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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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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虞萍。”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孙敏轻轻拉了拉虞萍的衣袖。
      “怎么了?”虞萍将视线挪回不解孙敏之意。
      孙敏同秦玉二人各自皱了皱眉头,武将之首是枢密院使,枢密院使之后便是禁军三衙,三衙后面则是一众武官。
      虞萍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武将之间气氛诡异,而对侧的文官则要好很多。
      这些文官大多都是前朝的旧臣,同张景初一起归顺了新朝,辅佐宰执共同打理朝堂政务,维持国家的运作。
      除了核心要职之外,文官序列中,男子的比例便要远高于女子了。
      因而他们都效忠着张景初,而不是新帝,对新帝降下的恩宠,自然都是高兴的。
      故而麟德殿内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大昭能如此顺利的建国安邦,都是右相在操持。”
      “自古以来,国家建立之初,都因经历了无数战乱而百废待兴,论治理国家,协和六邦,还得倚靠有能力的文臣。”
      “从右相治理关中以来,兴修水利,开垦田地,奖励耕种,互通贸易,令长安逐渐有了盛世的繁华迹象。”
      “可在十年前,即使是长安城内,也是一片萧条,城外更是因为饥荒而饿殍遍野。”
      “天下纷争不断,我们只能困守于关中,是右相所推行的轮种之制,将水引入田地,解决了饥荒。”
      “论造福百姓,右相居功甚伟。”
      “可不是吗,现在长安城中还有不少人的家中,挂右相的画像来镇宅呢。”
      “可见百姓心中右相的威望是何等之高。”
      而文官序列中也有李绾带来的旧部,她们被安插在文官当中,但是却一直遭受排挤。
      如今在席上听得这些官员的议论,愤而拍桌,“岂有此理!”
      同僚连忙将其拉住,“裴侍郎,今日是陛下设宴。”
      “此乃陛下之国,而非右相。”被拉住的女官为吏部侍郎,为吏部仅有的一名女官,她瞪着自己的长官,“岑尚书你这样说,是想要谋反吗?”
      吏部尚书岑衷,是天复初年张景初榜的进士,也是张景初的门生,受张景初提携,一路升迁至吏部侍郎,贺覃升任仆射拜相后,岑衷便顺势成为了吏部尚书。
      而像岑衷这样的人,朝中不再少数,因为没有什么过错,加上功绩,归顺新朝后仍任旧职。
      岑衷年长于张景初,政绩斐然,这些年也累积了不少威望,一直视张景初为恩师。
      “我自然知道这是陛下之国,我与右相皆为陛下之臣,那么这与我夸赞右相又有何干呢?”岑衷理直气壮道,附和者甚众。
      “就是。”
      “右相的功勋,整个关中与京畿无人不知,难道建立了新朝,就要掩盖与抹去这些功劳吗?”岑衷又道,“陛下如今器重右相,不正因如此,而你们却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岑衷之言,并不单指这名顶撞他的下属,而是针对对坐的一众不满文官得到重用的武将。
      随着李绾将三朵牡丹全部簪上,张景初心中充满了担忧,“陛下。”
      李绾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张景初,在权力的滋养下,她早已改换了精神面貌,连气色都好了不少,“看来中书令这些年,还是很听话的嘛。”
      “陛下恩赏过重。”张景初看着李绾说道,而后叉手,“臣惶恐。”
      李绾于是走近一步,一把握住了张景初合起的双手,“难不成,中书令怕朕捧杀于你?”
