不敢去找，转而往楼梯间跑去。
她却万万没想到，乌今澄就在楼梯间等着她。门后合着楼梯间里没开透的光，衬得乌今澄立在台阶上的身影愈发冷寂。
她手指轻抵着冰冷的扶手，周身翻涌着黑暗压抑的情绪，抬眸看了过来。
苏锦寻脚步顿住，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楼梯间里寂静无比。乌今澄没动，就那样睨着她，声线淡得如同归零的心电图，毫无波澜：“跑什么？躲我？”
苏锦寻下意识反驳：“没……”
似乎是在阴影中勾了下嘴唇，乌今澄缓缓抬步走下来，台阶被踩出轻响，一下下敲在苏锦寻心上。
苏锦寻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直直窜上一股令她战栗的寒意。
乌今澄停在她面前，抬手抵在她身侧的门板上，咔哒一声锁住门，将人圈在方寸之间，温热的呼吸擦过苏锦寻耳畔。
“跟1号在门口聊得很尽兴吗？”
苏锦寻连忙摇脑袋，摇完脑袋偷偷去扳那个门锁，面上故作冷静地问道：“关你什么事？”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攥住。
下一秒，乌今澄的身影贴了过来，逼得极近，不像活人能呼出来的冰冷气息扫过她的唇角，没等她再开口，唇就被狠狠咬住，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辗转厮磨。
苏锦寻惊慌失措，唇瓣泛了红，染了湿意，又被撬开牙关，缠得呼吸乱了章法。
她急忙去推，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肩，腰侧就被一只手探进来，凉嗖嗖的指尖猝不及防地钻进衣料缝隙往里探，贴着温热的皮肉游走，惹得她浑身一颤。
抠着门锁的手立时松了劲，指尖蜷起抵在门板上，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走大半。
“这里是医院！”她恼火地压低声音叫道。
“不会有人接近这里。”乌今澄平静地盯着她，手指动了一下，似是被她的反应取悦了，唇角弯弯地扬了起来，笑意却依旧不达眼底。
“哪有你这样的？”苏锦寻呼吸急促，想打她，又怕她伤口裂开，只是一味纵容着，手不自觉地勾住她的后颈。
身下的刺激未停，乌今澄又扳着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嘴唇，吻了过来。
她的唇瓣被磨得又麻又肿，红润的唇瓣沾上亮晶晶的光泽，稍一抬眸，便看见了对方神色中透露出的些许恶劣。
苏锦寻浑身发颤，积攒的羞愤陡然爆发。
她猝不及防地攥住乌今澄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人推开。乌今澄本就带着满身伤，肩头同样缠着厚厚的绷带，被推着踉跄撞在身后的台阶上，闷哼一声弯下了腰，绷带里渗出血迹，晕开一大片暗红。
“你不知道躲吗？！”苏锦寻胸口起伏，眼底烧着怒火。
她看着乌今澄苍白着脸捂住伤口，沾了一手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乌：躲了还怎么让师妹心疼
第49章 小兔子苹果
乌今澄抬眸看她, 黑眸里的情绪难以用语言形容。
她隐忍着痛意，扯出一抹清浅的微笑：“我为什么要躲？我故意惹你生气, 你推我一下，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话音未落，便咳嗽起来，牵扯到伤口，眉头蹙得更紧。
苏锦寻眼见她肩头血迹大片大片不断蔓延，手上也满是红，一股浓郁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再顾不上争执，转身就往楼梯间外跑：“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不过片刻，苏锦寻就领着值班医生匆匆赶来, 医生见状立刻上前检查，皱眉训斥：“伤口都裂开了！怎么这么不注意？”
乌今澄没说话，只是微微歪过头, 目光越过医生，落在苏锦寻紧张兮兮的侧脸上, 无声莞尔。
苏锦寻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医生开始处理伤口, 她松了口气，仍站在原地没走, 目光忍不住往那片缠着绷带的肩头瞟。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她问乌今澄。
乌今澄有点委屈地问道：“我什么德行，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吗？”
苏锦寻“啧”了一声。
两个人被医生叮嘱了好几遍, 苏锦寻扶着乌今澄重新回到病房, 乌今澄规规矩矩地躺好，问：“你还走吗？”
“我不走在这儿杵着做摆件？”苏锦寻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