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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了特殊兼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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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需要她的人,许诺过生死,怎么可以又一声不吭走掉呢?
      “这要怎么说仔细……”米善心嘴唇沾着汤色,唇色在光下变成血色,女孩抿了抿唇,“不好说。”
      简万吉不打算放过她,“不好说也说。”
      米善心察觉到她换了一副做派,不像之前米善心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点像捡回家的狐狸从野生到听话后,又恢复原状。
      “说了你又不高兴。”米善心顿了顿,肯定自己的言论,“你肯定不高兴。”
      简万吉笑了一声,“不会。”
      桌上还有热腾腾的暖胃山药粥,满桌的菜看着都过分健康,味道也不错,比之前的家常小炒少了几分重口,非常适配这个时间点。
      玉米汁也是热的,米善心给简万吉倒了半杯,目光低垂,“我又不知道最好是什么,不能说太满。”
      这个理由也很充分,简万吉哽了几秒,失笑道:“你想体验最好是吗?”
      她虽然在笑,但米善心看得出她不爽了,喏了一声,“我就说你听了不高兴。”
      简万吉:“我不至于为了这种评价不高兴。”
      就算有人旁听,或许也听不出什么这是禁忌话题。
      “至于的,”米善心问,“因为是我说的。”
      她这时候自信心爆棚,简万吉被她噎得有些词穷,“这时候这么自信,那为什么要走?”
      米善心的勺子撞着碗,这里的环境很好,还有一些看着就很山野的装饰,米善心的背后墙上就挂着一个竹篓。
      不知道为什么,简万吉觉得她偶尔很像没泡水的蘑菇干,是皱巴巴的状态。
      只有那种时候才软乎乎,简万吉随便抿几下,汁水就汩汩入口了。
      “我留下来也没用。”米善心说,“就像我和你一起,帮不上你的忙,你工作辛苦,我解决不了,你跑前跑后忙后事,我也插不了手。”
      米善心平时很少说一连串的话,这时候停顿还要喘口气,低头喝了一大口温水,“你还要在这么忙的时候安顿我。”
      她忘不了除夕夜家里的状况,带着妹妹的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出现的爸爸。
      从没有好脸色的后妈,吵嚷的弟弟和妹妹。
      其实挺难堪的,哪怕简万吉没有表现出任何鄙夷和厌烦,米善心依然生出了几分难以名状的羞耻。
      “不也没安顿你吗?才让你不想待了。”
      简万吉往嘴里塞食物,她的胃不好,也装不了多少东西。随身背着的包,办公室的抽屉大多是一些补充药剂,对食物的忌口也不少,但做不到像一些人去哪里都要大声宣布自己的忌口,她大多只是默默挑拣一些。
      比起被保护,被照顾,她很早就确认了自己的定位,照顾者、保护者。
      或许米善心的名字是有副作用的,再坏的人也要扭转恶念,有些抵消,有些好感滋生。
      譬如把她当小孩照顾的朋友李因,譬如对她念念不忘的温郃。
      这股没由来的善意会令发现者自我拷问,通常表现为回家躺在床上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怨恨当初为什么不好好说。
      简万吉被米善心明里暗里噎过很多次,她那套为人处世在米善心身上行不通,但她已经尽最大可能履行她作为乙方的义务。
      结果米善心提出了另一种关系。
      简万吉自认自己整理的速度很快,依然被米善心更快速地撤退惊到了。
      “你安顿得很好,是我觉得太儿戏了。”米善心从认识简万吉开始,性格比外表成熟。
      在同龄人看来,她和李因的相处都是李因照顾她,实则是反过来的,反而是李因从和米善心的关系里得到了喘息,才拼命反哺。
      或许那小孩还没有回过味来,但简万吉已经意识到了。
      米善心很容易让人对她吐露心声,展露秘密。如果她是一个策略游戏的卡牌角色,或许这是她的被动技能。
      吃了两口饭的简万吉像是有了底,“是不是明白得太迟了?”
