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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当年欲占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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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当年欲占春 第178节
      不过,原本姑娘就命他见过虔诚后走一趟裴府带话给裴渡,被玄鹰卫带去见裴渡也算是省了功夫。
      所以,玄鹰卫带他走,陈钊并未反抗。
      陈钊被玄鹰卫压着跪在谢淮州面前时,谢淮州摆了摆手中马鞭,示意玄鹰卫放开陈钊。
      陈钊抬头,见坐在黑色骏马之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攥着马鞭的竟是谢淮州,克制着呼吸跪下行礼:“见过谢大人。”
      “崔姑娘命你去虔府是做什么?”谢淮州问。
      陈钊余光扫过周围都是玄鹰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略作思考后道:“魏娘子喝多了,今日便不回来了,我来给虔大人传个信。”
      骑马跟在谢淮州身后的裴渡闻言,低声同谢淮州道:“魏娘子是被锦书背出来的。”
      锦书背着魏娘子出来裴渡确是瞧见了,但比起魏娘子喝多了不回来,裴渡更相信魏娘子是被元扶妤扣下了。
      谢淮州并未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道:“看守沈恒礼的人,在哪儿?”
      陈钊抿唇,果然……玄鹰卫抓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是我。”陈钊道。
      谢淮州居高临下睨着陈钊:“沈恒礼死前,你与锦书在哪儿我一清二楚,回来后在哪儿玄鹰卫也尽在掌握。”
      “谢大人,此事当真是个意外,没有人想害死沈先生。”陈钊仰头望着谢淮州,“我们比谢大人您更希望沈先生能平平安安!”
      毕竟,之前这沈恒礼可是他们家姑娘的保命符。
      谢淮州眸色漠然,轻描淡写开口:“裴渡。”
      骑马跟在谢淮州身后的裴渡提缰上前,扬手便是一马鞭,抽得陈钊偏过头去,吐出满嘴鲜血和两颗牙。
      陈钊侧脸皮开肉绽,他将满嘴的鲜血吞咽下去,转过头来,恭敬双手抱拳:“谢大人,您若非要一个人为沈先生偿命此事才算结束,我陈钊来偿。”
      “大人,掌司,把这人交给我……”在杨红忠死后,顶替杨红忠位置上来的刘宇上前抱拳,对谢淮州与裴渡行礼后开口,“我一定能从他嘴里得到答案,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有谁的嘴比我的手段硬的。”
      “留着条命。”
      谢淮州说完,正要骑马疾驰而去,陈钊突然激动起身抓住谢淮州坐骑缰绳。
      “拿下!”刘宇高呼。
      裴渡抬手制止。
      陈钊张嘴就有鲜血淌出,他一瞬不瞬望着马背上的谢淮州:“谢大人,我家姑娘让我给裴掌司带话,有万分重要之事转达谢大人,大人在此草民斗胆向大人传话,请大人屏退左右。”
      听说是元扶妤让带话,谢淮州换了那只未伤的手攥住缰绳,摆手示意玄鹰卫后撤。
      刘宇见状,带着玄鹰卫后撤,只余裴渡一人护着谢淮州。
      谢淮州睨着陈钊:“说。”
      陈钊后退两步,恭敬俯跪:“翟国舅明日或会动手,李家涉及其中,南衙禁军恐生哗变,大人今夜便该有所安排,切不可被诓骗出城。翟国舅城内兴兵,便可以谋反论罪。万望大人切记,大人平安谢党与姑娘在内的所有人都会平安,但大人出事所有人都活不成。”
