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不活了

  • 阅读设置
    第69章
      能参考的大纲一字未提。能依靠的,仍然只有自己。
      “先叫易容师。”赵望暇说,“我换张脸出街。”
      换脸处理工序已经过度成熟,以至于他甚至和薛漉吃起了早饭。
      “你去点兵?”
      “镇镇人。”薛漉答,“点兵,看库房,也看看那些将领,到底有什么真东西。”
      都很忙。
      赵望暇伸了一个大懒腰。
      “我先去散个步。”
      破旧的木牌挂在腰间,走一下颤一下。
      摸上去,没有暗格,没有特别。
      晴锋接过,很有斗志地妄图找出些机关,最后无奈地重新给赵望暇系上。
      西湖亘古不变。
      千年后现代杭州人仍然会茶余饭后前去闲逛,此刻架空朝代,游人如织,商贩不歇,转一圈,断桥不见踪影,只见各色不同的脑袋。
      转头去茶楼听书。
      明前龙井喝着,品不出好坏,只觉得清新。
      赵景琛的事迹听着,说书先生水平高超,摇头晃脑。底下人或欢呼,或鼓掌,背过身不去看倭寇的阴影,过着点闲散的日子。
      听半天,记录下一些灵感,打算回京城就开始用同样的方法,传唱薛漉。
      茶又续了一壶,店小二看着这俩全情投入的样子,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依依不舍地打断。
      “我看两位客官是新面孔。小店招牌茶点杏仁酥,今日盛惠,二位要不要来上一份?”
      他表情倒是很到位,周围客人的桌子上也确实基本摆上一盘。
      只是手指不间断地在衣服上摩挲。
      被赵望暇和晴锋两张扔人堆里完全找不到的脸盯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好啊。”赵望暇当机立断,“肯定要尝尝!”
      店小二满意又局促地离开了。
      片刻后忙不迭地端上一盘。
      赵望暇理所当然地捏起一块,非常迅速,坦然,坚定地吃掉。
      挺美味的,有点硬,咬下去嘎嘣脆。
      料放得很足,齿间碾磨,满口生香。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鼻子开始发痒。
      一个喷嚏堵在嘴边,打也打不出来。
      赵望暇索性再吃了一块。
      然后非常从容镇定地,在每个欢呼的间隙,没有停止地揉动他的鼻子,爆发出一个又一个剧烈的喷嚏。
      好经典的过敏症状。
      嘴唇边上全在发痒,口腔黏膜蠢蠢欲动,舌尖有点麻。
      在他打到第不知道多少个时候,周围的客人终于都侧目了。
      赵望暇挥挥手,把边上给另一桌客人递茶点的店小二叫了过来。
      “你带钱了吗?”他在人走过来的间隙偷偷问晴锋。
      对面人显然没料到他要问这个,愣了几秒,低声说,“带了。”
      “那不错。”赵望暇点点头。
      等憨厚老实的跑堂人士站定,赵望暇非常愉悦,相当开心,一个喷嚏打到了人脸上。
      “喊你给我送点心的人给了你多少钱?”他问。
      晴锋已经打算递出他的钱袋子。
      “让他给我们三倍。”
      第79章 那你哭昭陵吧
      店小二打了个哈哈。
      “别急。”赵望暇同样笑眯眯地,揉完他的鼻子,揉他的眼睛。
      非常干脆利落地发痒,挥之不去的难受。
      “又没跟你要钱,急什么?”他平平淡淡,“你家杏仁酥确实不错。”
      一轻一重,打得店小二人有点散。
      “你去传话吧,就说打喷嚏的那位让他们邀请我们过去,然后把这桌的钱也付了。”
      “公子?”晴锋轻声打断。
      “我吃不得杏仁酥。”赵望暇简短说,“这事儿你们都不知道。说明,这些人格外了解我。”
      要么是皇宫里的人,要么——。
      很快会得到答案了。他此时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事。
      而是他本人也确实对杏仁过敏。
      只是既然他用的是二皇子的身体,看起来,恐怕二皇子的体质惊人地跟他一致。
      巧合太多,他终于再把小球叫出来。
      “我和这位二皇子到底什么关系?”单刀直入,“巧合地同名同字,巧合地对杏仁过敏?”
      小球晃晃脑袋。
      “你们的星际系统真的是随机挑的我?”
