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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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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府衙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而起,几乎映红了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府衙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而起,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顾指挥使脸色骤变, 立即抬步朝着府衙所在赶去,温知府还有一众官员紧跟在他后边, 俱是神色慌张、难以置信。
      “哎呀,怎么会突然着火?”
      “我看那烧的位置像是库房,那可存放了不少要紧的东西!”
      “指挥使恕罪,下官等失陪片刻,需得立刻前去指挥救火!”温知府做戏做全套, 脚步越走越快,朝顾指挥使告罪后带着人呼啦啦地走远, 端的是心急如焚、尽职尽责。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府衙, 火势被闻讯赶来的衙役和百姓勉强控制住。但那间仓房早已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冒着青烟, 冷风里尽是刺鼻的焦糊味。
      顾指挥使黑着脸, 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前, 沉默不语。
      温知府心中洋洋得意,用尽全力才压住嘴角没笑出声。
      他边心情畅快地打量着顾指挥使难看的脸色, 边想道:“哎呀呀,任你是镇国公的儿子还是皇帝亲点的指挥使, 初来乍到不都得敛了气性?”
      须知地头蛇胜过江龙,要查什么、查出什么, 都得他们温家说了算!
      这把火算是将他这四天苦等、合并接风宴上碰的冷脸攒下的气全泄了干净。
      温有材收拾收拾表情, 上前一步, 故作沉痛地请罪道:“指挥使恕罪, 下官看守不力, 竟让库房遭此回禄之灾,案卷半数损毁,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罪请了半晌,温有材也不见身前的人让他起身,心下微恼,但想想这愣头青初出茅庐就遭此事变,心里指不定还惶恐着要怎么回去复命。
      温有材于是顺理成章推出早就选定的替罪羊:“好在下官已派人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指挥使是否要……”
      要提审放火元凶。
      边假惺惺说着,温有材边抬起头偷瞄顾指挥使,却发现顾指挥使压根没看他,也没有任何应答,只是目光越过他落在温有材的身后,眼睛倏地一亮。
      “他在看什么呢?”温有材没明白。
      就在这时,温有材听见一道陌生的声线从背后传来,语调无波道:“温知府所犯之罪,何止一个看管不力?”
      这说话的又是谁?
      温知府心里一惊,猛地转身。
      只见烧得焦黑的院墙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立了一道人影,身形高大挺拔如松,着一袭墨色劲装,革带斜插长剑,衣摆被风掀起时猎猎作响。
      分明刚从一片狼藉火场中现身,未熄的火星灰烟却不沾他周遭分毫,只更衬得那双黑眸寒意沉沉,冰冷漠然。
      他纵身跃下停在院中,不见激起半点尘土,只是不疾不徐走到心头突突直跳的温有材面前。不必居高临下,只落下眼皮以一种更向下瞥的姿态,睨他一眼。
      温有材突然冒出种预感,猛地调头看向他认定的“顾指挥使”,却见人已经低下头,弯腰垂眼,恭敬地冲来人唤了声——
      “见过指挥使。”
      *
      “你、你是……”温有材的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到底也做官多年,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他重重地喘了两口气,一股冷风吹得他从脚底到头皮都起鸡皮疙瘩,骇的不是顾从酌能骗过他,而是顾从酌是自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做局骗他?
      下江南的队伍从过了凤阳府起,每到个驿站都有他们的眼线快马加鞭,日日送来密报,画像上的模样与他们在城门口所见别无二致,马车更是未曾调换。
      顾从酌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入了城,他们还全然不知……好一出瞒天过海,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凤阳府?还是从离京起,他就算到了这一步?
