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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期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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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蔺洱坐到了床上,牵着她的手,抚摸着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
      她多希望能缓解一些许觅的痛苦,她看到许觅的脸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声音沙哑地呼唤着:“蔺洱……”
      蔺洱赶紧说:“我在,我在……”
      许觅握紧了她的手,但没多少力气,蔺洱紧紧地回握她。
      “我在,别怕,我陪着你呢……”
      蔺洱好庆幸。
      幸好,幸好她还需要她。
      这天晚上有些难熬,许觅的意识并不清楚,时醒时睡,很是痛苦。医生给她开了点药,蔺洱喂她吃下去,她在凌晨十二点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蔺洱没有走,她让助理带来了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打算在这里陪她过夜,她不想也没办法离开,好像除了这里,任何地方都没有意义,所有事情都被排在了后面。
      她没办法想象,假如许觅需要她,却再一次在半夜醒来却见不到她。
      ***
      有太多她无法想象的事情,太多冲击,太多疑问,她不停地思索,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掌住了,时不时便传来一阵疼意和一阵窒息,她想着想着,思绪和疑问没有尽头,痛苦和不解压过了疲惫。
      一夜未眠。
      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渐渐照亮一切,阳光之所以称之为阳光,它洒在许觅的脸庞,让睡着的她看起来安全了许多,让她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不再那么冰冷、孤独。
      所以温暖的阳光总能带来一丝慰藉的,对于在黑夜里煎熬了一夜的心。
      蔺洱揉了揉她的发端,缓缓从病床上起来,轻手轻脚,小心翼翼,担心惊动了她,不想吵醒她。
      她离开为许觅去缴新一天的费用,在医院预存了几万块钱,顺便去外卖柜取已经送达的早餐。
      她的动作尽量很快,在忙碌的医院中她的步伐依然显得很急,因为许觅说不定随时会醒来,她还是想自己能在她醒来时第一时间陪着她,让她没有时间去怀疑和不安。
      可就是这短短的五分钟,蔺洱还是错过了什么,再一次打开病房的门,病床上空空如也,许觅消失了。
      她消失了,让人联想起她昨天一整天的失联,失联让她发生了那么令人心痛的事,不好的预感瞬间侵袭了蔺洱全身,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愣愣地喊许觅的名字。
      “许觅?”
      “许觅……”
      她慌乱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幸好,她和洗手台前的许觅对上了视线。
      许觅正在洗手,静静地看着她,蔺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眼前许觅的眼神很黯淡,失去了前几日见面时迷人的笑和光彩,甚至失去了表情。
      她的情绪很低落,很憔悴。她低头继续机械地搓洗着她的手,洗了很久都不打算把水关掉,好像在逃避面对蔺洱。
      “若若……”
      蔺洱心疼地轻唤她的小名,走到她身边,许觅依然不理会她,可听到这个久违的小名,鼻尖却泛起了酸涩,眼眶不自觉地变红。
      蔺洱知道她生病了,也知道她其实需要自己,所以她伸出了手,帮许觅关掉水龙头的阀门,然后将她抱进怀里。
      第77章 心碎
      心碎:只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许觅的身体很僵硬,似乎在抗拒,蔺洱紧紧地搂住她,掌心轻柔地顺着她的背脊,低头看着她,轻声唤着:“若若……”
      许觅吸了口气,情绪像被掀起来了似的,呼吸变得急促,蔺洱甚至感觉到她在发抖。疼意蔓上心头,蔺洱揉了揉她的头发,许觅顺着她的力度靠在她的肩上,默默地接受她一下又一下的安抚。
      抱了一会儿,蔺洱低头贴着她的脸颊,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问:“还难受吗?回床上躺着?”
