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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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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站住!”“别跑!”
      顾从酌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就将巡城士兵甩开一段距离。
      盖川铆足劲地死追,越追越心惊,心想京城什么时候又多了个高手,再想想今年冬天京里不太平,又是失窃又是命案,这人怕不是也是来捣鬼的狂徒。
      想到这里,盖川心下一沉,打定主意今夜绝不能让他脱身,好在这狂徒不如他熟悉京中道路,黑影飘来掠去,总在他视线之内。
      狂徒顾从酌此时又是另一番心境。
      刚才他跑的时候是想着,若是被兵马司看见脸,让盖川公然放自己走,众目睽睽之下,难免让人难做……顾从酌还没有李诉的厚脸皮。
      但若是跟兵马司回去,按律盘查和讯问得折腾到天亮去,到时他不好说自己深夜入宫是要查江南贪墨案,徒增麻烦,也没法收场。
      进退两难,顾从酌这才走为上计。
      结果现在……
      顾从酌回头一看,盖川还在死追着不放,连带着后边懒懒散散的士兵都不好掉队,个个脸憋得通红,全凭一口气跟着。
      这盖川还真是个死心眼!
      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前方黑沉沉的街巷,倏地瞥见不远处有片府邸的后墙,其中一处院落灯火格外稀疏,位置也偏僻,似乎主人并不常住。
      顾从酌当机立断,身形如鹞鹰般拔地而起,轻松越过那不算太高的府墙,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
      院内果然僻静。
      只有几盏风灯挂在廊下,光芒微弱。
      顾从酌刚落地,便迅速闪身隐在一丛茂密的芭蕉后,侧耳一听,果然盖川直追到墙外,似是没发现他的人影,脚步声顿了顿,又渐渐远去。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盖川嗓音极沉,“贼人肯定就在附近……”
      顾从酌肩背略松,正欲抬眸打量一眼庭院,好寻个合适的路径离开。
      然而那间原本漆黑的房屋,在此刻突地亮起灯烛,主人家被这阵你追我逃的喧闹惊醒了似的,有道身影在雕花木窗边一晃,接着开口吩咐了什么,应是让下人出去瞧瞧什么动静。
      顾从酌:“……”
      他莫名觉得,今岁他大概流年不利。
      *
      子夜已深,万籁俱寂。
      屋内唯有一盏孤灯摇曳,只照亮了方寸之地,将家具陈设拉出模糊的影子。
      沈临桉斜倚在床头的软枕上,墨色长发如瀑地散落肩头,其中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整个人多了两分慵懒气。
      与白日的端正相比,许是过会就要就寝,此刻他的姿态更放松随性。
      望舟照旧侍立在床旁,注意力全在案几晾着的那碗药汤上。
      隔着一道半透的纱罗屏风,有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期间反复提起“林珩”这个名字,字句清晰。
      “……原来是林珩改名林良钧,潜入京城,想要取回母亲遗物,意外发现了仇人李指挥使,怂恿通缉犯……”
      属下一字不差地汇报完,并不敢直视屏风后的人影,只安静地等候吩咐。
      但沈临桉却久久不曾应答。
      望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发觉自家殿下的视线专注在正前方的屏风上。
      一架屏风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望舟顺着那目光望去,只见那屏风是素纱所制,其上用银线与绛红丝线绣了雪地寒梅。枝桠苍劲,从屏风角斜斜延伸,墨色丝线勾勒的枝干上,点点红梅缀于其间,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半绽吐蕊。
      屏风后汇报案情的中年男子身形影影绰绰,连抬手躬身的动作都看来朦胧。
      可望舟自小伴在沈临桉身边长大,见过的稀罕物件不计其数,这家屏风美则美矣,似乎尚不够他家殿下心折神摇。
      望舟收回目光,再一回头细看,才发觉沈临桉的目光只是虚落在屏风的位置,既不在屏风后晃动的人影,也不在屏风上的纹样,像是穿透了那层薄纱,穿透了烛光与夜色,落在虚空的某一点。
      “殿下?”望舟忍不住轻声唤道。
      第28章 挟持
      沈临桉似乎才从飘远的思绪里抽离,目光微动,极轻地抬了抬手。
      沈临桉似乎才从飘远的思绪里抽离,目光微动,极轻地抬了抬手。
      望舟会意,对着屏风方向低声道:“朱掌柜辛苦,请回吧。”
      朱掌柜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确认人走远了,望舟端过一旁小几上晾着的药碗,仔细地试过温度,才递到沈临桉手边:“殿下,药温刚好。”
      扑鼻就是浓重苦涩的药味,沈临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并未犹豫,甚至没多看一眼那黑黢黢的药汁,就仰头干脆利落地将药汁一饮而尽。
      显然喝药对他来讲已是家常便饭。
      望舟接过空碗,看着沈临桉比前几日略好些、但依旧偏白的脸色,没忍住低声劝道:“殿下,裴公子的药,药性峻烈,虽能短暂恢复行走,终究损伤身体……”
      往往用一次,沈临桉便要接连虚弱好几日,脸色苍白、头晕犯困都算好的,有时甚至还需卧床休憩。即使有上好的药汤进补,作用也不过聊胜于无。
      沈临桉靠在枕上,闭了闭眼,像是想借此压下嘴里翻涌的苦涩,以及四肢百骸总在隐隐作祟的不适。
      闻言,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显见得不放在心上。
      望舟还想再劝,却忽地听见外边响起阵嘈杂,是巡城士兵在呼喝——
      “人呢?你看见了吗?”
