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古月:@何求,何大夫,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通知我您要结婚的事?
群里何求没吱声,倒是“鸿远天下”冒出来了。
鸿远天下:什么情况?结婚?儿子要结婚了?
古月:不知道呢
古月:我同事跟我说的
鸿远天下:你们医院人真八卦,瞎传的吧
鸿远天下:我没听过他有对象啊
古月:你能知道什么呀你!
……
等何求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家庭群里已经聊了好几十条,他翻了一圈,无奈地笑了笑,医院里八卦传播的速度堪比光速,就是这版本也实在离谱。
何求:不是
群里夫妻俩马上跟进。
古月:那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说你什么对象回国结婚
鸿远天下:我就说肯定是你们医院那帮人无聊瞎传的
胡静和心说是啊,她一个当妈的怎么可能还能没那些人知道自己儿子情况,刚想把手机放下,群里信息就又蹦了出来。
何求:人没追上,结婚还早
第63章
钟情晚上落地,下了飞机,何求掐着点给他发了微信,问他到了没。
钟情:刚到
办公室里平地一声雷,其他医生纷纷循声望去,角落出怪声的人笑得脸都快要裂开。
“怎么了何医?论文过终审了?”
何求攥着手机,脸上带着笑,抬头道:“初审都还没过呢。”
金鹏飞开完会回国,跟何求约在迷醉见面,金鹏飞到的时候,何求在门口迎接。
金鹏飞见他一脸生机盎然返老还童,跟开了焕彩效果似的,瞠目结舌道:“难道钟少真从了你了?”
“没那么容易,”何求脸上带着笑,他这阵子干什么都笑,“不过也算是有个新的开始,还得多谢你。”
金鹏飞道:“我心里还慌呢,我那天跟钟少聊了两句,他扭头就走,吓死我了。”
“嗯,”何求嘴角笑根本压不住,“他那是飞回国找我来了。”
金鹏飞:“……”
“我操,”金鹏飞把胳膊伸出去,让何求看他胳膊上的寒毛,“看到没,全竖起来了。”
何求笑,“进去吧,坐下聊。”
金鹏飞摇了摇头,收回胳膊,两人进去,在吧台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酒。
等酒上来,金鹏飞端起喝了一口,“我怎么觉得这情况怎么那么像高中那时候,你嘚嘚瑟瑟地跟我们说要搬钟少宿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钟少了?”
何求想了想,道:“更早一点吧。”
金鹏飞:“……”
他就说他当时就觉得两人有古怪!
金鹏飞不提,何求还真没想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钟情的呢?
他这人在感情上晚熟又迟钝,刚好遇到的还是钟情这么个处处矛盾难以捉摸的人,他也说不清具体是哪个瞬间,他对钟情的感情产生了变化。
也许是钟情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也许是钟情安静抽烟的时候,也许是钟情教他解题的时候……
一点点随着时间回溯过去,何求不断回忆着他们之间每一次见面相处,一直走到最开始的地方。
仪仗班开班那天,金鹏飞在前面耍宝,说自己可1可0,何求听得无语,低头趴下,最后视线掠过前面,有个人背着书包进来,白色衬衣校服,领带一丝不苟,皮肤白皙,侧影清瘦。
“想什么呢,”金鹏飞搓胳膊,“表情真恶心。”
何求压了下唇,对金鹏飞笑了笑,“我在想,其实特别的人,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
金鹏飞:“……我求求你收了神通吧,再肉麻我真要吐了。”
“很肉麻吗?”何求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我这都是心里话。”
“我告诉你,这些话我不会向钟少转达的。”
“用不着你。”
何求掏手机,“我自己说。”
金鹏飞忍不住把脸往他那凑了凑,“钟少那性格,真能陪你肉麻啊?”
何求把手机竖起来躲了视线,脸上那笑看得金鹏飞嘴角直抽。
何求发微信有分寸,算着时差,挑他觉得钟情可能不那么忙的时间。
桌上手机震动,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人抄起手机,手指滑过界面,浏览完全部信息后,在下面回复。
钟情:刚洗澡去了
何求:下次洗澡说一声,老习惯别忘
钟情:说梦话呢
何求:我现在跟你打视频,你会拉黑我吗?