      谢淮州攥紧了缰绳,他明白元扶妤的意思。
      虔诚是翟党,魏娘子是虔诚的人,今日明目张胆约见元扶妤,翟家又派出那么多人占据晋风楼周遭各个位置盯着,为的就是要看崔四娘在他谢淮州的心里有多大的分量,值得他派出多少玄鹰卫,甚至是……值不值得他谢淮州亲临。
      他在意元扶妤的安危,所以今夜亲自出现在晋风楼周围。
      明日若翟鹤鸣当真动手,谢淮州必会接到元扶妤城外遇险的消息。
      元扶妤让陈钊带给他那句,翟鹤鸣在城内兴兵,便可以以谋反论罪的意思,就是告诉他别上翟家的当,一定要留在城内。
      谢淮州望着脸上鞭痕触目惊心的陈钊,开口道:“护好你家姑娘。”
      “是!”陈钊连忙低头应声。
      谢淮州一夹马肚率先离开,裴渡立刻带人跟上。
      “派人去请胡尚书、御史中丞陈大人他们来我私宅,小心些避开金吾卫。”谢淮州对裴渡道。
      “是!”裴渡应声。
      翟国舅已与谢淮州不死不休,谢党与翟党都心知肚明。
      翟党暗中动作,谢党亦是枕戈待旦。
      所以,哪怕是在这深夜时分,玄鹰卫分别敲响谢党核心武将的寝室窗户时,谢党众人都清楚翟鹤鸣要动手了。
      睡下的兵部尚书立刻起榻,让老仆取来下人日常所穿的衣裳,披在身上便走。
      正在寝室等下写奏章的羽林卫大将军陈行舟放下手中毛笔。
      刚升上来的骁卫将军魏延侧耳听完窗外玄鹰卫传令,取下宝剑披上件道袍出门。
      郑江清将军的胞弟户部侍郎郑江河,摆手示意玄鹰卫先走,更衣之后安抚了妻子先睡,也深夜离家。
      几人先后到谢淮州私宅,看到坐在灯火之中面色沉沉的谢淮州,皆围桌而坐。
      “李家牵扯其中?”郑江河听完裴渡所言不可置信,“先皇入京之前,李家被长公主杀得元气大伤,这些年朝廷各部李家子嗣并不多,各军中……”
      “各军中将领,受过李家恩惠的不少。”胡尚书接话,他看向谢淮州,“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若明日翟国舅当真要动手,我们提前有所防备,提前将人全部扣押拿下,宁错不放过!”
      今日能坐在谢淮州私宅的,都是实打实的谢党。
      除了郑江河出身于郑氏,其他几人没有世家背景……如果谢淮州死了,他们前程保不住事小,一家老小的性命事大。
      只要明日翟鹤鸣敢在京都兴兵,他们就能给翟鹤鸣扣个谋逆之罪。
      等朝中各部清除翟党之后,他们谢党的人就可以提上来了。
      “陛下身边的伴读全都是世家嫡系子弟,明日等他们一入宫,我便设法将人管控起来作为人质,以防世家在其中浑水摸鱼。”陈行舟说完,看向郑江河,“郑侍郎的侄子也在其中,得罪了。”
      郑家长房兄长的嫡长子也是小皇帝伴读之一,正是郑江河的侄子。
      郑江河摆手:“陈将军哪里的话,大事不必拘小节,更何况这次是生死攸关之事。”
      “明日,折冲府府兵赴京就番,在崇仁坊交接……”谢淮州冷沉的眸子看向魏延。
      魏延当即便明白谢淮州的意思,负责番上宿卫交接的折冲都尉邓严武是魏延的亲表兄,也是谢淮州提拔上来的。
      “明白!”魏延绷着脸郑重应声,“明日我让表兄只安排部分府兵出城,入京宿卫的府兵分散于长公主府附近设伏。”
      长公主府内本就有府兵,到时翟鹤鸣敢带金吾卫前来,他们便可里外夹击。
      “裴渡提前打点好崇仁坊坊正。”胡尚书看向裴渡。
      “胡大人放心,都是我们的人。”裴渡道。
      “只要崇仁坊这里发生动静,我随时带羽林卫策应,缠住前去支援的金吾卫。”陈行舟语声沉沉,“真要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我就带兵杀进去,比兵力……我们还怕小金吾卫吗?我都不知道翟国舅是不是疯了,竟想和我们硬拼!”