      简万吉没有摆出那张标志性的笑脸,她的泪痣像干枯的奇亚籽点在眼尾,看着米善心的目光难得正经。
      人睡眠不足就难以思考,会做出很多糊涂事。
      这是这段时间睡眠充足的米善心更深刻地体会,简万吉现在很清醒,可能脸上的困倦是睡眠过度造成的。
      不知道为什么,米善心扫过她那颗痣,有种那是贴纸的错觉,就像简万吉这张皮,也有画上去的可能。
      可她明明已经卸过妆,一张脸素得几乎和初次见面完全不同。
      有时候化妆的换头不是改头换面,更像是气色判若两人。
      简万吉不至于心气不足,她也几乎不会颓唐。
      她的工作春风得意,人生的得失看她的近四十年发展也一目了然,父母不好、亲缘寡淡,缺陷后的补偿点在持续上升的事业和交友。
      至于感情,她从前没想过要有,也不会允许别人靠近。
      米善心像是bug,年龄、时间、身份全都不对,依然劈开了简万吉经年累月建造的心墙。
      遇到米善心,她自认为完美的建材都变成了纸糊的,包括她自己。
      “不会太迟吧,我们的合约还没结束。”米善心还在吃,似乎和父母吃饭真的饿到了,头发微微晃动,如果有尾巴,应该也是因为好吃的饭摇晃的,“你说的,年后律所上班再处理。”
      “然后呢?”简万吉问:“现在也走不了吧?”
      米善心嗯了一声,“现在考不了,还要再等等。”
      等你再挽留我。
      挽留我吧。
      求求你。
      女孩看上去像真的深思熟虑过,简万吉问:“正常走合同结束,那为什么忽然要去别的地方?”
      比起米善心有所保留的遮掩,简万吉不打算弯弯绕绕,吃着饭说:“宁市这么大,我们不联系,一般是遇不到的。”
      米善心:……
      她光想到以后见不到简万吉就难过,问:“那我们要互删吗?”
      简万吉不像温郃是网红,她自己有公司,但又不是那种需要营销自己的老板,要在网上搜索她的踪迹很困难,也只有朋友圈能看看了。
      简万吉问:“你想吗?”
      米善心老实回答:“不想。”
      简万吉已经有所察觉,又问:“理由呢?”
      米善心:……
      她有时候很倔,有时候很疯,简万吉知道没必要这么深入地问,干脆换了一个问题,“你在生气我开房补觉?”
      “没有。”
      简万吉不避开问题,似乎也很无语,“说到底还是生气开门的是另一个人吧?”
      “她很漂亮。”米善心实话实说,“我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简万吉揉了揉眉心,“下车之前我应该有解释过了。”
      “结果你还是要撤回你之前对我的承诺?”
      简万吉是个很克制的人,她的外向多半是演出来的。去过她的家,米善心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不想撤回,就是太喜欢你了,”米善心捏着陶土杯,质感很粗糙,指腹用力摁上面,颗粒感会令她清醒,“才对你来说,没什么价值。”
      “通常情况下,有人这么说,我会回避。”简万吉实话实说,“但你是米善心,我和你直话直说。”
      “我没有多少时……”
      “你要死了?”米善心打断她的话,蹙眉说:“雨前姐说你没什么大碍的,她骗我的?”
      简万吉嗯了一声,“你不是早知道我胃不好?现在胃癌很普遍。”
      她只要收起那副嬉皮笑脸,十八岁人工做成的微笑唇更显讥诮,如果没有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初见以貌取人是很难讨到好处的。
      米善心打过腹稿,无论简万吉怎么说,她都要演出坚定不再沉浸下去的态度。
      可以回归到最初的关系,拿钱了事,合约解除。
      她回归普通的大学生活,简万吉送走外婆,回到她的职场和熟悉的生活圈。
      她们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走下去的。
      这对聪明的简万吉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但米善心在赌另一种可能性。
      “现在死不了。”简万吉骗也很真,可见转行前的专业很的确修得不错,“所以我算回头客,可以二次向你申请临终服务吗?”
      米善心面无表情比较多,即便当初的章鱼发型变成了被烫卷的章鱼,依然很难做个丰富生动的青春女孩。
      连清纯都很有欺骗性。
      她眉头紧蹙,微微噘嘴,明显试图判断简万吉话语的真假。
      这个人太爱开玩笑,即便轻浮是假的,真心假意参半,几乎是她怕自己被伤害的即时防御。
      米善心直接拿起手机给隋雨前打电话。
      简万吉也不阻拦她,她是来吃饭的,顺便给米善心夹了肉,听米善心放在桌上的手机,声音调低,不至于打扰到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