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可现在不一样了,中午吃饭时间,虞别意不跟高一高二赛跑了,就慢悠悠缀在人群后头晃,到了食堂,有位置就占座吃个饭,没位置就直接转道去小卖部,没有任何给其他人再占座的意思,段潜也相差无几。
一时间,两人从一个完整体,变成两个独立分散的部分。旁人看来,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不对劲,不该是这样。
这天,路之岭在小卖部转角遇到孤身一人的虞别意。
他左看右看,没从虞别意身边看到另一人的身影,脑子一抽筋,直言问:“班长你又一个人啊,老段没陪你?”
从货架上拿了个面包,虞别意神色高冷:“我用不着他陪。”
路之岭咋舌,心说自己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虞别意捏着面包壳子,塑料纸卡嚓咔嚓响:“你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没生气,要说什么你直说。”
“嗐,你们俩这样也好几天了,我们后边那一圈实在是被压力得苦不堪言,睁眼读书闭眼读书,话都不敢说一句,”路之岭壮着胆子,“我冒昧问一句,你们到底吵什么啊?”
这事不用他问,虞别意自己都没弄明白段潜到底发的什么瘟,明明之前都是在一张床上睡觉的,结果一转眼,莫名就跟他发脾气。
不讲话,不理人,也不问他到底吃没吃早饭。
简直罪大恶极。
不想叫第三个人知道自己和段潜之间的糊涂账,虞别意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冲路之岭扬了扬下巴:“这个先不说了,没意思。你要买的东西挑完了么,等会儿我们俩一块儿回去。”
路之岭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两人的事的,但虞别意态度强硬,他不得不从。
然而,他前脚刚跟着虞别意上了楼梯,后脚就听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不巧,来人是段潜。
学校就这么大,相同的时间出发去食堂,回来再遇到的可能性半点都不低。
中午时分可以算全天内相对轻松的时段,楼道内回荡着笑闹交谈声,可虞别意和段潜一前一后走着,愣是没说一句话,沉默得可怕。
路之岭被他们俩夹在中间,只觉得碰上两座移动相撞的冰山,怵得要死,恨不得立马遁走。
来个什么年级主任教导主任班主任批他一顿也行啊,总之别让他留在这就好! !
好不容易熬到回班,路之岭立马猫腰潜逃。
虞别意和段潜一前一后落座,周围原本还在聊天的人即刻噤声,下意识掏出卷子和作业来写。
他们用眼神交流。
‘我真的不行了,谁能告诉我,他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和好? ’
‘以前我觉得这俩太黏糊,真是我错了,我求他们黏糊一辈子行吗,求求了! ’
‘我写不动了,好想聊天,但是不敢......我们need一个钱塘老娘舅! ! ’
身边窗户突然被叩响,虞别意扭头,窗外正站着学生会的学弟。
学校马上要办合唱节,三个年级都要参加,他觉得自己精力尚且充足,于是主动帮学生会分担了一部分工作,因而这几天总有学弟学妹上楼来找他。
他们不空手来,还会带饮料和零食。
点了点头,虞别意用手势示意对方,他很快出来。
暂时搁下卷子,虞别意快步走出教室,在后门口和人热络聊起来,听着热闹得不行。
学弟这次来,是工作上有些问题不明白,虞别意以前帮着办过两届,对具体事宜很了解,不厌其烦为人解惑。
他对人的态度总是很和煦,说话声音好听,将事情讲解得清晰明了,人也长得好看,嘴角总挂着微笑,眼尾弯弯,疏朗清隽。
学弟激动得脸都红了,临走的时候,给他塞了一条崭新未拆封的巧克力。
“学长,今天麻烦你了,这个你收下吧。我走啦!”
