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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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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众人只看到一抹恍若虚影的白鞭呼啸而过,风声中像是响起一抹鞭罚声,刑罚就此开始。
      台上陈尽天似是觉得这种看不到血色的刑罚没什么好看的,早早便离了场。
      紧接着曾立世也面色沉重的离开了。
      白轻何和楚枫坐了一会,起身时,楚枫带走了捂着眼睛不敢观刑的齐深林。
      台下周有生拦着哭喊要过去的何清影,紧紧抓住人往回走。
      张文神色纠结,不忍再看。
      聂心明啧啧两声,似是惋惜这种刑罚的刻薄之处,眼神却黏在付商身上没离开过。
      不过才执行了十鞭,付商眼神就有些迷离,那刺骨泠冽的痛从他的骨头里钻出来,弥漫在他全身,疼得他呼吸混乱,意识却格外清晰。
      全身感官像是放大,让他清晰的听到了呼啸而过的鞭打声以及自己颤抖的呼吸声。
      李成玉眼神复杂地看着付商,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攥出了一缕鲜血。
      督军路过时拍了拍李成玉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恭喜你,大仇得报。”
      李成玉回过神,收敛了心绪拱手低身,“多亏督军替我沉冤昭雪。”
      督军笑了一声,不可置否,又深深看了一眼付商才离了场。
      那些围观的人似是还没骂完,声声句句带着恶意,将所有脏水泼在了付商身上。尤其在看到付商撑不住刑罚以趴的姿态伏在地上,像是大快人心般在那拍手叫好。
      李成玉眼底阴翳,冷冷凝着圆台之上已然承受不住的付商,咬牙切齿,“你又何必替那条蛇挡下三千条人命。”
      第45章 受处罚
      不同于湘城的冷冽,苏音此时大雪封山,厚厚积雪压垮树枝,乌山从远处看就像是在印在白纸上的一副水墨画。
      几只麻雀挂在枝头,踩着厚雪,落下簌簌雪花,歪着脑袋侧身看着禁地里的人。
      一声吐血声传出,血腥气混杂着戾气,惊得几只麻雀扑腾着翅膀飞向了无边雪林。
      白素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来了,也记不清墨青这是第几次呕血了。
      灭情阵法乃上古法阵,是世家初立之时留下来的,其阵法拷打的就是受阵之人的心,只要受阵之人承认阵灵所问之事就可以停下。
      白素也见过几次进入灭情阵法之人,但是没有一人有墨青这么久的。
      “墨公子,这个阵法只会针对你心中执念,只要你应承它放下就可以了!”白素在阵外心急如焚,她看着墨青不分昼夜地困在阵法里十日之久,想强行破阵却被阵法反弹了回来。
      阵法内咒文笼罩,墨青颓败的跪在地上,身体四肢被鞭痕撕裂,无力地抬着头双眼空茫的看着前方,朦胧模糊的视线里仍能看见一抹白光立于他身前。
      阵灵声音威严,不余情绪,“可愿放弃?”
      墨青摇头:“不愿。”
      一记鞭痕在墨青身上绽开,痛得墨青鲜血直溢,额上冷汗直流。
      阵灵又问:“可愿忘记?”
      “不愿。”墨青被身上的抽痛疼得紧紧攥住了手。
      阵灵再问:“可有悔过?”
      墨青咬牙道出,“不悔。”
      这一鞭像是打在了墨青心上,让墨青猛地吐出一口淤血,气息微弱地望着眼前的茫白。
      阵灵一阵叹息,“十日了……”
      墨青咳出血沫,只觉得恍然,已经……十日了吗?
      “你……还要……问多久?”墨青一字一顿,气息奄奄,血手撑在泥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十日无论它怎么问,得到的都是墨青的否决,像是扎根在深处的执念,就算意识迷离之时它也未能得到墨青的一句“愿”。
      阵灵灵体崩离,似是又在叹息,“你执念已深,天下大乱……”
      茫白消失的那刻,阵法也在此刻消弥,墨青耳边渐渐能听到一些风声,眼前视线也渐渐明了。
      “墨公子!”白素眼见阵法消失,以为是墨青已经放下,走过去欲扶住墨青,却被墨青抬手阻止了。
      墨青摇摇晃晃扶着地面站起身,待眼前视线彻底清晰,看着神台上洞穴处透过来的一丝光,似是呢喃,“现在……我可以去找付商了吗?”