      “不在这,去那边看看!”
      “这贼人别是进了三皇子府吧?”
      望舟原本都要吹灯,现下脸色一变,将屋内烛火全部点燃,接着略显担忧地看向沈临桉:“殿下,外边……”
      沈临桉垂着眼,辨不清眸底是什么情绪,闻声略一颔首:“去看看,小心些。”
      望舟应了声“是”,转身快步走向房门推门出去,但并没有走远,只大概停在离卧房数十步的位置。
      就在这一霎那,沈临桉听到身侧的雕花木窗极细微地响了一声,随即数道石子破空声划过,将近处的灯烛尽数熄灭。
      沈临桉甚至来不及转头看清来人是谁,便眼前一暗,接着整个人都被扣着腰身反按在来人的胸膛前。
      夜露的凉气冻得沈临桉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被一只覆着皮质手套的大手遮挡完全,同时,颈侧还传来了一点清晰的、专属于金属的寒意,不远不近地、稳稳地压在他的颈动脉上。
      这位不速之客显然不想惊动外头的追兵,呼吸极轻,刻意压低了声线,在沈临桉耳侧警告似的念了句——
      “噤声。”
      *
      和声音一起碰到他耳畔的,还有呼吸。
      沈临桉垂着的眼睫一动,本欲抬起的指节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他没有挣扎,没有呼喊,只是同样用极轻的嗓音,顺从地答道:“阁下放心,我绝不会给阁下惹麻烦。”
      他身后的人闻言一顿。
      顾从酌没料到自己夜闯的竟然是三皇子府,也没料到这间屋子里住的正好就是三皇子,阴差阳错居然挟持了皇子。
      “得,免死金牌能用上了,还真是流年不利。”顾从酌面无表情地想道。
      想归想,顾从酌心思飞转,索性一条路走到黑,正打算效仿以往他碰见的劫匪刺客,说上几句威胁的台词,让沈临桉将他放走,就听见了沈临桉这句话。
      紧接着,沈临桉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后,还真很快放松了下来,后颈、腰肢连着本就无力的双腿都软绵绵,俨然是副“任人处置”的架势。
      顾从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秉持着少说少露馅的准则,顺水推舟地点了头。
      两人算是暂且达成了共识。
      望舟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他脚步匆匆地走到门外,隔着半掩的门扉,如实汇报道:“殿下,问清楚了,是北镇抚司的盖同知领着人马,正在追查一名逃入附近街巷的贼人,循着踪迹过来,想看看是不是偷入了府中。”
      望舟顿了顿,许是等着沈临桉示下,并未推门进来:“殿下,要让他们进府吗?”
      顾从酌只灭了靠近床塌的烛火,从屋外看里头仍是灯火通明。望舟不推门进来,自然也不知晓贼人眼下就在他家殿下的塌上,还将人挟持在怀里。
      听到望舟的话,顾从酌竟然半点意外也无。
      刚在房梁上你追我赶的时候,他就对盖川的直愣有所领教,别说是闯皇子府了,若是盖川瞧见有人翻进皇宫,怕是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都不奇怪。
      要是不让人进,盖川说不定得在府外守一整夜,他反倒更难脱身。
      顾从酌想到这里更觉头疼,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屏风,正欲在沈临桉低声让他放盖川进来——
      被他扣在怀里的沈临桉,就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似的,出声道:“让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