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钟情替他插上咖啡吸管,“慢点吃。”
何求接了冰咖啡猛吸两口,非人化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两眼冒红光地进食,完成能量补充,立刻扭头背书刷题。
寝室里剩下三个人也全都差不多的状态,吃完跟丧尸一样,要么趴桌要么上床,眼皮恨不能用牙签顶着在那刷题。
钟情摇了摇头,帮收拾了下寝室,提上垃圾,顺手撸了下何求的狗头,“走了。”
“好。”
钟情刚走出两步,手腕被拉住,他回头,何求红着眼睛,“谢谢。”
钟情目光从眼角冷淡扫过,“毛病?”
最后一门课考完,何求还没出考场就打电话给钟情,“完事了,快来,”跟同甘共苦的室友摆了下手,“饭我不吃了,我跟钟情吃。”
同寝室友表示应该的,替他们好好孝顺义父。
两人在文院前面的大草坪碰面,何求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先抱了再说。
钟情躲了,没躲成,被何求抱了半边,何求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
“可算考完了,命都快没半条了。”
钟情脸微微向后仰,手掌抓了下何求的乱毛,“吃完饭去剪头发。”
“累了,先睡会儿。”
钟情仰头看天,也不管何求还挂在他身上‘睡觉’,转身就走,何求跟挂件似的跟着挪。
暑假钟情还是留校,何求要回家,走之前,跟钟情在食堂吃了顿告别饭,严肃要求钟情早请示晚汇报,他顶着一头刚剪完的短发沉着张脸说话,路过的人频频回头,觉得两人气氛紧张,似乎马上就要动手血溅食堂,当然是何求行凶。
“哦,”出乎何求的意料,钟情态度平和,没有跟他对抗的意思,“知道了。”
何求悬着的心放了一半,没法全放,钟情就不是能让人放心的人。
说来也是好笑,高三那年,一直都是钟情牵着他走,到了大学却反过来,变成了他操心他,钟情的性格,何求真的很怕他出事。
“要打视频的。”
何求怕钟情随便糊弄。
钟情撩了下眼皮,“你在我身上安个监控吧。”
何求心说他以为他不想吗?
何求回江明那天,钟情送机,前几次何求回江明,钟情都没送过。
何求余光打量,“不会一把我送走,马上就去干坏事吧?”
钟情冷眼瞥他,“嗯,对,留意社会新闻。”
何求笑了笑,“落地发你微信。”
暑假何求在江明待了一个多月,八月中旬回了学校,搬宿舍。
医学部离学校本部校区直线距离五六公里,钟情跟何求坐着学校提供的搬迁车过去,他看了下,路上不堵车的情况下,差不多二十来分钟。
何求他们分到的宿舍不错,有电梯,两人推了行李挤入电梯。
何求是整个宿舍来得最早的,宿舍其他三人都还在家没来。
两人一块儿整理好宿舍,下楼去校区外面快餐店吃饭。
天气炎热,快餐店里风扇缓慢摇头,何求道:“等课表出来了,对下时间,我有空就回去看你。”
钟情抬了抬脸,何求正在低头吃面,额头渗出一点汗,钟情垂下脸,“再说吧。”
“什么再说,”何求筷子卷了面条,抬头看向钟情,钟情额发微湿地贴在额头,“平常没空,周末也得见。”
筷子在面碗里上下浮动,钟情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整个暑假,钟情每天都能接到何求的视频,时间不长,何求也就是看一眼他在干嘛。
有时候是早上,何求还趴在床上跟他打招呼,有时候是中午,何求问他预备吃什么,有时候是晚上,何求在阳台举着手机让他汇报一天都做了什么。
其实这样的举动,包括每周一定要见面这种事,对于朋友,哪怕是最亲密的朋友来说,都已经超过了界限。
何求知道他这样做是在越界吗?还是……他仅仅只是在理所当然地关心着自己最重要的那个别扭的朋友。
钟情头靠着车窗,耳机里依旧播放着八十年代的摇滚乐,声音调得很大,震得耳膜发疼。
课表出来,何求跟钟情的课都满满当当,尤其是何求,课表上每天晚上都有两节晚课。
两人在微信语音里看着课表,双双沉默。
别说他们不在一个校区,就是在一个校区,除了周末,还真找不到什么能见面的机会。
“周日吧,”何求道,“我周日应该能空出时间。”
假设他在其他几天就把实验报告全都搞定的话。
“不行,”钟情道,“周六周日我都要集训。”钟情补了一句解释,“我们要组队打比赛。”
大二是打比赛的关键期,钟情放不开手。
电脑桌面上两张课表并排放着,何求略带烦躁地滑动鼠标,周一到周五,他每天都是满课的状态。
“你活动要一直活动到晚上吗?”何求道,“我就过来跟你吃个饭。”
钟情没接这个话茬,道:“周四周五我没晚课,我有空就过去找你。”
何求一怔,“你过来?”