      张景初眼中一惊,而后屈膝跪伏,“臣不敢。”
      ————————
      国家建立之初是很穷的,太多战乱收不上税
      第387章 千秋岁(十二)
      千秋岁(十二):“陛下派小人来问,今儿右相不出宫了吧。”
      李绾低头看着张景初慌张的模样,而后又扫视了一圈周围正在观望的群臣。
      君王的目光,令百官纷纷折腰低头不敢直视,李绾遂将张景初扶起。
      “朕今日所赏簪花,并非以功而论。”李绾看向群臣。
      那些称赞与不满的议论很快便因皇帝发话而止。
      李绾走到大殿中央,感慨的说道:“如今新朝初立,天下还未一统,朕虽安坐在这大殿之上,可却时常忧虑。”
      “朕自朔方起事以来,亲征四方,大小战争无数,才有今日的大昭,如今朝廷初定,治国理政,朕还需要右相的辅佐。”说罢,李绾将目光再次挪到张景初的身上。
      “承蒙陛下不弃,天恩浩荡,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张景初叉手回道。
      说罢,李绾低头一笑,而后缓缓走到杨婧的身侧,“杨卿。”同样赐了枢密使杨婧三朵名贵的簪花,如此才略消武将们的不满。
      “陛下。”
      “辅佐朕出朔方平河东,继而又定河北三镇,卿家是首功。”李绾拍了拍杨婧的手背说道。
      杨婧本就出身将门,颇有谋略,如今又位居武将之首,李绾的这一番操作下来,那些有怨气的武将,也逐渐展开了笑颜。
      随后李绾又将张景初与杨婧都拉到了身侧,她拉着二人,面向群臣,“南征楚汉与吴越,实现天下一统,四海归心,还需要军政二府的齐心协力。”
      “如此,我大昭才能长治久安。”李绾又道。
      群臣见皇帝如此说话,于是也明白了,在她心中,文武并重。
      虽是武将出身,却并不因此轻视文人,这也使得文官集团愿意效力。
      文武百官纷纷弓腰叉手,“陛下圣明!”
      张景初对视着杨婧,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李绾。
      十数年的争斗,李绾的心性早已成熟,如今的手段,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个帝王。
      回到座上后,李绾命人上酒,“赐酒。”与麟德殿内百僚开怀畅饮。
      三巡酒过,几乎每个官员的幞头上都簪了一朵不同颜色的花,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
      直至入夜,宫宴才在宵禁之前散去,宦官与一些小吏们搀扶着一众喝醉的朱紫高官。
      “慢点,慢点。”
      “殿帅,您喝醉了。”
      “我还要喝!”虞萍拉扯着搀扶自己的属官殿前司虞候,“耐冬,你陪我喝。”
      “令狐尚书,小心台阶。”
      礼部尚书令狐高,撑在一个宦官身上,在旧朝时原为京兆尹,归顺新朝后,改任礼部尚书,且又拜相之势。
      群臣相继出殿,张景初也撑着手杖走了出去。
      “张相公。”令狐高于是撇开宦官,歪歪扭扭的走回到殿阶前,“相公。”
      张景初没有走下阶梯,只是挥了挥手,“回家吧,夜深了。”
      令狐高便也没有走上去与之搭话,“走。”
      “今日这景象,当真不易。”杨婧从殿内走出,走到了张景初的身侧,两个执掌帝国军政最高权力的大臣,并肩站在了一起。
      “新朝建立之初,山河风光无限,”张景初撑着手杖说道,“乱世为我之机遇,乘势而起,易攻却难守。”
      “这毕竟是一条鲜有人走的路。”杨婧应道,“辅佐陛下成就此业,所立功劳,没有人能与你相比,你就这样任由他们诋毁下去吗。”
      只有李绾身侧最亲近的几人知道,这些年张景初在她背后所做的一切。
      “不必担忧我。”张景初回道,“枢相只管辅佐着陛下往前走,我们的路,还有很远。”
      杨婧轻呼了一口气,而后走下了殿阶,此时烛光闪耀的大殿内奔跑出一人。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所以在出殿时没有看到脚下的门槛,差点绊倒,“七娘。”
      两名宦官扶住了她,并将她的靴子找了过来,“元侍郎。”
      “等等我,七娘。”元济于是火速穿上靴子,至张景初的身侧,肘击了一下她的胳膊,“我走了啊。”
      张景初点了点头,元济遂跑下殿阶,追上了杨婧。
      “枢相,下官有马车在丹凤楼前,顺路一起回去?”元济走到杨婧的身侧,装模作样的说道。
      尽管进入长安后,李绾在论功行赏时,赐了杨婧一座宅子,但她仍然与福昌县主居住在一起,自然还有门下侍郎元济。
      杨婧看着她的脸颊,于是将手中的灯笼扬起,发现脸颊泛红,于是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入宫前我跟你说什么了?”
      “呀,”元济侧着身子,“疼疼疼。”
      “让你少喝一些酒。”杨婧挑眉道,“医师说的话你忘了,连我说的话,也不记得了吗。”
      “不喝了,下次不喝了。”元济于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杨婧求饶道。
      甬道上人来人往,那些想来拜见长官的属官及武将,见到这样的场景,也都不知所措,杨婧只得松了手。
      “枢相。”枢密承旨,及各房领军武将纷纷趋步上前。
      “见过枢相。”
      “枢相这是?”几个武将满脸错愕的看着杨婧与元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