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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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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然后他拉过坐着的人的颈子。眼前人不是无策,属于他的吻痕当然不存在。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什么?”
      “在我把你拎到李家之前。”
      赵望暇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先被打晕了过去。
      墨椹拿出麻袋把人装进去,坠进密道前,回头看了眼古琴,像是做了诀别,然后才伸手。
      能信的人太少了。
      能亲手杀人当然是最好,但现在去苏府一刀割喉太便宜他们了。他要苏家人付出代价。他要李家人付出代价。
      若是一去不回,证据起码要交给出现的值得信任的人。
      第36章 簪缨固冠冕
      眼前有昏暗的光。
      赵望暇张嘴想要呼救,却怎么都喊不出声。手动不了,昂头就被抵住。他是在哪里,一呼一吸间只有自己的声音。
      “别动。”墨椹的声音,似是蹲伏在他身边,“想拿到东西就老实点。”
      话虽如此,一阵声响下,赵望暇闭上眼再睁开,终于得以呼吸。
      墨椹已经换了装束,一张脸被遮得严实。
      他顺手撤下塞进人嘴里的东西。吹雪楼特质的纱布,越想说话便塞得越紧,能磨坏整个口腔,张嘴就渗血。搓磨小倌雏妓的手段。
      “长话短说。我们在钟府的地下暗道里。今夜钟尚书邀李侍郎和徐侍郎来钟家,称有细节需要商讨。李家人担心户部狗急跳墙,又疑心有人尾随,把吹雪楼信得过的人都喊来,那东西如果在钟家,今夜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有机会,我带你潜进去拿那个东西。拿到之后你就走。没有机会,你就在这老实听着他们的谈话,起码是有用信息,结束后我带你走。”
      “拿到的话,我走,你呢?”
      墨椹没有回答,他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的眼睛。
      “你太吵了。”面前这个人答,“闭嘴。”
      “闭什么嘴。”对面人居然在笑,“还是第一次被绑进麻袋,我不得好好感受一下?”
      墨椹没搭理他。手上吹雪楼顺来的东西往他一塞,调整绳子把人缠得更严实。看了眼麻袋,如他所愿,重新把他塞了进去。
      终于安静了。
      这个人身手全无,绑过来简单,让他拿着东西活着走出这道门却很难。
      他只能赌,赌这人提到的将军府,真的把他当回事,也把那张所谓的字条当回事。他能找点办法把人送到后门,接下来的,就全靠有没有人接他了。
      钟家他只来过两三次。颍川钟氏,陇西李氏,实属簪缨世族。手段繁多得也没有辜负响亮名号,都被权力腐蚀得烂到根里。
      可他的一生呢,有好到哪里去吗?没有结果,所有努力都没有结果。他该早点下定决心,和苏筹一起离开京城。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说什么共度余生?一辈子太长了,有一天是一天,有一个月是一个月。为什么要等所谓的万全时机,为什么要因为可能被追杀而放弃?既然早晚都要死,为什么不死在一起?
      但想这些早已没用。
      墨椹只能在他痛恨至极的训练中得到的万中挑一的听力下,仔细辨别上方传来的每一句话。
      “那孔陈氏带着一儿一女自尽这事,恐怕在三天内就会传遍京城。”这是徐侍郎。
      “海乔兄一贯说话还是那么含蓄。”这是侍郎李时欢,“只怕是昨日消息传出来起,户部那群人,就已经睡不好觉了。”
      他凝神细听。
      接下来是钟岷文的声音,慢悠悠,似是一切尽在掌控中。
      “不必如此惊慌。”他说,“孔家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张大人即便是掘地三尺活死人医白骨,也无法再找到那几本旧账册。如此便是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很好听的话。墨椹发现自己居然还在不够冷静地恍惚,他已经在暗多少年了?
      “死得确实很是时候。”李时欢平静接话。
      “但我还是不如您安之若素。到底还是想要知道,从孔家拿到的那些东西,真的可保我们无恙?”
      “时欢这是,心有戚戚?”钟岷文笑笑,“张晓忠的烂账多得很,但孔家手上这几册,怕是圣上见了,都要惊一惊。”
      “能让陛下受惊,莫非偷了私库不成?”
