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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求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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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中场休息,两人去边上喝水擦汗。
      何求拧了水,笑道:“可以啊,还以为你成天坐着写代码,体力跟不上了呢。”
      钟情余光瞥了他一眼,“我体力什么时候跟不上过?”
      何求正喝着水,听着重重咳了一声,险些把嘴里的水全喷出去,钟情及时往旁边闪了闪,缓声道:“何大夫,现在青年中风发病率提高了,你要当心啊。”
      何求抹了下巴的水,“你就嘴坏吧。”
      他说完,心下一紧,生怕钟情又来一句‘我的嘴怎么怎么样……’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钟情嘴唇上一掠而过。
      钟情刚喝完水,嘴唇是湿润的。
      放下水,钟情拿毛巾擦了下额头的汗,“还打不打?”
      何求又喝了一大口水,把水咽下去后,道:“打。”
      两人打了一下午球,在球馆里冲了澡,又一块儿去吃打边炉。
      炉内白色雾气袅袅升起,何求下了一盘肉,道:“你房子租好了吗?”
      “租好了。”
      何求本来想说过去看看,还是忍住了,两人在单独的封闭环境里相处……他现在还没那个自信。
      钟情已经翻篇了,他再不爬出来,就真的不像样了。
      隔着雾气,钟情的眉眼被勾勒得黑白分明,何求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等钟情抬头时,又立刻低头避开。
      钟情抬起脸,看到的是何求剑眉轻拧的模样,他知道,其实何求心里还是别扭。
      “金鹏飞组织了毕业局,你去不去?”钟情道。
      整个天行班的人,真正毕业的没几个,大多都还要继续深造。
      不过到底也还是本科毕业,总算是件大事,金鹏飞早早就在群里征求群众意见,让大家投票选地。
      大学四年,天行班的这帮人能时不时地聚一聚,多亏了有金鹏飞这个社交达人在,虽然没一次聚齐的。
      今年的毕业聚会,在临近毕业前两天正式宣布告吹。
      大学四年,大家都交到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社交圈子,毕业聚会大多人都选择跟大学里更亲近的朋友。
      毕业那天,天气晴朗,钟情穿着学士服上台接受拨穗,心里没多少波动。
      本地学生大多有亲友来参加典礼,典礼结束后,钟情出了礼堂,草坪上全是合影拍照留念的人。
      昨天何求就提前跟钟情微信里说了,他今天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手术观摩,走不开,钟情并不介意,是真的不介意,一个人才是人生常态,何求的出现始终不过只是意外。
      避开热闹的人群,钟情向着不远处的树荫走去,靠在一棵大树上,抱着双手看前面的道路。
      那条路向东走五百米就会出现分岔口,通向两个不同的宿舍区域。
      命运的预兆有时候就藏在生活点滴里,偏他不信邪,还非要试一试。
      钟情低垂下眼,心里依旧很平静,谈不上多么伤感,就好像日出日落,一切本就有定数,哪里还需要难过?
      面前落下白色物体时,钟情还没反应过来,等到陆陆续续,两个、三个落在他脚边,他才放下手,略有些迟钝地回头望去。
      翠绿草坪上,何求一只手怀抱着一大束金黄灿烂的向日葵,另一只手正拿着纸飞机,冲回头的钟情扔了过去。
      纸飞机飘飘荡荡落在钟情脚边,何求懒散地笑,蓝天白云衬着他扬起的嘴角,“毕业快乐。”
      钟情走近了才发觉何求脸上全是汗,再仔细一看,连鬓角都湿了,他的头发黑,被汗浸湿以后像化开的墨。
      “堵车,”何求注意到钟情的眼神,干脆解释道,“今天学校门口堵得跟我们以前高中放学一样,只能靠腿。”
      车开不进,何求及时叫停车,抱起花下车就跑,一路狂奔过来,见草坪上全是人,毕业典礼早已结束,他心下茫然,下意识地朝钟情宿舍方向跑,没想到一下就发现了靠着树站着的钟情。
      钟情背对着他,穿着今天学校里随处可见的学士服,可是何求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钟情。
      “不是观摩手术吗?”
      “是观摩手术,结束就马上过来了,幸好赶上了。”
      何求把怀里的花往钟情面前一送,脸上带着笑,“毕业了,以后记得还要带我飞啊。”
      钟情低头看向那束向日葵,何求一路跑来,花都有点散了,钟情双手接过,抬眸看向何求,郑重道:“谢谢。”
      何求听他道谢,心里有些别扭,“我们俩还用得着说这些客套话吗?”