“嗯,”钟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有什么问题吗?”
何求那压根就没想过这种情况,在他看来,钟情一直都是个很被动的人,总是需要他这边来多走一步推一把。
刚认识钟情的时候,何求就知道他的脾气,也没幻想过他会突然转性,反正他是无所谓,能接受,这次钟情忽然要求主动,何求挺高兴,高兴之余,又不由担心,“钟情,你没背着我干什么吧?”
“我干你——”
脏话硬生生截断下咽,何求在电话那头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那我等你,不许耍我。”
“等着吧你。”
钟情直接挂了微信,何求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不住地笑,笑得舍友都问他到底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刚才看见课表,脸不还拉得老长吗?
“你们见过冰山吗?”何求手臂搭在椅子上,扭头一本正经地问舍友。
“见过啊。”
“那你们见过冰山融化开出花来吗?”
三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人说胡话的症状可能是读临床读的。
“找个机会见一见,特好看。”
何求带着笑转过脸,趴桌上看着两人满满当当的课表,视线落在钟情周四周五晚上空白的那一栏,一股奇异的充盈感在他胸膛升起,瞬间抚平了五脏六腑,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满足。
那边宿舍里,钟情挂了电话,对着电脑屏幕紧了下面颊,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周四晚上,何求提前就在他们医学部的南门等着,十五分钟前,钟情跟他说他已经出发了。
何求看着本部的方向,脸上神情难免焦躁,他当然不觉得钟情是在耍他,这种事上,钟情不会。
该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何求眉头紧皱,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掏手机想打电话,又怕钟情正在路上,这个电话会干扰到他,反而出意外。
就这么坐立不安地等了不知道多久,远远地,夕阳下骑着单车的身影终于闯入了何求眼帘,白衬衣被风吹鼓,额前乌发也都被吹散,露出那张熟悉的白皙面庞。
何求想也没想,直接跑了过去。
钟情急刹车,差点把跑过来的人撞个人仰马翻,还没来得及开骂,就被用力抱住,车都跟着摇晃。
钟情一路骑过来,身上出了不少汗,呼吸微微急促,落下的额发也有些湿了,他一只手放开紧攥的车把手,拍了下何求的后背,“要碰瓷去大街上。”
何求笑了笑,手掌上下捋了钟情的后背,钟情身上微僵,像是对这种跟人的肢体接触还不是那么适应,何求笑道:“想吃什么,我请客。”
最后一节课跟晚课之间有一个半小时,钟情过来花了二十来分钟,何求还得留半小时整理实验课的材料,最后赶去上晚课的教室,前后刨除,两人也就剩半个小时。
食堂,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怎么感觉比高三还赶?”何求笑着道。
钟情道:“你现在回去复读还来得及。”
何求笑,“你跟我一块儿复读,那我同意。”
钟情低下头,“快吃,等会儿来不及上课了。”
吃完饭,何求在食堂就地整理实验材料,钟情就在对面看着,等他整理完,何求看向钟情,“我送你到校门口。”
钟情摇头,“我送你去上课。”
何求嘴角不由上扬,挑了眉毛,“不对劲。”
钟情不动声色,“嗯?”
“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何求故意露出怀疑的神色,“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何求说着说着,还真开始担心起来,眼神都变了,“钟情,你别吓我。”
钟情看着他一脸‘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的未雨绸缪,冲他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