钟情:你试试
何求笑了笑,抬头对吧台后的调酒师,指了金鹏飞道:“森哥,记着点这张脸,以后这人的账全记我这儿。”
调酒师笑着冲金鹏飞摆了下手表示记住了,金鹏飞举了下酒杯,立马回头,“今天我请客,全场酒全记我账上!”
在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何求一边笑一边起身拍了拍金鹏飞的肩膀,“行。”
到酒吧外面车上坐下,何求打视频过去,没多久,钟情接了,他头发还没吹,略湿地搭在额头,穿着白色的圆领t恤,清爽又干净。
何求一时没说话,就这么隔着镜头安静地看着钟情。
钟情倒是从他有限的背景里看出了点什么,“在车里?”
“嗯,”何求转了下镜头,“还认识这儿吗?”
钟情很快认了出来,“迷醉后门。”
何求笑了笑,“我们头一次在校外遇见就是在这儿,记得吗?”
钟情当然记得,“你当时很得意。”
“冤枉啊,”何求笑道,“我哪敢。”
说起往事,钟情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何求看着他比学生时代成熟了许多的眉眼,道:“其实我刚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时候仪仗班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钟情微微一怔,“注意到我?”
“嗯,那时候你在班里面总表现得很亲切温和,不过我感觉你压根就没把谁放在眼里,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何求低下头笑了笑,“我想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装的人。”
钟情淡笑道:“听上去你对我的印象挺负面。”
何求摇头,“不,”他语气微微沉了下去,很认真,也很柔和,“是特别,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特别。”
何求的眼神穿过屏幕笼罩着他,钟情没说话,片刻之后,他低下头回避了那视线,手掌捋了下湿发,“我去吹头发,马上有个线上会议。”
“那你快去吧,别弄得太晚了,”何求道,“我等你。”
钟情挂了视频,手机放回桌面,他静静地垂着脸坐着,抿了抿唇角。
手掌穿过头发压住后颈,钟情额头贴在大理石台上,胸膛慢慢起伏,良久,才转身进了工作室。
*
七月,何求还是想再试着挤出时间去西雅图,钟情坚决反对。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没必要再做多余的事。”
“多余吗?我只是想过去看看你。”
“这不正看着吗?”
钟情在视频那头平静道,“何求,我不喜欢被逼得太紧。”
何求顿了顿,“我没那个意思。”
视频挂断,何求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前段时间那股对着谁都要嘚瑟两下的劲又没了。
钟情说已经申请调到国内,但那个申请到底能不能成,要是能成,大企业这种事务流程又得走多久?这些全都是问题。而这些问题,何求一个都插不上手,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是件磨人的事,何求找了钟情七年,也是等了七年,原以为他已经习惯等待,现在,终于把人找到了,眼看钟情都要重新回国了,何求却觉得日子比之前还要更难熬。
就这么一直等了两个月,钟情那边还是没有落定。
“这在公司层面是个重大的战略决策,”钟情道,“他们需要反复开会讨论。”
何求对这一点表示理解,“那我国庆来看你。”
钟情道:“我没时间接待你。”
“我不需要接待,我只是来看看你。”
“何求,你是想让我把话说得更明白点是吗?我现在需要花大量的时间跟高层交流,这里跟国内一样充满了人情世故,这是我的关键时刻,别让我分心,行吗?”
“……”
何求对着视频垂下脸,良久,抬头,“知道了,我不来,我只是……很想你,钟情,我很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知道,”钟情轻声道,“快了。”
视频挂断,何求眉头久久没舒展开来,轻呼了口气,攥着手机敲着大腿外侧往科室走。
国庆假期,散装家庭难得出去旅行,跟吴子琪他们一家结伴去海边。
上回何求在小群里炸的雷,着实让胡静和跟何鸿远惊讶了很久,夫妻俩回家逮着何求问了一通,何求也没透露太多,只说,“同学,在国外。”
这事后来吴子琪也知道了,听他小姨说“不知道什么人,就说是同学,一直在国外,快要回国发展了”,吴子琪差点没当场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