      钟情摇了摇头,继续坚持道:“何求,谢谢你,”他顿了顿,道:“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何求愣住,随即想了起来,又无奈地笑,“你的记忆力要不要那么好。”
      钟情也笑了笑,“没办法,天生的。”
      “要还的,”何求故作轻松,“等我毕业的时候,你就算工作再忙也得过来。”
      钟情挑眉,“等着吧。”
      何求止不住地笑,笑着笑着又有些僵硬,因为这话他在不同的时间说过。
      钟情把地上那几个纸飞机捡走,同时批评何求,“乱扔垃圾。”
      何求没跟他抬杠,就近让人给他们拍了好几张合影,又给钟情单人拍了几张。
      钟情今天应该是挺高兴的,他抱着向日葵,笑容让何求想起他以前在野火的那个圣诞节,钟情在台上也是这么对他笑。
      学校门口依旧挤得水泄不通,附近餐厅都人满为患,何求对钟情道:“跟我来。”
      钟情跟着何求走到蓝色地表店前,还不到时间,蓝色地表没开门,何求拉了下门口的铃,里面马上有人高声回道:“来啦。”
      后厨,何求正儿八经地戴上围裙跟厨师帽口罩,钟情抱着手在旁边看,“你多久没做饭了?”
      “不久,寒假在家也做饭,简餐,凑合吃,”何求动作麻利地煎牛排,“放心,至少不难吃。”
      的确不难吃,甚至可以算是好吃,钟情把那块牛排和旁边配菜用的西蓝花和小西红柿都吃完了。
      “还不错吧?”何求在他对面道。
      钟情点头,“嗯。”
      何求跟钟情整个下午都待在蓝色地表里,钟情上台摆弄乐器,敲了两下鼓,节奏感相当不错。
      何求坐在下面,“你的这些乐器都是跟谁学的?”
      “有的是跟家里人,”钟情敲了下镲片,“有的是在野火里跟乐队的人学的。”
      何求看着钟情随手摆弄台上的乐器,姿态潇洒又随意,心里又是说不出的感觉,他强压下心绪,低了下头。
      “给我唱首歌吧,”何求抬头道,“什么都好。”
      钟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台下的何求,眨了下眼,收回视线,“太贵了,你听不起。”
      霸占店里的代价是帮着晚上开店,顺便也能占两个很好的位子。
      钟情跟何求坐在角落,这次他们点了酒,何求不无遗憾道:“吴子琪老是吹迷醉的酒有多好多好,你什么时候也回江明试试?”
      “再说吧。”
      钟情抿了口酒,他点的这杯就叫蓝色地表,是这里的招牌,龙舌兰的味道直冲舌尖,带着柑橘清新的微苦。
      今天是毕业专场,台上演出的都戴着学士帽,讲段子的也是一个个燕宁笑话层出不穷,何求听着,脸上笑容就没停过,余光看钟情,钟情也是满眼笑意。
      何求忽然想到,五年了,他跟钟情,已经做了五年的朋友,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们始终、永远会是朋友,钟情能做到,他也可以做到。
      “钟情。”
      钟情转过脸,何求正看着他,也仅仅只是看着他,眼中情绪温柔。
      钟情垂了下脸,轻抿了下嘴唇,随后扬起笑容,“好吧。”
      何求还没明白钟情这话的意思,钟情已经站起了身。
      台上脱口秀刚结束,钟情上前跟下一轮演出的略微沟通了几句,何求看到台上的人都在点头,他坐直了,目光定定地看向舞台。
      钟情借了把吉他,略微上手拨弄几下,音符流出的瞬间,何求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
      “i'm tired of waking up in tears
      cos i can’t put to bed these phobias and fears
      ……
      the fire i began is burning me alive
      but i know better than to leave and let it die
      ……”
      钟情偏爱老歌,这大概和他的父母有关,又是一首何求以前从来没听过的歌,他的耳朵追逐着旋律和歌词,从钟情低垂的睫毛、低沉的嗓音里感觉到那浅得几乎一掠而过的伤感,心脏又被揪住。
      全场不知不觉陷入寂静,连酒吧里滑动的灯光都停止,就只剩那么一束光打在钟情身上。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钟情把吉他还给乐手,他下台时,台下依旧没什么人说话,钟情给了何求一个眼神,何求这才起身,从仿佛被施了魔法的蓝色地表里走出。
      钟情转到酒吧侧面角落的台阶上坐着,何求过去,坐在钟情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