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一次把陈存吓得耳朵都红了,甚至都被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不过也把女佣给吓到了,惊慌失措地一下子把他抱了起来。
沈嘉木终于成功做到了一次恶作剧,他得意极了,后来经常做这些恶作剧,比如突然地一下扑到陈存身上压到他,又比如困了把陈存的腿当成枕头睡觉,连女佣都拦不住。
他完全把陈存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对alpha和omega性别还没有任何概念的沈嘉木甚至闹着晚上也要和他一起睡觉,脑袋嗡嗡胀痛的徐静给他解释了足足十分钟的性别意识。
沈嘉木却屁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皱着鼻,理直气壮:“他是我的东西呀!他就是要跟我一起睡觉的!”
徐静养小孩养得两眼一黑差点就要直接晕过去了。
她一时端不住贵太太的风度,没忍住地瞪了七岁小孩的陈存一眼,想知道他到底是多有心机,能把沈嘉木迷得神魂颠倒。
最后的这种方法是在沈嘉木的大房间里在切割出一小块空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跟张小书桌。
即使徐静万分不愿意,生怕自己家的宝贝omega给那个下等alpha占去了便宜,在沈嘉木从来都可以得到一切的哭闹之下,这个小房间没有装门锁。
沈嘉木可以霸道地想什么时候冲进陈存房间就冲进去,甚至还会没礼貌地随便翻弄陈存的东西,但是陈存不可以,陈存必须要经过他的允许才可以开门。
他不讲道理地要管陈存的所有,陈存不能和别人擅自说话,除了睡觉的时间,陈存要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陈存要去上个厕所都要先跟他打小报告。
他们做一样的事情,吃一样的饭,特别是后者让沈嘉木高兴极了,他本来就挑食极了,却总是被盯着要把配餐吃完,但现在有了陈存。
沈嘉木吃饭的时候眼睛不盯在碗上,而是盯在女佣身上,看人一个不注意,就飞快地用调羹把自己讨厌吃的东西丢到陈存碗里。
陈存一般都会停顿一下,然后就像是食品处理垃圾桶一样处理掉沈嘉木丢到他碗里的东西。
沈嘉木其实根本对打扮陈存这个无聊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是陈存要穿什么,他就是一定要管。
可陈存总是醒得很早,每天六点没有闹钟就能准时醒来,然后就只能穿着睡衣一直等着蜷缩成一小团在床上的沈嘉木被闹钟吵醒,在十点终于有了动静,反手又把枕头一抱,整张脸都埋在里面,耍赖不肯起来。
但马上就要到约好的上课时间了。
照顾他的几个女佣怕极了他不小的起床气,轻声细语地哄他,把迷迷糊糊中的沈嘉木抱起来,沈嘉木也就睡懵的时候愿意被她们抱,趴在人身上整张脸都不太高兴地皱起来,清醒过来之后就挣扎着要下去。
看到还穿着睡衣的陈存才想起什么,打着哈欠随手指两件衣服就让陈存穿,对衣服套到身上是什么模样他全然不在乎,红配绿,紫配黄,什么颜色他都随心所欲,给陈存衬得更加显黑了。
沈嘉木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上课了,他的身体不好,在徐静无条件的溺爱之下已经比同龄的贵族少了最起码三分之二的课。
只有为了防止他变成文盲要学习的最基础的文化课。
沈嘉木绝不可能是好教导的学生。
家庭教室永远不会忘记她第一天给沈嘉木上课的时候就听说前一个家庭教师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刚进门连书都没来得及打开来,就被这小少爷捂住眼睛嫌弃地赶走了。
这家的小少爷是个终极颜控,什么东西都要漂亮的,不管是男佣还是女佣,都要好看到能勉强入他眼,才可以在他的身边工作。
于是管家找来了她这样一个年轻漂亮,能最起码让这小少爷安静听下课的老师过来,要不是钱给的够多,她肯定是不愿意教这样一个刺头的。
她预想自己这个选手肯定很糟糕,是那种最讨厌、最吵闹、每天还一身臭汗的alpha,结果她打开门的时候却愣住了。
坐在桌边等着她的是一个跟女生一样漂亮娇小的男孩omega,甚至还留了长长的卷发,只是那张小脸现在冷冰冰地冻着,对上课这件事情明显有很多不满。
她考虑着学生的年纪,决定采取幼教的方法,先蹲下身用夸张的表情,拖长起伏的语调跟沈嘉木打了招呼:“你好,是沈嘉木小朋友吗?”