      许觅不愿说话,蔺洱将她扶回床上,让她靠坐着,牵住她的手,握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揉,“饿吗?我叫医生来,待会儿可能要先做个检查才能吃东西。”
      也许是洗胃后喉咙太难受,或许是抗拒面对和交流,许觅完全不愿意说话。蔺洱知道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她病了,她不勉强她。
      蔺洱叫来了医生,哄着她陪着她去做了抽血等一系列检查,好在,情况趋于稳定。
      刚才点的流食在保温袋里还暖着,蔺洱拆开来,坐在床边,尝试着喂她吃。
      勺子喂到唇边,许觅却不愿将唇张开,像呆滞的木偶。
      看她这幅样子,蔺洱心里真的很难受,柔声哄道:“胃空着会难受,多少吃一点。”
      “若若,吃一点。”
      这个小名似乎有股魔力,许觅大概是很喜欢蔺洱这么叫她的,眼神动了动,唇真的张开了些,米糊送入唇中,也主动吞了下去。
      只是,蔺洱看到她吞咽时蹙起了眉。
      喉咙还伤着……
      她该有多难受……昨夜有多难受,现在又有多难受?
      苦涩和疼意在心里蔓延,蔺洱让她缓了缓才喂第二口,几口下去许觅就吃不下开始抗拒了,蔺洱不再勉强,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或许是太不舒服,她躺回床上蜷缩了起来,背对着蔺洱。
      她在躲她吗?
      为什么呢?
      明明说爱她,为什么却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蔺洱有太多话想要问,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怕刺激到她,怕伤害了她。
      蔺洱从陪护椅上起身,坐到了床边,像昨夜一样贴她很近,伸出手轻轻地摸她的肩膀,让她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她想给她安全感,想把她坏的情绪都驱赶,想她开心,想她能安睡。
      可是……
      蔺洱真的也有一些无措。
      她垂眸望着病床上许觅蜷缩起来的身影,她显得那样痛苦而封闭,蔺洱不知道自己仅仅是这样望着她够不够,还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她要怎么把她从病情中拯救出来?
      开导她?还是哄她,亦或是抱着她,会有用吗?能有用吗?
      她病了那么久,病得那么严重,用刀划自己的手臂,吞那么多药,这么深沉的痛苦,是蔺洱能够抚平的吗?
      蔺洱艰难地思考,她怀疑又不安着望着她坐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被子里的许觅已经睡着了。她想将被子拉开些让她呼吸得更顺畅,不想她一直憋着,仿佛那样会让她一直困在痛苦里。
      当被子拉开,她才看到许觅睁着眼睛。
      她蜷缩成一团,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帘,像想把自己藏起来,当被子被蔺洱拉开,她显得那样无助又慌张。
      蔺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若若……”
      “若若,”蔺洱轻声唤她,话在嘴里欲言又止地徘徊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或者,你为什么……”
      “我觉得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是一个你可以依靠的人,我一直觉得就算分开了,我们对彼此依然是特别的。就算分开,你依然可以……”
      “你依然可以把你的痛苦和难过告诉我,你应该告诉我你生病了。我们明明那么近,我却不知道你怎么了,不知道你生病了。”
      “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怎么忽然……”
      蔺洱尽可能地想让自己的言语温柔,想能表达出自己的内心,但语言在面对某些痛苦的时候显得太苍白。
      “我很自责,若若……我……”
      蔺洱的声音变得潮湿,甚至有些发颤,窜入许觅心底。
      酸意遍布全身,许觅眼眶又泛起了湿红。
      “不是你的问题……”许觅沙哑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是我自己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会忽然情绪失控?她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那晚不是跟她说了晚安,不是要去睡觉了吗?
      “发生什么事?”蔺洱真的太想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以许觅的性格,很多东西都是难以启齿的。
      她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说自己狭隘,该怎么说自己岌岌可危的总是失控的情绪和不正常的阴暗?
      因为那种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有必要吗?好像蔺洱背叛了她,好像蔺洱对不起她,或许只是误会,或许蔺洱其实什么也没做。
      更何况,她其实没有任何的权利和资格。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夸张了,她自己都讨厌那样的自己,她讨厌自己变得不像人样,她好讨厌,好讨厌自己什么也承受不住。
      “我在网上看到,你和那个想约你看电影的女人牵手的照片。”
      蔺洱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我没有和她牵手!”
      蔺洱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话又急又颤:“那天晚上是乔宁的送别会,乔宁跟她是朋友,所以她也来了。她的确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当时朝我伸手是为了试探我,我立马就把手抽走了,我立马就告诉她,和没办法喜欢她。”
      “许觅……你怎么可以因为一张照片就——”蔺洱真的有些太急,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