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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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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另外,钟岷文和张晓忠也不会放过你的。”赵望暇说,“赵景琛要聊,钟岷文要聊,苏芮可能还会来找我。”
      棘手得要死的几张纸,摸上去错觉还有人的体温。
      “好多人。”赵望暇说,“我们得做点准备。”
      薛漉看向他。
      “主要是商量一下,去见赵景琛,我要用哪张人皮面具。”
      第43章 葬佩
      该商量的当然不是这个问题。
      麻烦的是赵望暇还没好全的手和背。若有人根据伤口,联想到受伤的苏筹,就是麻烦事。
      但钟岷文只要不想打草惊蛇,就不会告之四皇子。
      唯一的问题是苏芮到底会不会找他。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拜帖是薛漉写的,赵望暇口述。
      见面定在第三天。
      仍然没有文采。
      主要目的是谈点钱,想把手伸进张晓忠的库房里暖一暖。
      赵望暇本来还想憋点精彩句子出来,到最后还是剩一句,聊些怀宁郡王感兴趣的户部密辛。
      在哪见呢?
      到底他们都没疯到同样约四殿下去逛窑子。赵望暇拍板决定他们去看看怀宁郡王的府邸。
      “既然是主角,”他对小球说,“品味应该不错。”
      小球给出电子音能听出来的最大的期待。
      到此为止,他对着薛漉点点头:“我想想具体该怎么办。”
      赵望暇在书房的小桌子边坐下,让小球展开屏幕。
      仔细阅读那五万字,字字句句间构建赵景琛的性格。一个表面文弱,内核极稳的,哪怕在现代,也适合在体制内一路高升的狠人。
      赵景琛母族势弱,外祖是翰林院侍讲,一生谨慎,不结党营私,隶属清流。母亲郑氏亦算不上受宠,但生出皇子,封了丽嫔。母亲教导他他藏拙多年,母慈子孝。
      五皇子赵胤珏顶着这个碰瓷赵匡胤又不够精准的名字。舅舅是御林军统领。母亲正是当朝贵妃陈氏。得意也是应当。
      二殿下赵望暇母族是博陵崔氏,世家大族。祥祯朝里,没在三省六部,反倒是豫西知府。
      五万字没写到二皇子到底为什么假死,但已经隐隐给出线索。赵景琛在二殿下声望最盛的时候,平静观察,豫西这个兵家必争之地的崔氏,到底和武官交往情况如何。
      这么看来,二殿下和薛漉有私交,倒也说得过去。京城到辽城,必定经过豫西。崔家哪怕从来是文官士族,不引起猜忌近乎不可能。
      人在旁边,赵望暇索性问:“你怎么认识的二皇子?”
      “当皇子伴读时有点印象,文采了得,常得到夸奖。后来,和他外祖谈粮草和增兵引援。”
      “他母族崔氏对夺嫡的态度到底怎样?”
      “毕竟嫡支不在京城,文官联盟融不进去。和武将态度暧昧,自是有野心。”
      “那你知不知道二殿下为什么要假死?”
      “有可能是陛下找到了我和他有私交的证据。我辽城一仗又打赢了。陛下不一定乐见其成。动不了我,不一定不想动崔家。”
      “二皇子假死脱身,免了母族可能面对的猜忌,又保留了崔家势力。是招险棋。”赵望暇叹口气,“倒也是狠得下心。”
      “他明面上怎么死的?”
      “我当时并不在京城。只听闻是春闱刺客暗杀。”
      “他想栽赃谁?”赵望暇问,“看起来没成功。”
      薛漉摇摇头。
      这得问夜凝,现在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景琛已经封郡王,打算替陛下和支持他的瑾王摆平可能秋天就会卷土重来的倭寇。
      而他和薛漉手上确实有证据。
      可往夸张里说,像小孩抱金在闹市穿行,虽然这小孩练了缩骨术,但不好说能否让赵景琛跟他们做交易。
      赵景琛需要的是拿到钱,甚至或许已经和户部结盟。
      *薛漉和他现在掌握的证据如果捅到祥祯帝那里,这人知道户部贪了更多钱,恐怕陛下将会震怒,再顺水推舟,赵景琛或许也会被牵连。
      那么,见赵景琛,就需要打探清楚他和张晓忠的关系。这个人并不好对付,需要一些话术,和更多的信息。
      还有一天可以考虑。
      再细读大纲。仍然看得头痛。
      作者纷乱又充斥着错字的大纲里,大夏是经典的三省六部制。无内阁,无丞相。明明是乱世,六部斗兽场里兵部却是众矢之的,十足亡朝乱相。世家集团和清流战争没有结果,水深火热。恐怕是当朝皇帝最乐意看到的画面。官斗,就不斗皇权了。
      但也不是没有意义。
      “你说薛家并不结党,”赵望暇回过头,“有熟识的清流吗?”