omega原本冷冰冰的表情立马变成了直白的嫌弃,眼神仿佛是在怀疑她是弱智。
不过最后她还是如愿得到了这份高薪工作,只不过这学生实在是难教,每天就托着腮敷衍地听课,听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但要是一听到讲故事了就突然不困了,耳朵比谁竖得都要来的快。
今天上课的时候,书房里竟然多出来了一个男孩,皮肤是吃过苦的糙黑色,脸颊上还有冬天时候还未完全痊愈的晒伤,身上的衣服也是最普通的料子,一看就是沈家养的从下城买过来的佣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她觉得意外。
沈嘉木竟然拉着男孩的手,明显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不错,还拽着佣人在自己身边的另一张椅子里坐下。
他们明显关系不一般。
可真是奇了怪了,沈嘉木不是只喜欢漂亮的东西和人吗?家庭教室打量了那个沉默的男孩好几次,没看出来他到底哪里跟漂亮两个字沾边了。
沈嘉木一上起课来就又犯困,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趴在了桌面上。
他身边的陈存反而坐得板板正正,眼睛一直落在离他有一人远的课本上,耳朵也听得很认真。
只是无论他如何认真,都如同在听天书。他在的孤儿院只挑那些漂亮听话的小孩去读书,陈存自然被抛弃在外。
他一天学都没有上过,一个字都不认识,没学会拼音,也没学过基础的加减乘除。
陈存的嘴唇紧紧抿着,却还是继续认真听着。
明明趴在桌上睡觉的沈嘉木却仿佛感觉到了些什么,他回头看了陈存一眼,忽然想起些什么一样地跟老师说道:
“你先教他这个文盲吧!”
陈存的瞳孔微微瞪大了一下,没想到沈嘉木竟然会让老师教他,连老师也有点意外。
沈嘉木却是自有一派独属于他的逻辑,理直气壮地说着:“他是我的东西!结果现在这么笨!连字都不认识!以后带出去不是要丢我的脸?”
“……唔。”
不过沈嘉木忽然停顿了一下,瞪着老师说道:“但你不能让他学的东西比我多!”
陈存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他唯一一个愿望被实现的方式竟然会以这样的方法实现。
不过他知道的,沈嘉木本性一点也不坏,他就是被惯得无法无天,幼稚天真,又带着点小小无痛无痒的恶劣。
还有那霸道又幼稚极了的占有欲,没有对陈存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因为他性格天生孤僻,本就不喜欢和别人相处。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三个月,陈存也变胖了一点,从原先瘦骨嶙峋的模样变得匀称了不少,他抓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自己也学得认真。
老师看他的模样大概知道他的经历,自己掏钱给他买了几本练习册,还教陈存可以每天都写一篇日记,不会写的字就用拼音。
于是他就开始写日记,在凌晨沈嘉木睡着后,他姐着外面照进来的月光,安静地写每天的日记。
房间里的东西他都随着沈嘉木乱翻,唯独这一本日记本,他每次写完之后,都把它塞进床缝里藏起来。
这几天沈嘉木又生病了,自从上次他大哭一场之后,徐静对他弹钢琴这件事情终于松口,趁着她陪着沈圣杰出差国外的机会,沈嘉木连着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在琴房里从早待到晚。
导致他的关节轻微发炎。
徐静知道消息之后,从还未结束的重要宴会上连夜赶了回来,她回来的当天,陈存就听到因为钢琴她跟沈嘉木两个人大吵一架。
整个沈家整整两个礼拜的时间都像是被拉响了警报一样,陈存每天看到不少的医生进进出出着房间。
他也会陪着沈嘉木。
沈嘉木又瘦了很多,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像是穿在猫身上一样,平日里总是瞪着眼睛发火的漂亮脸蛋现在却安静地熄火了下来,痛得不笑也很少说话。
不过这几天听医生说,他这几天快痊愈了,沈嘉木刚恢复地有点活蹦乱跳,就把每晚守夜的人都赶走了。
凌晨一点。
陈存没有睡,他照旧伏在桌前写着日记。他学会写字不过三个月,一点控笔都还没学会,一笔一笔勉强才能把字写正,丑得像是爬虫,不会写的字还有很多,就用拼音代替。
“他生病了。”
陈存写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唰唰”地继续写着,他一边写着,沈嘉木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一直在他的眼前出现,让他出神。
他更加意识到沈嘉木到底有多脆弱。
脆弱到……好像会随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