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末日玫瑰

  • 阅读设置
    第129章
      他重新面对那面石墙,左胳膊绷直成弓形撑在胸前,右手的枪托看似随意地在石砖墙边沿处敲敲打打。
      方顾凝神细听着,藏在碎发中的耳朵尖跟着沉闷的细微敲击声颤动。
      “这儿?”凌厉的眉锋一跳,方顾伸着脑袋往前寸许,一丝极细弱的风从指缝下的那块石砖缝隙中泄出。
      握住枪托的手重重砸下,不同于之前的沉闷笨重,这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空阔。
      “是这儿了”,方顾再次确认,朝后挥了几下手,“你们往后退,我把这儿弄开。”
      噼啪、噼啪……
      几声轻响从圆弧形的吊顶上抖下几斛黑灰,墙壁上阴冷的白烛燃着将熄未熄的明火,寂静的空间里却突兀地从半空中泼下砖头,将长桌上的玻璃瓶碎了一地。
      一只脚先伸了出来,然后是两条笔直的长腿……
      方顾双手一松,悬在吊顶上的半截身体如陨石般极速下坠,却又在触到地面的刹那收住力道,平稳落地。
      视线落地的瞬间眼睛便不由自主地观察起来。
      他掉落的位置似乎是一间废弃的杂物房,正中几张不锈钢长桌歪七扭八地拼凑在一起,桌面上丢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玻璃罐被掉落的砖头打碎,蓝黑色的液体淌成一条小河从桌头流到桌腿,然后在铺满灰尘的青石砖地上吐出一大滩不规则的黑痕。
      顺着青石砖崩裂的歪扭痕迹往上,是堆在角落里的四只大罐子。
      半透明的罐体能看见里面装着的不知名液体,每只罐子里都有,有的装了满满当当,有的又只剩半罐。
      方顾往前走了几步,从墙壁上抽出长燃的白烛,凑近才发现,那些罐子口上居然沾了一圈死苍蝇。
      方顾用手指捻了捻附着在罐口的黄黑色霉点,又轻嗅了嗅,居然是油?
      “有什么发现?”背后轻巧的脚步声落下,方亦卿捂着腰姿势怪异地走到方顾身边。
      “嚯~装的什么?”兜了半头蜘蛛网的脑袋伸过去,方亦卿胡乱猜测,“不会是某位大哥的胳膊腿儿吧?”
      方顾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扭头又朝另一边走去。
      那里竖着一扇石门,雕花砌玉的富贵模样与周围破败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岑厉正站在那儿。
      “有什么发现?”方顾挨着岑厉站定脚,双手抱住胳膊,微微仰起的脸上飘着淡淡的哀怨。
      他们又又又被一道门拦住了。
      “看不出什么门道,”岑厉语气懊恼,两道眉聚成一座低峰,“我不通奇巧,若只观外表,看着倒是和我们昨天晚上在湖底瞧见的那扇外门相似。”
      幽深的蓝眸瞥向方顾,“要不然你再飞上去瞧瞧看有没有一把钥匙?”
      方顾眨眨眼:“……”这个可真是为难他了。
      湖底的钥匙本来就是他放在柱头上的,他当然拿得轻而易举,可眼前这个……都没根柱头,怎么藏?
      话虽如此,但方顾说出来又是在喉咙里倒腾了另一番说辞。
      “我看开门的机关应该不是钥匙,”方顾抬了抬下巴,手指着石门上繁复的花纹,
      “我之前偶尔看过的一本山隐杂集上写,古代工匠技师喜欢将开门机关藏在门板或者是周围的墙壁摆件上,兼具隐秘、实用和美观性。”
      方顾停了两秒,手指绕着石门转了一圈,“可这里就这道门符合美观性,或许我们可以在门上试试。”
      “哪儿本书上看的?”黏了灰尘的声音有些哑,方亦卿由远及近,狐疑地瞅向方顾,“靠谱吗?”
      一双墨黑窄瞳幽幽转过三度,粉白的唇勾起,方顾笑不达眼底:“试试不就知道了。”
      三人分两边站立,方亦卿在左,岑厉和方顾居右。
      四米高三米宽的巨大石板被均匀切割成两半,正中两条“s”刻痕交叉,光滑的四瓣弧形形如沙漏堆聚,足有一厘米深的凹槽里还残留有部分发黑干涸的红泥。
      方顾有些好奇,伸出指头捻了捻。
      “血……”他低声喃喃,视线又落到石门山交叉的怪异符号上,总不会要用血才打的开吧?
