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没有,”段潜说,“我也没睡着。”
没睡着?虞别意意外地张了张嘴,伸手拽住了毯子。身上的寒意在身边人抵达后一点点褪去,良久,他垂眸笑了笑。
本想问段潜为什么睡不着,可仔细一想,他们俩睡不着的原因难道还能不一样吗?
“你困不困?”虞别意问。
“有点。”段潜实话实说。
“那怎么办,现在再睡也来不及了,再过一个钟头,天都要亮了。”虞别意无奈闭了下眼。
“没关系,”段潜摘了眼镜,“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天亮,你要拍照对吗?相机我也带过来了。”
下巴埋在绒毯里,虞别意听到相机,心跳漏了半拍。
他枕着膝盖侧头看人,答非所问:“段潜,为什么要摘眼镜。”
段潜撑着岩石低头,用嘴唇在虞别意脸上碰了下:“因为想吻你。”
“如果没事情做,可不可以和我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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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怪*2
大清早不睡觉跑出来卿卿我我(指指点点)
第41章
虞别意双眸微睁,似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段潜目光沉静认真,并不是在玩笑。
确切的答案尚未浮现,等虞别意慢半拍回过神, 被风吹得有些干燥地唇瓣已和段潜贴在一起。没有酒精作用, 没有光线笼罩, 他们在黑暗而寒冷的天地间接吻,吻得不算重。
“唔......”虞别意蹙了下眉,他的手还抓着毯子,指尖深陷,段潜的手掌搭在他后颈上,掌心火热,不过轻轻摸了下,便惹来一阵轻颤。
这点细小举动叫段潜偏过头,自然而然张唇将人包裹。虞别意唇间一热,察觉到段潜的企图,犹豫了两秒,还是松开了唇,任人进入。
理智已然下线,代替大脑先一步做回答的, 是全然出自本能的条件反射。
舌尖相抵时,虞别意眼前一片空白, 耳根发麻发烫。
分明白天还在故意躲着段潜,现在又这样毫无底线地接近,分明他们俩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什么都没想清楚的情况下,段潜不过问了句要不要和他接吻,自己就这样随流沉溺,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亲吻间隙,虞别意睁开眼,狭窄而迷蒙的视线里,段潜正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喉口一滞,虞别意没来得及换气,段潜有所察觉,错开位置在他唇角亲了下,提醒道:“换气。”
“......知道。”
段潜高挺的鼻尖顶在虞别意面颊上,抵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微凉的鼻尖像冰块一角,直愣愣杵着,虞别意被冰得皱了下眉。段潜会错了意,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大,叫人不乐意,于是稍稍收了攻势,在虞别意唇角碰了下。
“......”虞别意头一回发现自己对这种东西居然毫无抵抗力。
他放弃思考,索性自暴自弃闭上眼,由着段潜发挥。
不是第一次接吻,两人越发渐入佳境,把握着节奏相继抽离换气。但段潜就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怎么都亲不够,又一吻毕,虞别意偏头抹了下湿润的唇角,回眸便见段潜正盯着他,眸色黑沉。
“你先等等,让我缓缓。”
“不亲了?”
“有点累,我们——”
段潜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根,不由分说扣住人拉近,低声道:“天还没亮,再亲一下。”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唇舌又被吞吃,虞别意再次被猛然拖进温热的纠缠,他含混着训斥:“牙齿收收,别、咬我。”然而实际上,段潜亲得很老实,根本没怎么动,是他自己一个不小心撞上了段潜的犬齿。
再后来,也没人管什么牙齿不牙齿了。
根本没功夫想那么多。
他们吻了又吻,直到双唇都发麻,段潜总算意犹未尽松开人。
终于重获呼吸自由,虞别意咳嗽了几声,匆匆转过头,借四周暗色挡住脸上不成样子的情状。
他玩过自己很多次,有时是在卧室,有时是在浴室。在那些干净光亮的镜面上,虞别意清楚看过自己的脸......昨天自己出来的时候好歹背对着段潜,今天距离太近,他还没做好就这么面对人的打算。
一时间,两道喘息声被卷入夜风,起起落落,长久无歇。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终于徐徐停歇,被亲吻推到高涨的情绪缓和,最终归于表面平静。
虞别意手撑在石头上动了下,碰到点冷冰冰的东西,他瞥了眼,发现是段潜的眼镜。没提醒某人现在可以戴上,他默默动了下手指,把冷冰冰的眼镜抓进自己手里。
最早出来时还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打颤,但现在身上披了毯子,还接了吻,虞别意彻底不冷了,掌心什至渗出温热密汗来。
他看了眼段潜,嗓音还哑着,略显干涩:“喂......你到底怎么想的?”