      温有材强作镇定,心里不停地安稳自己就算顾从酌已经入城,多年前的案卷也早就付之一炬,对他们依旧无可奈何。
      “原来这位才是指挥使大人,下官丝毫未觉,实在是眼拙,”温有材拐着弯儿地说道,“大人此行从密,只是下官想着,若早得知大人已入城中,常州府衙必定清道相迎,也好让大人少些劳顿。”
      这是质问顾从酌怎么不提前知会了。
      顾从酌懒得与他多言,一挥手。
      候命在旁的黑甲卫立即抬上来十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哐当”一声放在地上,箱盖打开,里面赫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陈年旧案卷宗。
      完好无损,一宗不差。
      在场官员们的脸色倏然惨白,有的甚至开始发抖。
      “本官昨日夜观天象,见燥气过剩,恐有火险,索性命人将案卷都挪到他处。”
      顾从酌的语气听不出波澜,落在常州府衙各位的耳朵里,却比阎罗索命还可怖:“如今看来,倒是侥幸避过一劫。”
      温有材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流,就要上前阻拦,两侧披坚执锐的黑甲卫登时拔剑出鞘,金鸣如雷,硬生生将他逼退。
      府衙被围得水泄不通,没人进得来,也没人能出得去。
      顾从酌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对照着上面经办官员的姓名,念道:“孙通判,经办去年三月富商抢女案,判诉主蓄意勾引,赔偿富商白银二百两,致诉主撞死堂中……可有此事?”
      孙通判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正要喊冤,锦衣卫已将证据扔在他面前,字字清晰可辨。
      满肚子狡辩顿时都说不出口,孙通判嘴唇嗫嚅:“大人……冤枉,冤枉啊……”
      顾从酌没理会他,拿起另一份案卷,继续道:“王同知,经办去年九月张家失窃案,判诉主诬告,致人含冤而死。”
      王同知浑身抖得厉害,想要逃跑,却被反应奇快的黑甲卫按住,动弹不得。
      顾从酌一卷卷地将案宗扔到他们面前,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锦衣卫另将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
      相应官员跪倒在地,有的哭喊求饶,有的面如死灰,还有的眼神止不住地往温有材身上瞟,看他站在一旁束手无策,整颗心都沉到谷底。
      不知多久,满院的官员几乎全部俯首拜倒,而这,仅仅还只是四天里锦衣卫能查出来的、去年一年胡判错判的案件!
      温有材还站着,看着自己的属下一个个被揭穿罪行,再看看黑甲卫拔出就没收回去过的剑,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
      他有心要递消息出去,搬温家的救兵来。但顾从酌的人将这里围得铁桶一般,别说是人了,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顾从酌合上案卷,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官员,最后才顿在温有材身上:“温知府久在官场,精熟律法,依你看,众下官如此行径,该如何处置?”
      温有材咬了咬牙道:“依下官看,未免错漏,应当重审案件……”
      还是要和稀泥、拖时间的意思。
      顾从酌轻飘飘地打断他:“依本官看,无有错漏,不必再审,应当即刻入狱。”
      温有材惊骇:“不、不可!”
      一旦他这群下官入狱,指不定就会有谁将他拉下水,毕竟府衙收受贿赂是经他默许,温有材甚至还从中抽利!
      顾从酌负手而立,侧头瞥了一眼温有材,语气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温知府,你要阻挠本官办案吗?”
      看似是询问,实则是诘问。
      温有材浑身一震。
      到这地步,任谁都看出这新来的指挥使是个不好招惹的硬茬,存心要将常州府官场掀个天翻地覆。这时温有材若还梗着脖子往刀尖上撞,那不是平白将把柄送到顾从酌手上,任人拿捏了吗?
      一群属下而已,就算没了也多的是新人抢着上位,怎么比得过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温有材深吸口气,再开口时已然换了张痛心疾首的面目:“指挥使明鉴,下官方才一时被旧情蒙蔽,然而为官者为公,怎可顾念私情?”
      话锋再一转,他指着地上的官员,更是义愤填膺:“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不思报效皇恩,反而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甚至收受贿赂、罔顾人命,实在是罪大恶极。”
      “下官以为,指挥使所言甚是,并且不仅只捉他们入狱,还应当按《大昭律》从严从重处置,方能以儆效尤、肃清风气!”
      这番大义灭亲的慷慨陈词,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那些看他叫住顾从酌、原本还心怀希望指着温有材保住他们的官员们,此时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如遭雷击。
      期盼、震惊,失望、愤怒。
      曾有多少人为投入他麾下沾沾自喜,现在就有多少人悔不当初,嘶声欲骂,对上的却还是温有材暗含警告的眼神。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
      忽然间,他们又想起常州府是谁说了算——是温家,至少在他们的记忆里,从数十年前起,就一直是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