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里都收拾完了。”化妆师将最后一件化妆工具放回工具箱,“两位老师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温老师的最后几场戏呢。”
“辛苦了。”沈以言站起身,“走吧,温缪。”
两人一起走出化妆间。片场大部分区域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几个场务在收拾器材。经过被媒体堵门的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侧门走去。
“顺利的话,你明天就能杀青了。”
沈以言的声音很轻,“在拍戏这一行,有人的拍摄任务结束之后,一般都会安排聚餐,叫作杀青宴。”
qaq及时进行科普:【是的宿主大大,这算是剧组的传统了。一般来说,主要演员的戏份结束那天,剧组会准备一个小的庆祝仪式。导演会送上一束花,说几句祝福的话,然后大家合影留念。晚上有时间会一起吃顿饭,算是感谢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
沈以言和qaq说得大差不差,“有些讲究的剧组,还会给杀青的演员准备礼物,比如刻了角色名字的纪念品、相册什么的。”
导演本人侧过头看他,“不过咱们剧组比较特殊,《界碑》的拍摄太赶了,也就没准备那么多的东西…等到庆功宴的时候再补吧。”
“那如果…没有庆功宴呢?”温缪纯粹是因为好奇,“我们那边——打输了没有庆功宴。”
“…拍电影和那个不一样。”沈以言解释道,“拍的电影就算扑街,也得开庆功宴感谢付出。”
“明白了。”温缪点点头,“是一种仪式感。”
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有点扎心就是了。
“不过……”
沈以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明天晚上,可能没办法给你办杀青宴了。”
温缪抬眼看他。
“有个资方,临时说要和剧组主创吃饭。”沈以言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和执行导演、编剧他们都推脱不掉。这种饭局,我想还是不让你来了…这东西比拍戏累多了。”
“人情世故?”
“对,”沈以言无奈地点点头,“人情世故。”
温缪确实懂。
他在兽族帝国时,也参加过不少类似的“社交活动”,无非是各方势力试探、博弈、交易的场合…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他倒不在乎什么杀青宴——温缪跟着沈以言上车,车门关闭之后才开口。
“杀青宴,一定要很多人聚餐吗?”
沈以言一怔,显然不明白温缪为什么这么问,“那倒不一定。有些人喜欢热闹,就和剧组大家一起吃。有些人比较喜欢安静,可能就和几个关系好的私下聚聚。怎么了?”
然后就听见温缪很自然地说:“那我在你家等你吧。”
沈以言:“……?”
qaq:【……?】
刚起步的保姆车突然一脚刹车,司机尴尬的哈哈两声,重新启动。
——谁把这两位的剧情按快进了?!!
还不知道自己语出惊人的温缪继续说,“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你那边的聚餐,应该不会太晚结束吧?”
听完这话,一辆车里的司机乘客和小光球全都松了口气,哦,原来是有事要说啊……
…什么事需要到对方家里去说啊?
发散的思维只会越来越脱缰,沈以言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温缪。
温缪等了几秒都没等到回复:“不方便?”
“倒不是不方便……”
沈以言下意识地说,随即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赶紧补充,“我是说……这样吧,我明天结束以后去你家找你,可以吗?”
可以。
温缪朝他比了个ok。
沈以言补充了一句,“我这边结束就联系你,如果太晚的话,就改天?”
“可以。”温缪说,“但你不像是没办法提前脱身的人。”
沈以言:“……”
沈以言懂了,哑然失笑,“这是我必须得来的意思吗?”