段潜问:“你说哪方面。”
还能是哪方面,虞别意在心里骂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天的事,刚才的事,还有以后的事。”
他说的够清楚,每点每处都切中要害,也说的够模糊,段潜要真不想跟他扯清楚,随便怎么都能敷衍过去。
但虞别意心里清楚,段潜和他一样,不是喜欢把问题架着不解决的人。他们性格不同,为人处世的方法也不一样,但在这些方面却出奇的相似。
“反正现在没人,就我们俩,”虞别意抬了下腿,用膝盖撞段潜,“谈谈?”
段潜眉目深邃,不笑时很冷:“今天你有意在避着我,我知道。”
“没......”否定到一半,虞别意转而问,“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和他们聊得很开心?”
“我——”
“我叫你,你也当没听见。”
“不是——”
“虞别意,你喜欢年级比你小的?”
“......”天,这都哪跟哪。
虞别意想为自己叫屈,他承认,因为昨晚稀里糊涂互帮互助的事,白天那会儿他是有意避着段潜,但这怎么还能跟择偶取向扯上关系?
段潜:“你躲我,我看得出,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我也猜得到。遇事不决先逃开,等到想明白再跑回来。是不是?”
反驳的话一下卡住,虞别意攥着眼镜的手掌收紧。
段潜看着他面上细微的变化,心下了然。他知道虞别意惯常用此类方法解决问题,当初主动提起结婚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一饮而尽昨夜那杯酒时,段潜其实没想太多。
从前他总是喜欢做设想,假设许多结果,他总是思考自己脚下的路线能否抵达预期的目标。他考虑的因素太多,担心的变数也太多,于是只能放慢步调,只能永远走在虞别意后面。
他擅长忍耐,性子闷,话也不多,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常人的情绪。
他和每个暗恋者一样,都会焦急,忧心,迫切。
从前的他只是虞别意朋友、竹马,在虞别意为追求自由离开杭城后,他费尽心思不远万里追去,临了,也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勉强站住脚。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虞别意法律上的伴侣,他们两人的关系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拥有的东西,远比从前更多,更稳固。
“生气啦?”虞别意撑起身仔细看了眼段潜的表情,笑了下,“别嘛,我不是故意的。”
注视着虞别意的笑,段潜心下不似面上平静。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过去曾重复过无数次,虞别意匆匆跑开,过个十天半月,又像没事人一样跑回来,给他一个笑和两三句软话,前情便被顺利揭过,不再提起。
他对此理应经验丰富的,但......有时他也会想,万一哪次,虞别意没再回来怎么办?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放进概率学,也会变得无限大。
他喜欢上的人是条滑不溜手的鱼,鱼不爱被抓住,也有自己的湖海,并不眷恋他提供的一方小缸,过大的举动会惊出水面波澜,可若什么都不做,鱼也只会悠悠游走。
于是他就要等待,等那条鱼自己回来。
见段潜还不说话,虞别意心里有点慌:“我没想冷着你,昨晚的事刺激大劲了,你总不能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戳戳段潜胳膊:“再说了,我要真满不在乎把那些全部略过,你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段潜说,“气死而已。”
“你真是......”虞别意失笑,下意识跟往常一般搭上段潜的肩,借着不甚明亮的月色,他拭了下眼角笑出的泪,“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闹脾气么?”
“不是。”
“那是什么?”
段潜盯着他,又想起昨晚。昨晚的虞别意陷在他怀里,身体颤个不停,浑身都在都在散发热意。他似乎触碰到了某种名为失控的感觉,于是所谓的忍耐悉数崩裂,全部变为迫切......不管鱼会不会游来,这张网,他都要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