      它仍然无辜:“呃……那可能除了名气!可能还有匹配率!宿主可能就是和你穿的这个人契合度特别高。”
      契合度特别高。
      好个特别高。什么笑话。他只和想死的人契合度高。
      “我看起来真的那么好骗吗?”赵望暇问。
      小球的光一闪一闪。
      “我和这个二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它干脆暗淡下来。
      “你可以沉默,”他说,“你所知甚少,我不怨你。”
      “这本书我很肯定我没写过。作者大纲里的二皇子的性格也跟我相去甚远。但目前为止,夜凝也好,晴锋也罢,都是得力骨干,对我没有任何怀疑。当然可以用二皇子失忆了,来解释。”
      “但除此之外,我和这位二皇子在朝堂处事风格上肯定有相似之处。否则,他们不可能一点疑虑都没有。这两个人,都不是好骗的。”
      他摇摇头:“任务倒计时还剩三个月。你背后的那个系统,确定不给我一个解释?”
      小球静默无言,连一贯的插科打诨都欠奉了。
      那就只有他说下去。
      “六个月的死线,很赶。你说你有kpi要完成。你从不撒谎,你只是隐瞒。所以这句话是真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
      “你确实有kpi。可你并不催促我。”
      他接着问下去:“你的kpi,到底是什么?别跟我说什么完成救赎反派指标,把我送回我的世界。这个答案,你总是知道的。你不说吗?”
      它的声音依旧是电子化,没有经过任何改良。说话间隙,该有的劣质电音摩擦仍然清晰得很。
      “宿主,我不能告诉你呀。”
      已经是答案了。
      “谢谢你擦着边告诉我。所以你的任务,也根本不是让我拯救反派,获得重生的机会,然后把我送回现世,对吗?”
      它不再出声。
      它没办法在不撒谎的情况下,回答他了。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是想尽办法让我卷进这个世界里,和薛漉纠缠不清?”
      它仍是不说话。
      而店小二说话了。
      “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起身上楼。
      雅致包间,三扇门,窗沿封死。
      跳窗应该都来不及。
      来者并非善类。
      晴锋不擅长突袭,进门前已经处于安全考虑,发送暗号让四处二皇子的暗卫们见机行事。
      但真正走进去,看惯人心的情报首领反倒松了口气。
      “主人,不像杀招。”
      不像杀招,确实,对面人的表情,看起来比他们俩着急多了。
      赵望暇想了想,跟随直觉,把腰上的令牌扯下来,展开在掌心,举起,晃了晃。
      “自我介绍吧。”他语气很淡,“我很忙的,没有多余的时间。”
      里头三个人,长相平凡。可惜赵望暇见薛漉家的死士和二皇子的暗卫见多了,一眼能看出来,武功高强,呼吸声绵长,绝非凡俗。
      他又打了个喷嚏。
      “快说,不然我一会儿真的无法呼吸晕厥过去了,这份责任,你们能担吗?”
      他分神扫了一眼桌上,很可惜,上头没有杏仁酥,甚至没有茶壶。
      纤尘不染,一片空荡。
      他舒舒服服地倒在桌子上,压住自己的鼻子。
      “公子吃了多少块,属下记得……”略显沧桑的白发老人开口。
      “皇宫里人,还是崔氏人?”他憋着喉咙里的痒打断,“令牌是章令平给我的,所以,不太可能是皇宫里人。博陵崔氏母族人?”
      晴锋的目光扫过那三位。
      一对年轻男女,一个老头。
      还不说话。
      “说说吧。我假死脱身,失去记忆之后,和之前,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他抛出“假死”“失忆”两个炸弹,好整以暇地等待对面接招。
      这三个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老头开口。没意思。
      “殿下不记得属下了吗?”老人吸了吸鼻子。
      “赶时间。”赵望暇答,“说重点。”
      他声音压得很低,竟有种错觉,好似在二皇子壳子里待久了,说话语气居然也向他靠拢。
      可实在没力气飙戏,他需要真材实料。
      “属下是崔家老仆,在豫西多年。这两位是崔氏在杭州府的密探。”
      蛮好的,找情报线,这不就对上了。
      “晴锋,”他转头看向老实巴交的情报头子,“你昨日传讯说看到的崔氏人,可是这三位之一?”
      晴锋眼睛扫过这三个人:“禀主人,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