温缪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出声。
之前说要放到杀青后解决的事,在温缪的个人计划里,最好是干脆利落地完成。
…机会他只给一次。
【宿主大大…】小光球隐约间有了猜测,【你该不会是——】
【要表白吧…?】
第113章 杀青快乐
陆文渊的结局
【sc.no63, sh.no3,内景-b7收容区】
今天是陆文渊提出“接触实验”的进行日。
收容舱内,“元相”的光影静默流淌,如同被封存在玻璃罐中的一小片星云。那些光点以人类无法解析的节奏脉动重组, 每一次的变幻都出乎预测。
观察窗外, 陆文渊穿着全套防护服——尽管所有人都知道, 面对他们依旧一无所知的“元相”, 这层薄薄的合成材料不比蝉翼更有用...他只是需要这些装备来安抚那些必须安抚的人。
监控室里挤满了人。林主管站在主屏幕前,脸色铁青, 双手紧握成拳, 他的反对意见终究抵不过上头的压力。全部的技术人员严阵以待, 控制员的手指悬在紧急终止系统的按钮上方,他们都紧盯着心率监测仪上陆文渊的心跳。
他的心跳平稳得近乎诡异了。
“最后一次系统自检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技术主管的声音,“所有安全协议已启动, 应急电源待命。陆研究员, 你还有三十秒可以改变主意。”
陆文渊的目光没有离开观察窗内, 里面的人形正站在窗边和他对望。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面罩上浮起一小片白雾。
“实验开始。”
没有任何的颤抖,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静。
仿佛朝圣者终于抵达圣殿台阶前的安宁。
——三天前。
三天前, 研究所最高层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是自杀!”
林主管紧咬着后槽牙,看着一桌的科研人员, “脑电波共振, 陆文渊是想把自己的意识当成天线,去接收那个东西的信息流, 且不说技术可行性, 光是伦理审查就通不过——他存活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五!”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取得突破的方案。”有人穿着研究所的衣服, 头也不抬地反驳。
坐在主位的男人是研究所的直属上级,身为官员,他身上扛着的可不是研究资料的责任。
男人抬眼看向林主管,随后又收回目光,沉声道:
“你们应该清楚,外部压力已经大到什么程度了。‘元相’被收容三个月,我们给出的报告除了‘无法解析’就是‘存在风险’,实质性进展为零。”
“如果再拿不出像样的成果,整个项目都会被撤换,‘元相’会被移交到能给出结果的项目组。到那个时候……”
“你们也就不用在这里上班了。”
赤裸裸的威胁。
“陆文渊的方案至少承诺了一点结果。”男人继续说,“而且他自愿承担全部风险。如果成功,我们将获得前所未有的认知突破;如果失败……”
他顿了顿,“至少我们尝试过了,对上面也有个交代。”
“可是成功率——”
“接近20%。”
陆文渊的声音从投影屏幕里传来。他人在隔离区,通过视频参加会议,神情平静,“这是我的计算结果。”
“就算成功的概率不高,这都值得一试,就当是为了……知道。”
“知道什么?”
有人问。
“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知道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会议表决过程中,仅有林主管一人投下反对票。
——而现在,实验开始了。
陆文渊走到实验台前,走向那台设备他亲自设计的共振设备。
让神经接口的探针刺破皮肤,划开物理现实的血肉。
脑电波的监控数据在屏幕上跳动,α波减弱,θ波增强,是深度冥想还是濒死之中?
共振,共振,追逐光点无序的脚步。
观察窗内,“元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些流淌的光点慢了下来,然后开始朝着观察窗的方向汇聚,形成一片稠密的光雾。
“它…它在回应?”有人低声惊呼。
滚烫的东西正从探针上流出,陆文渊没有睁眼,却能看到熟悉的人形缓缓浮现于视网膜。
“实验者的脑电波变化正在和元相趋于同步!”
惊喜的目光来源于四处。
陆文渊的心跳依然平稳。太平稳了。林主管盯着那小小的数据检测屏,指节发白,依然握紧拳头。
…他确实不懂这些疯子的狂热。
更狂热的高潮正在铺垫,“元相”本身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动荡的光团。光点以惊人的速度重组、拆解、再重组,经常造访陆文渊笔下的人形似乎就要出现。
共振,共振,触碰光点递来的手。
“元相”用最近的距离出现在陆文渊的面前——它将自己的存在直接灌入大脑,它编码而成的声音不经过人类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