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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日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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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不……不要!”
      “不要!”
      手掌下的面孔开始剧烈挣扎。
      方顾的手被打偏,一滴鲜红落到岑厉的鼻梁上,那滴红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仿佛是流下的血泪。
      方顾死死按住岑厉的脸,他的右手悬在半空,掌心里被刀划开的伤口流着血。
      湿润的红顺着掌纹流进袖口,洇湿了里头薄薄的衣料。
      “别怕。”
      岑厉听到了一个声音。
      “喝下它……喝下它……”
      那个声音不断蛊惑着,恶魔一样在他耳边低语。
      “说出来,你和你的儿子就能活……”
      “喝下去,你就能活……”
      冰冷的电子机器音和薄热的男声重合。
      岑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糟糕。”黑暗的空气里发出一声无奈的感叹。
      方顾盯着岑厉,手掌下一截青绿色的动脉在急促颤动。
      岑厉惨白面孔上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黑紫的两瓣唇张开,像一条濒死的鱼。
      “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方顾一脸冷漠道。
      举在半空的右手贴上了他自己的嘴唇,他的左手移到了岑厉的脖子上,消薄的指骨抚上了那截脆弱的喉咙。
      方顾俯身,挺直的鼻尖从岑厉的眉骨上刮过。
      他先是小心地贴上岑厉的唇,试探着将嘴里的血渡给他,左手则在岑厉的喉咙上不断轻抚着。
      岑厉紧皱的眉微微松开。
      有戏!方顾眼睛一亮,用牙齿撬开了岑厉的口腔,有血从两人紧紧相贴的唇齿间流出来。
      等方顾做完这些,已经足足过去了五分钟。
      他用自己也不知道的哀怨眼神看着岑厉,说着当事人听不见的话。
      “岑教授,你可真难伺候啊。”
      方顾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将岑厉平躺后安置好,然后从地上拿起绷带缠上了自己流血的手掌。
      岑厉的意识不断下坠,他感觉自己已经坠入了深渊。
      湿润的粘稠的血液包裹着他,在最后的意识里他似乎从浓重的血腥中闻到了苦涩的烟味儿。
      一圈细细的白烟从绿叶下飘飘飞起,方顾大咧咧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半截猩红的烟。
      墨黑的眼睛穿过绿叶树丛探出去,落到了不远处的山坳里。
      山坳里有一顶简易的帐篷,帐帘卷起来可以看到里面一块铺着花布的木板。
      木板上躺着一个人。
      阳光穿透帐篷顶上星星一样的小孔,落到那人脸上,雪白的面孔上好像缀上了几粒闪烁的碎星,苍白的唇紧抿着,眼窝下挂着淡淡的青色。
      岑厉躺在那里,静默地仿佛一个死人,只有脖子上青色的动脉还在缓缓跳动。
      明亮的帐篷里突然投射下一块阴影,有人从旁边过来了。
      染上黑泥的白球鞋小心翼翼地走到木板面前,一块阴影笼罩在岑厉苍白的脸上。
      “哎~~”长长的叹息轻轻搅动起帐篷里冷滞的空气。
      “汪雨!”贴着帐篷传来一人小声的急斥,“你快出来!又想挨骂了是吧?”
      汪雨悲切地转头,对着来人委屈地喊了声:“陈哥。”
      陈少白可不吃他这套,板着脸恐吓:“你再不出来,一会儿方顾回来了骂瘸你!”
      汪雨:“……”
      “队长才不会蛮不讲理。”汪雨小声辩驳,但他的两只脚已经自动开始往外走了。
      “我没打扰教授休息。”他小声辩解。
      陈少白听到了,呵呵冷笑了两声。
      五天前,他和汪雨找到了藏在山洞里的方顾和岑厉。
      彼时岑厉身受重伤,方顾像一头护食的狼,把岑厉圈在了他自己的领地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哪怕陈少白是医生,也只能站在外头干瞪眼,岑厉所有的一切,包扎、换药、等等全都是方顾亲力亲为。
      方顾一个人守着岑厉,不论白天还是黑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三天,陈少白和汪雨才终于被允许接触岑厉。
      而汪雨,这个清澈的大学生,偏偏要去挑战头狼的权威。
      这几天来,汪雨已经有好几次偷摸着想去看岑厉,但最后都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方顾逮住骂成了狗。
      踏出帐篷,汪雨几天来的悲惨经历猛然回笼,他做贼一样瞅着周围,胳膊肘怼了怼陈少白的背。
      “陈哥,一会儿你可别提我又来过帐篷啊。”他怕他顾哥心情不好抽他。
      “呵,”陈少白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一脸戏谑道,“怎么,怕挨打啊?”