      当初,若非南衙禁军与北衙禁军大半将军都尊长公主遗命,跟随谢淮州,谢淮州怎能在朝堂之上如此势强,力压翟国舅。
      “翟国舅不是疯了,龙舟竞渡那日他沉不住气对谢大人动了杀招,那两党之间的太平体面便维持不得了。”胡尚书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茶盏搁在桌案上,望着陈行舟道,“翟氏的性命在王铎手中,可我们以谢大人为首的臣工都不松口饶过王铎,所以王铎每日都在杀翟氏族人。翟氏一族的性命压在翟国舅的头上,翟国舅无路可选。继续维持两党体面,翟氏一族的性命保不住,但若拼死一搏,谢大人死了……翟氏族人性命可保,大权可握,若是我……我也会认为值得一搏,更何况翟国舅一直都是极有魄力之人。”
      “御史中丞他们要不要通个气?”郑江河问。
      今日来这儿的,除了郑江河之外,文官……玄鹰卫一个都未曾通知。
      “不妥!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走漏风声!”陈行舟道,“这次谢大人提前得到消息,我们算占了先机,可要是翟国舅有所察觉收手,下次再出手时我们无所防备如何是好?所以明日翟国舅哪怕不动手,我们也得逼着翟国舅在明日动手!”
      说完,陈行舟看向谢淮州。
      见谢淮州仰靠在矮椅靠背上,摩挲着手指,深邃的眸子映着烛火的熠熠之光,陈行舟就知道他说到了谢淮州的心坎上。
      胡尚书也看向谢淮州:“陈将军说的对,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谢淮州调整坐姿,捋了捋衣袖:“那就去准备,明日……必须拿下翟鹤鸣的脑袋。”
      “是!”
      几人应声。
      长公主新政中,最难的是……强压功勋和世族办圈地案,这是从世家勋贵身上割肉,翟鹤鸣已经办妥了。
      清丈田亩也已经开始。
      等郑江清灭突厥之战结束,清丈田亩收尾,很快便能完成当年元扶妤为大昭定下的国政。
      翟鹤鸣的用处已经不大了。
      当年,他为夺权杀了元扶妤,这个仇谢淮州未忘,也是时候该报了。
      “大人,杜将军到了。”
      门外玄鹰卫话音一落,隔扇门被推开,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的杜宝荣踏入屋内,摘下头上兜帽。
      陈行舟、魏延和兵部尚书胡尚书立刻起身,惊讶朝杜宝荣行礼:“杜将军!”
      郑江河也忙跟着起身朝杜宝荣行礼。
      杜宝荣深深望着坐于摇曳灯火之下的谢淮州,粗犷的声音铿锵有力:“明日,可以杀翟鹤鸣?”
      ·
      琼玉楼后院,元扶妤的居处。
      元扶妤双手撑在桌案上,低头瞧着桌案上的舆图。
      “姑娘,都带来了。”锦书道。
      元扶妤抬头,锦书和她从芜城带来的四个女护卫先到,随后吴平安也匆匆领着两个壮硕护卫进门。
      她直起腰脊,示意他们近前。
      几人走到桌案旁,低头看图。
      见元扶妤将李家温泉庄子的位置在舆图上圈了出来,锦书反应了过来:“姑娘是想让我们去这里救那个姓卞的倡伶?”
      “卞莨。”元扶妤纠正锦书对卞莨的称呼后,用笔杆在舆图上点了点,“我当初将你们从芜城带了过来,是因为你们都是我极为信任之人。如果卞莨在这里,我要你们把人平安从这里给我救出来,所以明日一早得先有人前去探查。”
      “姑娘……”锦书抬头看向元扶妤,“如今城门已关,卞莨应该还在京都内,我们何不请玄鹰卫帮忙,在城内把人救回来?”
      话刚说完,锦书反应过来玄鹰卫正忙着找余将军的女儿,人手怕紧缺。
      锦书知道元扶妤救卞莨心切,道:“玄鹰卫人紧缺,我们也可以自己找人、救人!”
      元扶妤视线盯着舆图:“卞莨是他们给我的诱饵,即便是玄鹰卫不缺人手,有金吾卫在也不可能让你们把人找到,否则我在晋风楼时便让你去请玄鹰卫协助找人了。”
      余云燕的女儿丢了这么久,就有金吾卫阻碍,所以玄鹰卫当夜未能查出余云燕孩子在哪儿。
      在宵禁之时找卞莨,结果也一样。
      一来是因卞莨明白不欲拖累她,他不跟元扶妤的人走,就比较难办。
      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