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仿佛在确认什么可怕的猜想。
裴雪川双手扶着额头,脸色不佳。
“你知道他家地址吗?”
“他从不提家里的事。”
“那些人的车牌号?”
“都是黑色商务车,没注意......”
“要是你能联系上他,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嗯!”
温予白你在哪里?
在干什么?
有在想我吗?
——
敲门声终于响起。
“咚咚咚……”
“进。”温予白依旧端坐在床角。
杜明阑走进房间,手握着温予白的手机,眼底流动着怒气。
“你看看你一天都干了什么!”
杜明阑将手机举在半空中,重重叹口气,“你在这些聊骚软件里加了都是些什么人,你看看你拍的合照。”
杜明阑脖子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他伸出骨节分明大手,用力的抓住温予白肩膀,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你跟他们都做什么了!”
温予白闻不可查的轻哼一声,自己所有的密码都是他的生日,所以杜明阑一下就猜到,软件和照片都没来得及删除,就被随意翻看了隐私。
温予白平静的望向前方,丝毫没有回应的打算。
“小白,我昨天才知道宋时宴那家伙订婚的事,给他喊回国找你是我的错,”
杜明阑将手机甩到一边,随即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可是你为什么要糟蹋自己?为什么这些事不跟我说!”
温予白垂着眼皮,不反抗也不想回应,杜明阑渐渐脱力,两只手从他身上垂下,无力的跪坐在温予白脚下地毯上。
温予白指腹在腕表上一圈圈摩挲,已经八点多了,约定好晚上他接。
他知道自己被接走了吗?
他有找自己吗?
“你从不喜欢戴这些东西,表是谁送的?”杜明阑语气带着酸意。
“我现在喜欢了,”温予白发声,“裴雪川联系我了吗?”
“你是准备气死我?”杜明阑后背靠在床沿。
他点上烟,递给温予白。
“我把他们都拉黑了,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再出去吧。”
温予白随即扯出一声冷笑,“为什么我找宋时宴就可以,别人就不行?”
他看着杜明阑,眼神变得凌厉,好似看穿他的内心。
“是因为他像你吗?”
杜明阑手指紧握,关节泛白,眼睛盯着温予白的脚尖,随着呼吸胸前大幅起伏。
第53章 继母的心结
“呵呵……”温予白嘴角扬起,眼里却毫无笑意。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在眼前。
“你想让我想清楚什么,外面你有正妻,”温予白轻轻靠近,手掌轻搭在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扑向他的耳畔,“家里再关一个金丝雀——真是美极了。”
杜明阑向一边猛地一躲,“小白,你别这样。”
“你这个表情很容易被误会,被关在这里的是你。”温予白矜贵的直身端坐,勾起的笑容早已看穿一切。
自毁倾向的温予白又出现了。
杜明阑局促的起身,收回手机,“小白,小姨有专门人看着,我不会让她伤害你,要是你想看姨夫,可以让门口的安保陪你去。”
“让保姆把烟送来。”
杜明阑目光停留在地毯上,轻“嗯”了一声便匆忙转身离开。
——
“我接到通知,管好这边的房子,只说小温要离开一段时间,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听了秦叔的话,裴雪川心更是凉了半截。
他端着手机,反复编辑一条信息。
发送出去:
[小白,我很担心你,你到底在哪了?!]
提示音居然很快响起——
[恶心!]
好似一把利刃扎到心里,可裴雪川再回信息,却发现自己已被拉黑。
“呵……”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是苏让卿:
[温予白回我信息了,他说他已经到家,一切平安。]
裴雪川蹲在街上埋着头,双手握成拳不停敲着自己的脑袋:肯定是昨天的药产生的幻觉。
他回到【爱意翻糖】,强迫自己休息.
“裴雪川,睡一觉就好了。”
迷迷糊糊一夜,太阳还未照进房间,裴雪川早已呆坐在床上,愣愣的盯着前方墙面。
【迷情】……胡文……那里会不会有答案?
——
温予白端着巧克力礼盒,推开房门,安保依旧留在门口。
“我父亲他们吃完早餐了吗。”
对方点头。
“现在在花园里休息。”
温予白推开玻璃门时,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安保虽没有跟在身边,但却在远处关注这边的一举一动。
父亲歪在轮椅上,脖颈以一种无力的姿态垂着,嘴角挂着丝晶亮的口水。
而张舒——他的继母,曾经艳丽如玫瑰的女人,如今像一株褪了色的干花,坐在藤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爸妈,我回来了。”
温予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他眼底涌出一片潮湿。
父亲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张舒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你爸现在比之前好很多了,能坐起来,有时候对外界有反应,这会儿有些糊涂。”继母张舒双手窝在胸前,好似自言自语。
温予白默然点头,“我没想到爸这么严重。”
“小白,我听说……你是被小阑抓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面露忧郁。
“是的,妈,您知道我在做巧克力师,回来的匆忙,”他将手中的巧克力盒端在身前,“只给您带回了一盒巧克力,您尝尝。”
张舒接过温予白递过来的盒子,指尖触到盒面时微微颤抖。“你爸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们不用装作母慈子孝的样子。”
温予白的膝盖重重落在花园的石板上。他俯下身,声音哽咽:“妈!我是小白,你养大的孩子!”
“小时候有一次我发高烧,是您守着我身边几天几夜...”
张舒的手指突然收紧,在巧克力盒上掐出几道痕迹。
第54章 我想走……
“那时候您说,'小白别怕,妈妈在'。”温予白抬起头,泪水顺着下巴滴在张舒的鞋尖,“后来我才知道...您为了照顾我,连自己流产了都没说...”
“闭嘴!”张舒猛地站起来,茶杯翻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温予白跪着向前挪了半步,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角:“您还记得我第一次做巧克力吗?”
“那天他打断了您两根肋骨,”温予白轻轻打开盒子,“您躺在医院里说...要是能吃到比利时的巧克力就好了。”
他捧起一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上面刻着“maman”——法语的“妈妈”。
“我跑遍全城都买不到...最后在厨房折腾到凌晨三点。”温予白突然笑了,眼泪砸在金箔上,“结果烤焦了,苦得您直皱眉...可您还是全吃完了。”
张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您和我生母...受伤后都会偷偷吃巧克力。”温予白的声音支离破碎,“她说...甜味能盖住痛苦的味道。”
轮椅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父亲不知哪来的力气,挥动手臂打翻了身侧药瓶。
张舒条件反射地瑟缩,却在看到温予白苍白的脸色时,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声音哑得厉害,“可我差点杀了你,你也不恨我?”张舒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
“我从小就胆小,保护不了我生母,也保护不了你,长大……又对杜明阑有非分之想,”温予白俯着身子低头忏悔,“一切都是我和我爸害的。”
“妈,我不求你原谅,”他把额头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只想让您尝尝我做的巧克力...都是甜的。”
张舒接过巧克力,轻轻咬了一小口,眼泪随着点头滴落到衣角,晕开一点深色。
“小白,之前我一度认为是你觊觎我外甥,把你赶走就能保住体面,”张舒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小阑往自己身上扎刀那天,我才明白——他陷得更深。”
温予白将目光瞥向一侧。
“而且……至此之后,他再不听我的,因此差点把我当做仇人,”张舒自嘲般哼笑一声,轻抚着温予白的手背,“他把你抓回来,我无力伸手,他又临近婚期……”
张舒顿了顿,试探的问“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吗?妈这回……不拦着你们,我希望你幸福,小白。”
“妈……”温予白抬头与之对视,手心用力握着,发出恳求的声音,“我想走。”
张舒终于是无力的叹一口气,两人相伴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