      汪雨挺直了背,一脸正色:“我怕我顾哥气坏了身子。”
      陈少白:“……”
      一根烟被抽到了底,方顾靠在树上,仰着头,薄薄的唇里吐出一圈白烟。
      他现在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距离他和岑厉两个人逃离实验室已经有七天了,而岑厉也整整昏迷了七天。
      虽然方顾已经及时给岑厉喂了他的血,控制住了体内病毒的扩散。但灰毛猴到底是基因实验体,它所携带的基因病毒在短时间内无法被完全消除。
      毒素虽然不能再侵入岑厉的心肺,但最终还是伤到了他的神经,以至于岑厉昏迷了这么多天都还没有醒。
      嘴里的烟吸尽了最后一口,方顾掐灭烟蒂,起身朝着帐篷走去。
      老远汪雨就瞧见了方顾,方顾冷着脸,大马流星仿佛踏浪而来。
      “陈哥,刚才的事你可千万保密。”汪雨拉住陈少白的袖子,最后叮嘱。
      陈少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点点将自己的袖子往回扯。
      汪雨死死拽住手里的布料,声音恳求:“陈哥~~”
      陈少白撇了撇嘴角,一脸嫌弃:“有必要那么怕他吗?” 方顾是会吃人还是怎么的?
      事实证明方顾不会吃人,但他会杀人。
      “方……方队长,”陈少白吞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忽略掉方顾杀人的视线,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我们的物资最多还能维持七天,如果岑教授一直不醒,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他一口气说完,完全不敢看方顾的眼睛。
      第36章 小兔子乖乖
      “好,今晚修整,明早天亮出发。”方顾不停顿地甩出一句话,随后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一头钻进了帐篷里。
      “哈……什么意思?”方顾的语速太快,汪雨的脑子没能及时跟上。
      “意思就是,”陈少白顿了顿,眼睛盯着拉上的帐篷,微微松了口气,“我们明天准备返回基地。”
      “回基地!”汪雨瞬间兴奋,但马上他又想起一个问题,“那教授怎么办?他还没醒呢。”
      陈少白转头看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当然是我们背着他回去啊。”
      岑厉用不着人背了,因为他已经醒了。
      方顾好像未卜先知,在掐着表踏进帐篷的第一秒岑厉就睁开了眼。
      “方……方顾。”喑哑的调子从干涩的喉咙里钻出来,岑厉的声音小得连自己也听不太清除,可方顾却一秒捕捉到那道声线。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墨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惊喜。
      “醒了?”方顾定定看着岑厉,声音仿佛能掐出水。
      岑厉朝他一笑,眉骨舒懒地展开。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小声道歉,瞳孔中的蓝似乎蒙上了一层灰雾,更衬出了那张脸上精致的破碎感。
      过了好久方顾才说话:“以后别再逞能了。”他怕下一次自己来不及救他。
      岑厉看懂了方顾未说尽的话,他低声笑着,喉咙里发出愉悦的颤音。
      亮晶晶的眼瞳仿佛在放烟花,就连眼角都扬着笑。
      “好,”岑厉扬眉,声音温柔,“都听顾哥的。”
      方顾眼尾一抖,这声“顾哥”叫的他莫名心颤。
      “我去叫陈少白。”他匆匆转身,头也不回地撩帘子出去。
      陈少白和汪雨正坐在一堆木柴边,柴上架了个破铁锅,锅里煮沸的菜汤咕咕冒着白烟。
      汪雨盯着紧闭的帐篷望眼欲穿。
      “陈哥,你说教授他什么时候能醒啊?”他一脸惆怅地问。
      陈少白左手拿着一个小玻璃瓶往锅里倒了点白色的颗粒状晶体,右手拿着一根蹭亮的短木枝在黏糊的青菜叶里搅。
      “快了吧。”他漫不经心地回。
      短木枝从锅里抽出来,陈少白伸出舌头舔了舔。
      两道眉一下子拧紧,泥巴和草混合的奇怪味道从舌尖窜进他的口腔,他觉得他的胃都快被嘴里硫酸一样的苦味给腐蚀对穿了。
      “陈哥,要不你去……”嘹亮的声音止住,汪雨瞅着陈少白皱成包子的脸心塞。
      他苦口婆心地劝:“陈哥,要不你还是放弃了吧。”
      视线挪到了锅里粘成一坨的糊糊上,意有所指。
      陈少白默不作声将铁锅里的一摊东西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