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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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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顾从酌眼神示意了常宁一下,常宁上前几步,不用顾从酌开口他都知道该怎么做,将人带出大堂,就往山寨的库房去。
      黑甲卫有条不紊地接管山寨。
      很快,大堂内所有匪徒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连成串跪了一地。库房被强行打开,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被抬了出来,几乎堆满小半个大堂。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黑甲卫还从后寨带出来一些眼神呆滞、衣衫褴褛的女子,她们有的已然痴傻,有的则满脸麻木,想也知道遭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经过鬼娘子时,她们当中好些人更是浑身发起抖来。但不是气或恨,因为这两种情绪早都被磨没了,只剩下纯粹的怕。
      常宁审完几个山匪小头头,走到顾从酌身边低声汇报:“少帅,都审清楚了。这寨子里的山匪大多是以前荒年里活不下去的农户,落了草上山。”
      “熊四以前打猎,发现这条山道时不时有珠宝商经过,就在这儿扎了根。为着做长久生意,他们通常不杀人,每次只扣下部分财物就放人走,有官兵来围剿就往林子和山洞里一钻。”
      “那二当家还吐出来,说这附近山沟里不止猛虎寨一窝山匪,有不少珠宝商走别的道儿也被盯上,凡经过的都得留下笔过路钱……山林太深,官兵来了也抓不着。”
      常宁边说着,边将二当家画的山匪窝点图铺开,石鼓山一带大大小小竟然有十余个土匪寨子。
      顾从酌听完,目光从地上被绳索捆成串、面如土色的山匪们身上一扫而过。
      光二当家一人,未必说的是真话。
      顾从酌指节叩了叩扶手,对押人的黑甲卫吩咐道:“将他们排成一列,挨个报这山里其他土匪寨子的位置。”
      “不说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刺一刀。说错的,同样一刀。后面的人听着,前面的人如果撒谎,可以揭穿,揭穿对了直接松绑。”
      “就从……”顾从酌伸指点了一下排在最前面的鬼娘子,“你开始。”
      鬼娘子,也就是方才意图骗他们上当的那对姐妹花中的姐姐。常宁审完后她被黑甲卫捆上了山,因为跟寨子里的人不是一起被打下来的,她被单独的绳索捆着。
      命令一下,黑甲卫立刻行动。
      冰冷的刀尖抵在鬼娘子的背上,鬼娘子刚见识过常宁审讯的手段,暗骂这群当兵的怎么比他们这群土匪还土匪,又心知自己干的那些事儿要是真被抓下山,只有死路一条。
      为今之计,只能将这群人引去打更大的寨子,她才好寻机会脱身。
      鬼娘子向来审时度势,要不然也不会是被掳来的女子里,第一个借着勾搭大当家,主动提出帮寨子看紧其他姑娘的人,后来还跟着下山蒙骗过路人。
      她想到这儿就要开口,然而顾从酌仿佛看破她心思似的,指节轻敲,语气隐有不耐地说了一句:“太慢。”
      话音未落,鬼娘子背后的黑甲卫已会过意,拎着鬼娘子的肩将她调了个个儿,正对着其余还没轮到的山匪。
      各山匪心里咚咚打鼓,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鬼娘子骇然:“我说、我说……”
      话音突然停止,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从她后心捅入,又顺着肌理一旋,血流喷溅,带出的肉沫掉在地面,滴滴答答。
      鬼娘子瞳孔放大,喉咙里溢出最后两下“嗬嗬”的气声,最后软倒在地。
      顾从酌面色无波,说:“下一个。”
      *
      从结果来看,二当家还算识相。
      整张图上标注的窝点里,基本与后来审出的结果相同,只是偶有几处落下。
      常宁与顾从酌站在一块,数了数,这一带居然足足有二十来个山匪寨子,规模大的寨子有四五百人,小的有三四十人。
      这数量,他甚至疑心附近村庄的住户全弃了农田,上山当土匪去了。
      常宁咂舌称奇:“好家伙,这地界儿难不成天天过商队,养得活这么多寨子?”
      人长嘴就得吃饭,这么多土匪寨,得多少商队、多少买路财才喂得饱?
      顾从酌眉头微拧,目光从这张简陋的地图上抬起,望向门外深深的夜色,忽然问道:“此处离常州府还有多远?”
      这话题转得太快,好在常宁早习惯了他这做派,反应得也快。
      常宁估算了一下,答道:“大概七百多里路,骑马快行,十日足矣……怎么了?”