没拒绝,虞别意把糖塞进口袋,又走进后门。
他不经意朝段潜那瞄了一眼,从他刚才出门到现在,段潜一直在写同一张卷子,完全看不出什么变化,连头都没抬一下。
然而,虞别意不知道的是。
在段潜手肘遮住的卷子上,有好几个崭新的、由水笔笔尖戳出的洞坑。
方才头也不抬的人,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
为什么要收下那个男生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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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先忍不住谁输
dq:(憋气)
谁输一目了然
第77章
意识到自己对虞别意的情感不单纯且不正常后, 段潜沉思了很多天。
起先,他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喜欢男的, 还是只对虞别意有感觉。
确认这件事,几乎没花什么时间。
因为答案很明显是后者。
于段潜而言, 世界上的人只分为两类, 一类是虞别意,一类是虞别意之外的人。
他的划分标准简单粗暴,完全无需过多思考,从小一起长大,每件事都一起经历的特殊,让他在虞别意身上找到一种别样的归属感。
以这份归属感为中心,他始终徘徊于虞别意身侧,寸步不离,像守着自己的独有物。
来自旁人的目光和接触, 都叫他无法忍受,越是长大,这样的情况便越是明显、失控。
如此看来,这份归属衍生成如今的情况,似乎完全情有可原。
然而......没有任何情感经历, 仅从一个意料之外的吻和占有欲出发,他无法确认自己现在所抱有的情感, 究竟是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喜欢”。
或者说,他不知道虞别意是否需要这样的情感。
就算这真是喜欢,他难道要虞别意马上接受吗?
虞别意愿意接受吗?
他迷惘,又在对方每一次的接近中愈发想要做些什么,迫切到无比。
离虞别意越近, 他越是无法思考,于是讲求逻辑和理性的大脑推动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冷却二人的关系。
他顺应了这种方式,企图在这份短暂冷却中,弄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可虞别意从来被簇拥在人群中心,不爱受气,也不喜忍耐,本就没必要看别人的脸色。
等他在回过神,这份短暂的冷却,已然走偏了路。
段潜知道他应该主动低头道歉,诚恳认错,虞别意对他从来宽容大度,只要他率先求和,虞别意一定会端着冷脸抬一下嘴角,傲娇又可爱说:“嗯……我考虑一下。”
可这次段潜没有这么做。
他继续保持沉默,像在对自己进行某种科学实验。
实验主题是段潜离开虞别意能否正常生活,控制变量是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实验开始至今不过一周,从某种意义上看,“生活”这件事甚至还没有完整的廓形,这么快就想要从中得到答案,显得操之过急。
可段潜已经要忍不住了。
他实在要憋炸了。
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找虞别意,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能得到来自虞别意的笑颜,为什么......虞别意要收下那条巧克力?
段潜清楚记得去年情人节的事。
那会儿一中已经过年放假,他与虞别意两人约好去图书馆写作业,好巧不巧,遇上了隔壁班的女生。
两人面对面做了一张卷子后,女生走到虞别意身边,羞涩又腼腆,犹豫许久才十分不好意思地递出了一条巧克力,说希望他收下。
彼时,虞别意放下手中笔,温和对着女生摇了摇头,礼貌道:
“同学,情人节的巧克力还是送给更合适的人吧,谢谢你的心意。”
拒绝意味着不合适。
那接受呢?
难道代表合适吗。
段潜没收住力道,短短几个字的时间,笔尖在卷子上戳出无数个洞。
这一周时间里,他没有得到任何收获,唯一获得的,是无休无止的酸味、妒意。
实验结果是注定的。
他压根离不开虞别意。
心火郁结,段潜辗转反侧失眠了好几晚,新一周尹始,早起时他难得觉得头重脚轻,甚至咳嗽了几声。
挺严重的感冒,有些发烧的趋势。
段婵娟听见咳嗽立马过来问了情况,她对儿子的身体一直很关心,一得知段潜有体温,就马上向学校请了假,把人带到了医院里。
挂号,门诊,抽血,化验。
等结果单等了好一会儿。
幸而只是普通感冒,并不严重。
瞥见段潜恹恹的面色,段婵娟还是不大放心:“现在还难受吗?要不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吧,一天不去也没关系的,有什么错过的,你回头问问乖乖......”
段潜偏头咳嗽了声,摇头拒绝,嗓音是明显的沙哑。
“妈,送我回学校吧。”
“我一天都不想落下。”
他已经彻底失败,没必要再挣扎。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把人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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