      “并无。”
      “也不差,正好从头开始。”
      “墨椹呢,他的坟挖了没?没有的话我明天去挖。”
      考虑到这,已经想回去躺尸。活动肩颈,卡拉卡拉响得他以为自己在啃酱骨架。
      正要道句晚安,有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翩然而至。
      夜凝难得穿一身女装。
      “主人,这是孔家幼女。”她声音压得低,落在赵望暇耳里,有点嗡嗡响。
      “她还好吗?”
      “余毒基本清了,但还在发烧,想请薛将军府内医师瞧一瞧。”
      “另外,”她难得有些犹豫,“暗卫府的环境毕竟不适合孩子……”
      “那就留在薛府。”薛漉语气平静。
      “那可不是,将军府连薨掉的皇子都养得,一个鬼门关爬回来的小女孩,自然也养得。”
      薛漉挥挥手,侍卫将孩子带下去。
      赵望暇问起暗卫府详细名单和工作。
      二皇子的暗卫组织,一半来自博陵崔氏的老底,另一半来自他自己四处对孤儿与惨人的搜罗。
      现今情报线趋于成熟,但南边所知仍不多。
      他让夜凝去整理赵景琛和户部关系的资料,再让晴锋明日来见他一趟。
      问问南边,也问问崔氏动向。二皇子母家不用白不用,但具体怎么用,还要思考。
      太久没认真做事,说完,已经打了今夜第五个哈欠。
      书房五盏油灯,不时烛芯灯花爆裂,宛如死去的脑细胞。
      他决定今日到此结束。
      挥手送走人,转头,重新问墨椹的事。
      “让他入土为安了。”
      “埋哪了?”
      “后山。”
      “不行,”赵望暇摇摇头,“明天陪我去挖坟。”
      薛漉看了他一眼。
      “把他挪到竹林去。苏筹喜欢。所以让他看看夏天的竹子。”
      薛漉点点头,问你呢,你喜欢什么?
      “不知道。”赵望暇摇摇头,“你喜欢什么?”
      “没想过。”
      俩没有爱好的人。赵望暇接受良好。
      “墨椹的那两块玉佩呢?”
      “还没动。”
      “那明天陪我去动。”
      曹雪芹写黛玉葬花,而他只能挖坟葬佩。
      第44章 兰花草
      没睡好。
      这天运气比较差,安眠药下去,到了莫名其妙失效的时候。翻滚到天明,睁开眼就开始喊人。
      在彻底清醒前,先给墨椹挪坟。
      苏筹的尸体已经不知道抛在何处。
      侍从和他一起挖出已经腐臭的东西,重新换地方。
      让还在轮椅上的薛漉指导。
      而赵望暇作为一个四体不勤的现代废物,平生第一次,抡起铲子开始挖。
      夏日清晨的阳光明媚得不讲道理,落在土上。后院竹影清冽,照样有汗滴下来。
      已经懒得擦。落到眼睛里生疼。
      疼得终于清醒。
      发现手还是在疼。没太夸张,血流的是已经可以毫不在意的程度。
      气味很重,衣服脏透了。闻着倒和他很合衬。
      把一切都搞砸吧。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把人生再次搞砸吧。把和赵景琛的谈话搞砸吧。把眼前该死的,还有倒计时的救赎任务也搞砸吧。
      人不应该希望在贫瘠的土地上种一朵玫瑰。因为根本就不会有结果。
      已经有血顺着手掌渗入地里,但很快就和土混在一起,变成暗褐色。
      恨血千年土中碧,其实只是妄想。
      赵望暇终于抬起头问薛漉:“你会羡慕我吗?还可以蹲下来。”
      薛漉一直是这个表情,像是什么都无法令他动容。
      “我也给战死的将士们挖过坟。”他说,“会很累。你腰明天还会很痛。”
      “哦。”赵望暇想了想,最后掏出那两块玉佩,扔进土里。
      “我——”
      他们都没再出声。
      因为有个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摇摇晃晃地走来这里。
      她稚嫩的脸上带着好奇,和些许的惶恐。
      她走上前,转了一圈,最后站在他俩面前。
      赵望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身上有味道,薛漉闻见没关系,但到底不好意思这样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