      顾从酌又沉声问道:“那从这儿到离得最近的运河码头,需要多久?”
      “我说的是商队。”他补充道。
      常宁一怔,皱着眉想了想:“离这儿最近的应当是钱塘府武林门码头,大致二百多里,骑马三日足矣。若换成装载货物的车队,走得慢些,五日多也能到了。”
      与顾从酌所料相差无几。
      话说出口,常宁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奇道:“咦,若走运河水路,既可直达江南各府,也可一路北上,可比翻山越岭走这山道快得多,还不必忧心匪患,怎么来往的商队还偏要走陆路?”
      运河沿线都有当地府衙派官兵巡护,比陆路要安稳得多,为何那些商队、尤其是运送珠宝的商队,却宁可舍近求远,冒着被这么多山匪劫掠的风险,也要绕道走山路?
      这完全不合常理,除非……
      顾从酌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他一句:“别忘了我们是来查什么的。”
      常宁心下一转,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猛地窜进他脑海,让他后背也沁出点冷汗。
      他倏地抬头看向顾从酌:“该不会是钱塘府也已全然落入……”
      常宁没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当地的府衙竟已猖狂到如此地步,偷运盐铁、私扣罪名在商户间根本不是秘密,让往来江南的商队、尤其是珠宝商都闻之色变,宁可绕路给山匪交过路财,也不敢踏足运河一步!
      常州府位于运河上游,水流从北至南流经常州府、姑苏府,最后才到钱塘。
      而恭王的生母温太妃出自中吴温氏,温家盘踞常州已有数十年,可谓享尽天时地利。如此看来,恭王沈祁与温家是借助运河水流控制江南,北至常州府,南至钱塘府,怕已尽数落入他们掌中。
      漕运生巨利,但此等行事已不是简单的牟取财富。常宁这才深切的意识到,周显的“暴病身亡”有多蹊跷可怖,陛下赐尚方剑是何等必要,他和顾从酌此行要面对的是多么庞大的势力。
      “少帅,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常宁压下心头的震惊,低声问道。
      顾从酌沉吟片刻,眸光一闪:“黑甲卫留下,按图索骥,清剿所有山寨,但不必急于将匪徒押解下山,所救百姓暂且留于山中,严防消息走漏。”
      “你与我轻装简行,不再耽搁,急行赶赴常州府,去会一会那温家!”
      “是!”常宁立刻抱拳领命。
      第36章 火烧
      正月初四,常州府。年节的热闹喜庆还未散尽,不少百姓……
      正月初四, 常州府。
      年节的热闹喜庆还未散尽,不少百姓还拎着节礼去走亲访友,但府衙的官员都仅有三天年假, 今日便是新年上衙的头一天,难免惫懒。
      好在许是大伙儿都忙着享受这一年当中少有的轻快日子, 平日为着鸡毛蒜皮小事都要来衙门争个面红耳赤的街坊邻居,此刻难得也能太平相处,不愿扰了新年的喜庆,沾着满身晦气回家。
      因此今日上衙的官员们,只在府衙里闲闲打了一日叶子牌, 到了下衙的时辰就拍拍屁股走人,单剩下轮值库房的三两佐杂官围坐在一起烤火。
      “王老兄, 您说京城派来的那位锦衣卫指挥使, 是不是这两日就该到了?”
      一个瘦高个搓着手,闲扯道:“我今儿个, 还听见知府大人叫大伙明儿起都去城门口迎人, 卯时就得到齐呢!”
      王老兄“哼”了一声, 端起温热的茶喝了一口:“你个新来的还不乐意了?知道这位指挥使是什么来头吗?”
      瘦高个会看眼色,一听他还多知道点内情, 连忙拎过茶壶给他续上茶:“我哪有王老兄的消息灵通?老兄给我说说呗。”
      王老兄受了他的茶,心想这消息也没什么好瞒的, 说两嘴也没什么。
      他于是悠悠开口道:“这位指挥使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们知道他姓什么吗?”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也竖起耳朵,好奇问道:“他姓什么?”
      王老兄眼神在房里兜了一圈, 吊足了胃口, 才道:“他姓顾。”
      “顾家知道吧?他爹可是镇国公, 给皇帝打江山的大功臣, 在北边战功赫赫, 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他娘是跟皇帝结拜的长公主,对皇帝有救命之恩。”
      “单听这家世,谁都要以为他是个跋扈的草包纨绔,人家也有那资本,偏偏人不乐意钻富贵窝里,以前在镇北军里,是实打实靠军功做的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