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真的沉沉睡了过去,这次在睡梦中也再没了其他的难受症状。
再度清醒过来,睁眼的第一感受已经不是浑身的滚烫和黏腻,他像是退烧了,骨头也不再作疼,只是喉咙还有些不舒服。
一只手扎着针,无法动弹。
房间里很是安静,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硬是发了好久的呆才反应过来。
是谁给他换了一间房?
半梦半醒间被照料的记忆迟钝浮现,他一时间只觉得匪夷所思,可缓缓转过头,却看见床侧的单人沙发上,男人正倚靠在扶手上,闭目养神。
窗帘并没有完全拉紧,冬日的阳光浅浅撒入,正好落在他一侧肩上,将锋利摄人的深凹眉眼勾勒出几分暖意。
男人的坐姿并不散漫,一只手肘撑在扶椅上,抵住额角,像是并没有睡熟,秋听不过盯着看了几秒,便见对方毫无征兆的睁开眼。
他的视线来不及移开,就骤然跟解垣山对上了目光。
秋听心里有一瞬间的尴尬,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嗓子却是哑的。
解垣山见状便缓缓起身,从床头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
他这会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便在对方过来之前主动坐起身体,正要去接,水杯却已经递到了他的唇前。
“就这样喝,别起来,再躺一会儿,我给你量个体温。”
秋听犹豫了两秒,还是就着他的手将一杯水喝完了。
喝完,他盖着被子重新躺下,动作间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睡衣。
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抿抿嘴唇,不多时,解垣山拿着体温计过来,测完显示已经降为低烧,他这才松口气。
“让客房送了点早午餐上来,医生就在隔壁房间,一会填饱了肚子再检查一遍。”
解垣山的声音低沉而轻柔,让秋听一时间没办法拒绝。
“嗯。”
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他纠结着是否要起床,可看了看床边站着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询问。
“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到现在都还觉得解垣山出现在他身边这件事太过于不可思议。
解垣山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x城。”
秋听一怔,不需要他再多解释,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难怪来得这么快。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解垣山床沿边蹲下,低声道:“生病了还跑出来玩?”
“不是,到了这里才发烧的。”秋听垂下眼眸,也觉得心虚,“本来我准备睡一会,要是没退烧再去看医生的。”
他这么解释,却不知道解垣山此时脑子里都是自己进入房间以后,看见秋听发着高热缩在被子里的可怜模样。
一时间,心底那始终被他镇压的掌控欲望又猛然窜了上来。
如果他没有拨出那通电话,就不会知道秋听发烧,假设真的让他一个人在房间,恐怕温度只会越烧越高。
心中的那些担忧始终无法消失,他知道自己不该说,但还是冷声开了口。
“生病了要第一时间去医院,发烧不是小事,不能任性。”
这两次他们再见面时,解垣山都保持着最基本的温和,可这时语气又变得严厉,让秋听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低下脑袋嗯了一声,不想再和对方说话。
看见他这副模样,解垣山又后悔了,“不是凶你的意思。”
在决定将秋听留在解家的时候,他就查过秋听从出生开始的所有资料,知道秋听是后天导致的听力障碍,他被外出的父母临时托付给远方亲戚,发烧好几日没得到及时救治,这才留下了这个毛病。
也正是清楚这个原因,所以在每一次秋听发热时,他都格外上心,可没想到秋听离开了家独自生活,却对自己的身体全然不在意。
秋听被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但他还是收到了些许影响,没了方才的热络。
“谢谢哥哥,以后我会记住的。”
“……”解垣山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不多时,秋听简单吃过东西,医生检查后确定再无大碍,便取了针,让他按时吃药,便离开了。
而彼时,秋听的几位同事也来探望他,一阵嘘寒问暖过后,有人忍不住向秋听打探起了解垣山的身份。
“那是你叔叔吗?好酷哦,特别像t台模特,很有气场。”
秋听正抱着水杯猛灌热水,差点被呛了一下,只得解释:“是我哥。”
“听,他是单身吗?”
开口的同事紧紧盯着解垣山的背影,眼神火热。
男人正站在客厅窗台前接电话,在室内穿着衬衫西裤,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背影,肩膀宽阔,蜂腰猿臂。
“wow,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秋听知道他一向热情大胆,此时也只是含糊点了一下头,“应该吧。”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问,可听完他的回答以后,同事却摩拳擦掌起身,跃跃欲试。
“我可以搭讪一下吗?听。”
秋听抱着水杯,懵然地看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同事便推开门,大步往外走。
秋听坐在沙发上,看见解垣山接完电话,同事笑着和他聊起来,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垂下眼眸倾听的模样却不显得散漫,反而给人一种专注感。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而两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忽然察觉解垣山抬眸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其他同事还在边上说着昨天出去玩的见闻,有人主动提出明天带着他去体验一番,周围的讨论声热闹无比,可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始终乱乱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几人见状开始起哄,询问搭讪情况。
秋听迟钝地抬起头,看见同事无奈抬手耸耸肩,“没机会了,他说他已经订婚了。”
秋听愣了一下。
同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哥哥订婚,你居然不知道?”
秋听哑口无言,他猜测这是解垣山拒绝人的惯用的说辞,而其他人也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这时,同事却压低声音,讨论秘密一般说:“他大概是没有欺骗我,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手臂上的字母纹身,或许是他爱人的名字。”
这样一个禁欲系的成熟男人身上出现的纹身,让众人都有了讨论的乐趣。
“……”
只有秋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解垣山会纹身吗?他完全想象不到对方会做出这种事情。
又纹了什么呢?
虽然控制自己不要多想,可无数的猜想还是在大脑中纷飞而过,以至于就连心跳都不自觉加快。
他不是一个自恋的人,可却忍不住有一种隐隐的预感。
那枚纹身,大概和他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同事们在套房里玩了一中午, 因为下午有提前预约过的项目,于是便也没有待太久。
等他们离开了以后,偌大的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秋听从沙发上站起来, 路过小客厅的时候看见解垣山立在窗前接电话, 他的工作似乎怎么也处理不完,从秋听醒来以后, 便始终看着他的背影, 和偶尔回过头时展露出的紧蹙眉头。
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房间,秋听简单收拾过自己, 看手机觉得头晕,辗转片刻又回到了床上躺着。
从昨天一直睡到上午, 他这会虽然疲倦, 却没有太多的困意, 抱住被子侧躺在床上, 徒然回想起自己昨天赤着身体睡觉的画面。
他醒过来,衣服也穿上了,房间也换了,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解垣山也不可能让别人代劳。
明明两人以前是更加亲密的关系,可一想到男人顶着那张深沉冷淡的脸给他穿衣服的画面, 秋听就忍不住面红耳赤, 打心底觉得别扭。
越想越难受, 他忍不住捶了捶被子, 又用力抱住那一大团,翻了个身。
谁料一转头就看见门口立着的身影, 身体又骤然一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解垣山的唇角似乎很轻地勾了一下, 然后才在他僵硬的注视下走进了房间。
“感觉有好一点吗?头还晕不晕。”
秋听刚才是不晕的,可这会折腾完,又觉得头晕脑胀,只能逃避回答,“好多了。”
“今晚再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应该就能退烧了,但退烧不代表病好,最好还是不要出门,即使想出去玩也要多穿些衣服,不然很容易复发。”
解垣山难得有这样絮叨的时候,可他声音低沉轻缓,落在耳中也并不显得烦人。
秋听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他,只能点头回应,想到同事说的话,他的目光又止不住的往男人手臂上望。
衬衫的袖口已经被卷下来,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拿起药盒码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