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秋听迟钝地点头,“好。”
推开房门,男人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坐在沙发上,骆候大步进去,将鲜花放在了茶几。
“垣哥。”
解垣山抬眸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接着视线定格在后面的秋听身上,许久都没挪开。
只是这一眼,秋听就产生了退缩的想法,只是已经到了这里,身后的门被关上,他想要找借口回去也已经迟了。
“哥哥。”
解垣山嗯了一声,却忽略了骆候,垂眸看向他被袖口遮挡住的手腕,“伤还疼吗?”
此话一出,骆候也怔了怔,回头看他,“你受伤了?”
“就一点擦伤。”秋听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现在已经结痂了,没事了。”
后面这句话是对解垣山说的,但他始终没有看向男人,只是看见骆候在侧面沙发落座的时候犹豫一瞬,然后绕过了茶几,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其实解垣山坐的长沙发还有很宽敞的位置,即便他和对方坐在一起也不至于会贴着,可此时大费周章绕这么一圈,就显得格外刻意。
解垣山淡然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微妙情绪,却还是没有发作。
“垣哥,听说你肩膀做了手术,现在能动吗?”骆候语气关切,“您还记得我舅舅吗?他是云京有名的康复师……”
“你有心了。”解垣山靠坐着没有动,神色平静,“目前伤处还需要固定,之后慢慢做康复训练。”
秋听盯着茶几上的花愣神,听见这话耳朵却动了动,有些担心。
“您身体好,总归不会有大问题,何况是左边肩膀,平时用的就少,恢复也快的。”骆候是个会聊天的,不多时便将话题转移开,表达了歉意。
“我和付自清认识好几年了,说实话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当初都是我介绍给小听的朋友,现在出了问题,我真是有点无地自容。”
秋听抿了一下嘴唇,猜测解垣山可能又要用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驱逐骆候,然后转头跟他说,和骆候减少来往。
他想着,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却见原本并不在看他的解垣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眸看过来。
心脏重重一跳,他避开视线,动作刻意到无处遁形。
“既然不知情,就怪不到你身上。”
低沉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秋听怔了怔,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错愕抬眸,见骆候露出个放松的笑,“我以后一定严格筛选身边的朋友,这件事是真让我长记性了,不过谢立行那混蛋也真是……谁能想到他这么疯。”
提起这个名字,解垣山的眼底再没了一丝情绪,只剩彻骨的冰冷。
“是我当初手软了。”
骆候意识到气氛不对,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我一会儿出去还得找朗叔聊聊,有些问题想请教他。”
解垣山道:“他现在没事,你去吧。”
“我……”
骆候看了秋听一眼,还想找个借口。
“正好我和小听聊几句。”解垣山开口,堵死了他的话语。
“好。”
骆候冲秋听做了个表情,自己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以后,秋听微微直起后背,是警惕的姿态。
“不想和哥哥说话吗?”解垣山的声音很轻,带着些从前没有的小心。
可秋听抬起眼眸,对上他成熟凌厉的面容,却还是下意识感到紧张,他摇摇头,“不是。”
“今天来了,正好把复查做了,撞到头不是小事。”解垣山的目光沉沉落在他的身上,即便足够收敛,却也带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最近耳朵有不舒服吗?”
秋听摇头,“没有,我过两天再复查吧,今天……”
他迟疑两秒,看了眼对面的人,还是说了实话,“今天是因为骆候来找我的时候弄伤了脚,所以我陪他来医院看看。”
“……”
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秋听的视线落下又回升,还是抬眸望过去同他对视,“不好意思哥哥,前段时间没有来看你。”
他连一个借口都没找。
解垣山深黑的眼眸微微垂下,墨鸦般的羽翼落在眼尾,像是墨水般化开,衬得他目光更是深邃,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
“小听,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秋听微怔,迟疑道:“没有,我没生气。”
“哥哥是你不关心的人吗?”
“当然不是。”秋听停顿一下,抿住嘴唇,纠结片刻很认真地回视,“我们是兄弟,我当然关心你。”
这句话似曾相识,出口的瞬间两人都恍惚了一瞬。
“你还在怪我。”解垣山这次的语气很笃定。
秋听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很无力。
“没什么好怪的,哥哥供我读书,也很照顾我,我心里没有半点怨气,反而很感激。”
“这是你的想法?”
“对。”
“那如果我想听恢复记忆以后的秋听,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秋听怔愣一瞬,下意识露出了困惑迷茫的表情。
“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听:宝宝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除夕快乐,岁岁平安
第46章
病房内气氛怪异, 秋听维持着冷静的表情,看着面前那张英俊摄人的面容上流露出的复杂,心脏也像是被揪了起来。
这段对话对于他而言, 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他却发现,在解垣山面前伪装这件事, 对于他而言已经不那么艰难了, 甚至于注视着那双曾经令他着迷的眼眸时,他都能做到镇定自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解垣山竟然露出了一个很轻的笑。
他过分深邃锋利的眉眼舒展开,显现出几分平日没有的温柔。
“是听不懂, 还是不想承认?”
秋听错开视线, 谎言被戳穿这件事让他不自在, 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解垣山紧盯着他, “那时在电话里说的话,小听愿意听我把剩余的都说一遍吗?”
意识到他说的是两人之间最后的一次通话,秋听的心脏微颤, 脑子里忽然陷入了一片空白。
“说……什么?”
那段记忆被他捕捉到,却显得很是陌生。
听见告白时的他并没有恢复那些记忆,只觉得内心慌乱不可思议, 可现在不同, 他认为荒谬的同时, 还生出了一种绝望与难过。
是在捉弄他吗?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哥哥一直就是这样对他的。
好的时候把他捧得高高的,仿佛无论他做什么事情, 背后都会有那么一双温暖有力的手为他托底。
可等到触了那个人的逆鳞,这十年的情分似乎又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从捧在怀里的珍宝变成地上没人要的石头子,只有害怕恐惧的份。
解垣山现在,又是在给他甜枣吗?
那种毫无底线的好令人着迷,他不想在深陷其中。
“哥哥,我先走了,还有作业没完成。”秋听回过神来,有些着急地起身。
“秋听。”
解垣山似乎想要起身,却因为习惯动作扯到了伤处,眉心瞬间蹙紧,露出些许痛楚。
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可看见人自己坐了回去,秋听又连忙收回了手。
“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吧。”
解垣山拧住眉心,很轻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在缓和肩膀带来的疼痛。
看着他这副模样,秋听心里很不好受。
“你还愿意听我说吗?”
他从未有过这样低的姿态,可秋听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他后退一步,垂下眼眸摇摇头。
“哥哥,你别这样。”
他真的很不习惯,可是想到解垣山是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他又无法真的做到毫不在意。
“我不逼你,只是想让你也知道我的心意。”解垣山难得停顿了好一会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是我察觉自己心意太迟,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哥哥想弥补你,还来得及吗?”
有那么一瞬,秋听的耳边什么都听不见。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只能凭借别人表情判断情绪的时光,久久都无法说出一个字。
解垣山说这些话时,也并不显得游刃有余,让他恍然间回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模样。
可那些可笑的挽留和疯狂一旦在脑海中涌现,就不可避免地让他回想起那时在电话中听见的名字。
解垣山不是已经有蔺小姐了吗?和对方共赴宴会,亲密无间,又为什么要回来找他呢?
是因为他失忆了,忽然间觉得他可怜了,心底那点儿心疼隐隐作祟,所以又曲解了那份情感,就像是解垣山从前对他说的那些。
他只不过是将依赖错认为爱,而解垣山呢?他是不是把心疼也错认成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