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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之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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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印石不错。但这种藏品,宋董事长书房里可能已经有一方了。”商知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骁的身后,将手里的汤盅搁在桌上。
      苏骁一愣:“你怎么知道?”
      “去年秋拍,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与文房珍玩’专场,lot217。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董事长以高出估价两倍的价格拍下了,那场拍卖的图录内页有英远集团的标志,应该是以集团慈善基金的名义购入的,算是半公开的收藏。”商知翦直迎着苏骁略带惊愕的表情,轻轻地搅动汤匙:“汤还热着,现在喝了吧。”
      第31章 礼物
      苏骁紧紧盯着商知翦的脸,商知翦迎着他的目光,表情依旧温和。头顶射灯暖黄光束自商知翦的头顶打下,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毛衣,手里还端着溢着热气的瓷碗,周身氛围堪称温柔。
      而苏骁却对这样的商知翦激起了无限的探究欲望。商知翦依旧像从前一样配合顺从他,但苏骁知道,商知翦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窝囊角色。
      驯服一条狗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让一匹狼甘愿成为对他俯首帖耳的狗,才值得苏骁庆祝。
      苏骁有意忽略了商知翦手里的汤碗,直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宋远智拍下过这个?”
      “我参加过那场拍卖。——别误会,只是陪同别人一起去长长见识,场上没一样东西是我能买得起的。与我同行的人也想要那方印石,但还是宋董事长更懂拍卖的技巧也更有实力,”商知翦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最终我们还是没能争过,只能过过眼瘾。”
      苏骁本想追问商知翦是陪同谁一起前去的,但望着商知翦的表情,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也在商知翦不想提起的范畴之内。
      苏骁再度审视了商知翦的面容,发觉对方锐利而俊朗,如果宋远智年轻几十岁,他便会更直接地在商知翦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种神似曾经让苏骁深恶痛绝,今时今日却很不一样。
      苏骁有了自己忠实的护卫者,商知翦已经向他投降,沦为他的臣属,尽管商知翦现在还有些小秘密,那也无伤大雅。
      苏骁已经获得了更为年轻卓越的宋远智,现在已经或即将是垂垂老矣的宋远智便注定会变成个被岁月无情碾过的过去式。自此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苏骁,他已经获得了属于未来的爱慕,对他而言,被过去否定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苏骁伸出手,用手指缓缓地覆盖住商知翦的手,接过汤碗。他拿起勺子,很认真地品尝了对方奉上来的东西,眉尖很轻地皱起:“太甜了。”苏骁扬起下巴,问:“你尝过吗?”
      商知翦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苏骁已经伸出手拽住了对方的衣领,指引商知翦弯下腰来顺势与他接吻,交换唾液。
      商知翦有些猝不及防,在几分钟只有细微水声的静默后,商知翦直起身,用手背擦拭了唇角。
      “你看吧,真的放太多糖了,我没骗你。”苏骁摊开手,表情近乎坦诚地略微歪了歪脑袋,于是他视线里的商知翦就变得倾斜了。
      苏骁忽然觉得这很有趣,反复调整着歪头的角度,在脖子与肩膀的夹角不断缩小并趋近于零时,苏骁听到自己的脖子发出“咯嘣”的轻微声响,他立刻龇牙咧嘴地用手捂住脖颈,又不小心按到了残留的发红吻痕上,他龇牙咧嘴的程度进一步扩大,商知翦眼疾手快地托住了苏骁的脸。
      苏骁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商知翦的手心里,商知翦觉得自己的掌心被对方小而尖的下巴硌得微微发疼,他低下头看向苏骁时,又在恍惚间产生错觉,误以为自己是在捧着一个浓墨重彩的拟真玩偶。
      玩偶眨了眨黑曜石做成的眼睛,像是繁密睫毛太重,要很用力地撑起:“商知翦,你觉得我爸到底会想要什么啊?”