      白素怔住,眼睁睁看着墨青转身从她面前经过,像是一抹幽魂在寻着自己的安身之处。
      禁地洞口传出一声风啸,附着在蛇骨身上的灵气似是有所感应,凝成一缕灵气附着在墨青身上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形成了一件白色鎏金衣袍。
      渐渐的,那抹素色被戾气浸染,成了披在墨青身上的黑色锦袍。
      赶往苦心镇的这一路上,付商的言论不绝于耳,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前两日世家公审付商之事。
      这众多议论声中,墨青在茶摊捕捉到了一句狂妄发言。
      “我看那付商啊快死了,当时我起了一道灵咒打向他的膝盖,他居然被压得跪在地上起不来哈哈哈哈。”
      “我看也差不多了,我们走的时候他像狗似的趴在地上,四千多鞭不死也残!”
      “如今的付商只是一条丧家之犬,谁都能呃——”
      说话的那人被扼住喉咙,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前男人,被那森森戾气吓得陡然失了面色。
      墨青血手紧紧掐住那名暗算付商的驱魔师,眸光幽深,“你说什么?”
      那人被掐得说不出一句话,翻着白眼扣住墨青的手,企图从窒息中获得一些空气。
      与这人同行的人察觉不对劲,想逃命却被一抹戾气捆住手脚。
      两声凄烈惨叫过后,茶摊里溅起几道血迹,被生生折断两条腿的两人瘫在地上疼得晕了过去。
      茶摊里惊叫连连,被这血腥残忍地场面吓得失声尖叫。
      …
      祭祀台相较于前两日已经少了许多人,余下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名军官和想靠近付商的人还徘徊在阵外。
      那些都是听说了事情从白龙庙赶来的苦心镇镇民,他们也试图从付商身上询问出真相,可惜付商遇到质问一概闭眸沉默不谈。
      久而久之,这处祭祀台就没什么人来,就连看守的军官也笃定付商逃不出这法阵去喝花酒了。
      何清影求了两日才求得见付商一面的机会,来之前他装着几块糕点带了一竹筒的茶水藏在怀里。
      待走到付商面前,何清影从怀里掏出茶点捻了一块放在付商嘴边,“付天师,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
      付商闭眼别开头,何清影见付商不想吃,又打开竹筒递到付商唇边,“那你一定渴了,喝点水吧。”
      付商再次别开,却在沉默中听到一阵抽泣声响起,微微睁开眸,何清影抹泪的样子就在他眼前。
      “这些明明不是付天师做的……为什么要付天师来承担……”何清影哽咽地揉着眼睛,抬眸看到付商睁开眼看着他,他顿时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付天师,我跟他们说了不是你做的,可是那些人说事情已成定局,可是我不理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你没有做的事强加在你身上,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啊!”
      付商喉头紧涩,“清影……”
      “付天师,那些人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人,人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这么恶……”何清影紧紧攥着竹筒,微红的眼眸里依稀带着点期盼,“付天师,你不是天师吗?你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不惩罚那些坏人?”
      付商抬起手替何清影擦着泪水,声音轻缓温和,“清影,我能管世间所有的恶,唯独管不了人心的恶。”
      “那……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付天师吗?”何清影将竹筒抱在怀里,带着希冀,却看到付商缓缓摇了摇头。
      付商抿了抿干裂的唇,“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周处长知道吗?”
      何清影抗拒地摇摇头,“他也是坏的,他明明知道婆行镇不是付天师的错,却还是说是付天师做的。”
      “周处长……也是身不由己。”付商顿了顿,温声安慰着,“以后遇到难事你只要找他,他会帮你解决的。”
      何清影又摇了摇头,看付商眼底有些无奈,他眼里流着泪水,不解吼道:“我找他干什么!难道跟着他们学坏吗?!”
      “你可以坏。”
      似是不懂付商为什么这么说,何清影一时怔住了。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让他连付商都看不清了。
      付商伸手擦着何清影的眼泪,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坏,但是你不能坏到连人性都泯灭了,你也可以自私,但是你不能自私到连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
      “付天师……我不懂。”何清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也知道是非曲直,“我不懂为什么你会跪在这里……你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一个人……”
      何清影跪在付商面前,紧紧抱着付商趴在付商怀里,“付天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
      “没关系。”付商轻轻抚摸着何清影的头,声音低喃,“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