      没人说话。
      只有很隐约的器皿碰撞声。
      “钟大人,”徐海乔打破了一片沉默,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徐某胆子素来小,您的话自是信的。但还是想再多看一眼。毕竟家有老小,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说到底,还是心里发紧啊。”
      来了。他赌钟岷文这故弄玄虚的性子,对上另外两个世家,必然会有争吵。
      “我的意思也是如此。钟大人,如今吏部都绑在一条船上,之前不便泄露风声固不多言。这时孔夫人已死,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这个关口,我们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至少,将东西给我们看看。若有人前来试探,也好统一口风。”
      “话已经说过了。”钟岷文答,“他张晓忠千不该,万不该,昧下的黄白之物,比宫里那位进账还多,更不该,将这钱送给怀宁郡王。”
      “二位这下可满意了?”
      “账册不若由三家共掌。大人放在府库深处,我们各取一钥,彼此制衡,方能心安。”李时欢说得温和,内容却是步步紧逼。
      正正好。
      “海乔真会打趣。颍川钟氏几百口人,还护不住几本账?说来可笑,连放在宗祠偏阁的卷宗都被人算计不安么?李家真要这般疑神疑鬼?
      “孔夫人那般决绝,我只怕节外生枝。”李时欢沉声应道。
      “那不如快刀斩乱麻。”钟岷文拍了板,“各执一钥只会把事情变得复杂。明日我去下拜帖,定三日后二位同我一起去和四殿下谈。出发之前,账册自会取出,尽可以供二位览阅。”
      果然不能再拖。
      墨椹转过身,把纱从人嘴里取下来:“你要的东西在钟家宗祠偏阁。”
      “三天后就会被取出来。要动手,今天是最好的,唯一的时机。”
      “只知道在偏阁?”
      “目前只知道这个。”墨椹说,“但很快我们就会知道具体在哪里了。”
      “你想做什么?”眼前人看着他,该死的人皮面具,该死的梦里都不会模糊的五官,该死的陌生的肌肉控制,该死的眼神。
      全都不对。
      全都该死。
      “钟岷文要送客了。李家带来的侍卫会全部撤出来。李时欢疑心很重、谨小慎微,集合一刻钟后就会发现我不见了。这件东西既然重要,钟岷文就一定会派人查看。李时欢带来的所有人势必会帮他,是个机会。”
      “人会很多。”
      “放心。”墨椹说,“我是这批人里身手最好的。否则也不能把你运进来。”
      他懒得说更多了。
      “跟着我,我带你过去。”
      地下通道水汽很重,憋闷而潮湿,穿行间,墨椹一直提着他的衣角:“走快点。”
      “另外,”他说,“偏阁没有地道,但钟府有通往后门的地道。离偏阁两个门廊。运气好的话,我可以送你到那里,运气不好,你要自己躲进去,一路走到后门。应该有你们的人在那里等你。”
      “你呢?”
      什么人,这个紧要关头眼前这个不知信什名何的人该自保,问他干嘛。
      墨椹忽略掉。
      “你的字条,我把你打晕关进李家里,找人送到了将军府。李时欢走得比我想得早,所以没来得及等人回来。所以你最好祈祷将军府有人来。”
      他想了想,又摇摇头:“薛漉只要想要证据自然会派人来。祈祷你把证据交给你要交给的人之后,能活着吧。”
      他不再说话了。
      这个人没有任何训练痕迹,活脱脱的累赘。
      弱成这样,凭什么他还好好活着,阿筹却死了?
      墨椹终于看不下去:“别出声。”
      没有说更多,拽着人离地一路狂奔。
      半刻后出地道,绕去宗祠。
      月明星稀,蝉鸣风声,宅邸好景。
      探出头的第一步,闪至宗祠那两人背后,捂住嘴,敲晕。
      被他扯着的人等他动作完,才抬起头:“就两个人?”
      墨椹只是说下去。
      “往东北方向看,走450尺,那个四爪螭龙石雕看见了吗?”
      “做什么?”
      “密道开关,等你跑出来,用力拧一下,然后趴下,等一等。”
      钟岷文家有很粗糙过于好辨认的密道,他第一次来就发现。
      “等进入地道,一路顺着跑。”
      “不要说这个。”面前的人答,“不要对着我说这种像嘱托的话。”
      他没必要管这个人听不听,他讲了,目的已经达到。
      只是往前走,然后抓住刚刚自以为藏在盲点的那个人,想了想,捅了他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