      “少爷,麻烦您在外面稍等,宋董正在和张董、许总他们叙旧。”年轻的行政秘书稍稍低头,对苏骁致以礼貌而有距离的外交辞令。
      说完这句话后,秘书小姐自己也觉得略微尴尬:苏骁在集团中没有职务,她也不知道该作何称呼,只好选了“少爷”这么个不伦不类宛如拍电视剧般的称谓,连姓氏也不敢带上去一起说。
      她对苏宛宁这个宋夫人实在心有余悸,苏宛宁平日里的做派足够秘书小姐在下班后捧着手机和友人吐槽到后半夜,总结下来的中心思想就是“这个介于a与c之间的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那个bitch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秘书小姐刚才敲门向宋远智汇报苏骁在外面等待,宋远智只是很平淡地“嗯”了一声,秘书小姐心领神会,知道这就是可见可不见的意思。
      因此她也只好对苏骁委婉传达,同时也产生一丝隐忧,担心苏骁会在继承苏宛宁外貌的同时也继承一样的习性。
      没想到苏骁朝秘书小姐眨眨眼睛,微笑着露出虎牙尖和酒窝:“哦,我知道啦,那我就在这里等好啦,姐姐。”
      集团周年庆典在会展场地中举行,会客厅外的走廊里没有设置座位,苏骁踱步了几圈,伸展了几下身体,又回到秘书小姐面前,把手臂很随意地担在桌前,用手撑起下巴,眼神先落在对方脖子上的工牌上,再向上挑起与她平视,读出了工牌上的名字:“catherine。”
      他很灿烂地朝秘书笑了笑,将手中的礼盒放下来,空闲出的手指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画圆:“catherine,你是不是去年来的,我记得你,之前我也是来找我爸爸,在电梯里看到你,当时你们一群人来面试——你转正成功了吧,恭喜你呀。”
      秘书小姐此时突然间得以近距离观察苏骁,苏骁一身庄重得体的藏蓝色西装,红色条纹领带用浅金色领带夹夹起,偏深棕色的头发略向后抓,周身散发古龙水的优雅味道。他的面容与表情中和了装束的沉重,反而于成熟得体中碰撞出了差异感。
      秘书小姐一时间也被苏骁的外表蛊惑,忘记了对方是员工茶余饭后吃瓜时有名的不学无术败家子,私生活尤其败坏。
      “我能不能和你聊天,在这等着我好无聊。”秘书小姐未经缜密思考便先一步点了头,苏骁笑容更加明媚,回头张望了走过去的其他员工:“好多新人啊,我怎么觉得以前的老员工好多都不在了?”
      秘书小姐犹豫后再一点头,这次集团周年庆典筹备已久,却显得格外紧绷,没什么人敢真的把庆典当作放假。
      宋思迩升任执行副总裁兼任集团战略委员会主席,分管人力资源与集团数字化转型。前些时日,宋思迩刚刚提出要对集团人力资源进行“结构性优化”,说得直白些就是裁员。
      宋思迩引进最先进的绩效算法,目标是在未来两年内完成对部分传统业务线百分之五十的人员置换,同时为ai研发中心与集团海外事业部注入多于裁员人数两倍的新员工。
      一个年过四十但工龄二十载的老员工薪资足够养活两个刚在名校毕业的996卷王,不能为集团带来收益的下场就是拿补偿金走人。
      裁撤传统业务线,新增ai研发中心,宋思迩的裁员利剑直指拥有几十年工龄的老员工,宋远智明确提出不能动与集团一同成长的资深员工,但他们的福利待遇也已经多次削减。
      裁员的利刃悬在头顶,从集团高管到新人员工,每个人都如同核动力驴一般每日卯着劲撒着欢地向前跑,演也要演出一副“我以集团为荣”的勤奋螺丝钉模样。
      想到此处,秘书小姐也难免发出些抱怨,向苏骁吐露了情况与些许心声。
      苏骁一脸同情:“在副总手下讨生活不容易吧,姐姐。我妈妈也够烦人的了,是不是。”
      有道是凑在一起说第三人的坏话是增进双方感情的最好方式,秘书小姐顿时一脸“我们俩才是亲姐弟啊”的表情。
      苏骁凑近了脸,眼睛微垂,和秘书保持着礼貌距离却又足够亲昵:“放心吧,catherine姐姐,如果,我相信肯定不会裁到你的,你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可是如果真的裁到你的话,我一定向我姐姐求情,不对,我会向我爸爸求情——”他的语气随即又变得有些失落:“可是我爸爸还有没有空见我啊,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他。自从他上次生我气之后,他都好久没有和我说话了。姐姐,你能不能再帮我问一次啊?”
      他双手合十,朝秘书小姐摇了摇:“求求你啦。如果你被我连累,被我爸爸骂的话,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秘书小姐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地朝会客室里走去,苏骁注视着她的背影,被他头发遮蔽掩盖住的一侧微型耳机忽然传出声音:“你认识她?”
      “谁?”苏骁稍稍按住了耳机,反问商知翦。
      “——catherine。你和她聊了很多。”
      在商知翦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苏骁拿起秘书留在桌上的名牌,又扔了回去,露出个轻蔑的笑容:“怎么可能。这种人集团里一抓一大把,难道要我每个都记得。说了这么多才肯帮我进去问,真的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