      就在他思考这个血腥方法的可行性时,一抖黑灰突然掉了下来。
      紧跟着的是巨锁拉动锈迹齿轮的嘎吱声,灰尘碎石从门顶簌簌抖落。
      “怎么了?”
      “谁动了!”
      “是谁?”
      三道人音重叠,石门洞开的震动将心跳吞没。
      强白光如闪电一样从细缝中跳入,将门后的窄瞳映出一对晶蓝色的瞳孔。
      空气中似乎凭空出现一面镜子,面对面照出四张一模一样的脸孔。
      陈少白眼睛瞪得如同吞了大灯泡,呛入气道的惊惧还卡在喉咙口,两声枪响先一步在他眼前炸开。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转向他,对面的人冷冷开口:“你是谁?”
      陈少白咽了口唾沫,声音颤颤:“陈……陈少白。”
      “他们呢?”
      还飘着白烟的枪指了指地上两个被一枪爆头的尸体。
      “方……方顾、岑厉。”陈少白表情麻木。
      “那我们呢?”
      “你、你们……”陈少白表情呆滞,“也是……方顾、岑厉,还有……方亦卿。”
      “两个方顾!?两个岑厉!?”方亦卿声音惊恐,活像见了鬼。
      岑厉定定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刚一动,却把陈少白吓了一激灵。
      “你……你先别过来!”陈少白惨白着脸后退,四肢仿佛都不听使唤的东倒西歪,“我……我先捋捋!”
      “好,我不动,你别激动,”岑厉温声安抚,用眼神示意地上的两具尸体,“但你能先说说他们是怎么回事吗?”
      陈少白先是偷偷觑了眼方顾,退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位置,而后嘴巴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我……”
      “你们看!”方亦卿一惊一乍,又吓得陈少白心停跳了一瞬。
      “那里!”裹着黑布条的手指冲着一张迤逦的脸,“他额头上是什么?!”
      陈少白下意识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四肢蜷缩,脸颊灰败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绿色,在他们的额头正中似乎有一颗绿色细藤正在慢慢冒芽。
      “有些眼熟……”岑厉话音刚落,那绿芽疯长,莬丝花似的细藤扭曲缠绕,眨眼的功夫就拢成一个囚笼将两张脸吞噬。
      “什么鬼?!”陈少白脚软腿软,漂亮的脸蛋上血色褪尽。
      是异形还是畸变体?方顾脸色难看,要知道这两个可是有很大的区别。
      “少白,你和……他们一起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岑厉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那张被蚕食的属于“方顾”的脸,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某些痛苦的经历。
      陈少白忍住想吐的冲动:“我……”
      “等一下……”方亦卿突兀地打断了他。
      “如果这两个是怪物 ,那……”裹着黑布条的手指快速掠过地上的“花肥”,而后定定指向陈少白,“那和他们在一起的你,又怎么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陈少白:“!”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要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如果你证明不了……”阴恻恻的声调里溢出杀气,方亦卿红眸一眯,从腰上掏出手枪。
      “我……我……”陈少白又惊又怒,“方顾!顾哥!队长!你说句话啊!”
      方顾一脸冷漠,手指扣上扳机:“开一枪就知道了。”
      “你!”陈少白气急,“狗东西!死疯子!我喜欢我哥!”
      方顾撇撇嘴:“行了,他是陈少白。”
      方亦卿傻眼,这么武断的吗?就凭他喜欢他哥?
      陈少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吐出了什么狂话,凝固的长睫毛疯狂眨动,他暗暗庆幸,还好陈少清不在。
      “陈医生,你说说这两个……是怎么回事?”方顾兴致缺缺地收了枪,抬抬下巴幽暗的目光凝着地上两堆瘫软的尸体。
      陈少白咽了咽口水:“昨天半夜观测站突然停电,我哥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开门去看,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将他捆住拖走,
      我追出去,发现整个楼道都被巨大的绿藤怪占领,它们似乎知道每个人的房间,粗壮的触手撞开房门,将所有人都拖到了地下。”
      “即使是突袭也不至于没有一个人能抵抗几分吧?”方顾目露疑色,“更何况还有盛萧,那个黑桃武力值也不低。”
      “不是,”陈少白摇了摇头,“我们被下毒了,所以才来不及抵抗。”
      说话间方顾发现陈少白一直在偷瞄方亦卿,神色间似乎带着某种怀疑和忌惮。
      方顾不动声色地打断,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王长峰和观测站其他人也一起被抓了吗?”
      听到这话陈少白一口气又差点喘不上来 ,“王长峰!”他语气激动,“他是怪物!观测站里的所有人都是怪物!就是他指挥绿藤抓了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