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冬日的夕阳放出微弱柔和的光,越岁听着方佰聊着趣事,突然开口说:“我的猫想放在你那养几天。”
“为啥,你不是刚刚从安县回来吗?你又要出去有事?”
越岁笑着说:“没,他最近咬坏了床单,我要跟他表明我生气了。”
“你舍得你的小十一?你不老夸他可爱吗?”
“他惹祸了,我就不想看见他了,”越岁微微生气着说,“不过你放心,他肯定是恃宠而骄,在你家绝对老老实实。”
“行吧。”方佰没想其他,就同意了,因为他也喜欢猫。
方佰从越岁手中接过猫的时候,十一两只爪子紧紧抓着越岁的手臂,越岁挪开它的爪子时,十一愤怒地“喵”了一声,露出尖尖的牙齿。
越岁看着他的蓝色玻璃球一样好看的眼珠子,心里发涩,但还是用力扒开它的爪子,迅速松开了手,猫叫声变低了,十一一眨不眨地看着越岁。
越岁听着它小声的叫,知道十一是不开心了,他跟方佰说:“赶紧放你那几天,让这小调皮老实点。”
方佰看见他提着猫粮和猫窝,感到现在这个场景有点奇怪,他有些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啊,我回去洗澡了。”
越岁没等方佰回答,就打开门就走进了房间。
看着一如既往整洁而干净的床,越岁难过地趴在床上。
小十一是天底下最听话的猫,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十二月底了,他没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两节有大刀,建议宝宝们囤三章~过完这两章就好了~爱你们ど?????????う?
第51章 我愿做你的剑刃
29号晚上。
越岁在晚上十二点到了季阙然的别墅前,红色山茶依旧红如烈火,在暗沉的夜汹涌燃烧,绸缎一样的花瓣上覆盖了一层轻薄的雪。
他轻轻从冰冷的枝桠上折下一朵最大的花,锯齿状的树叶轻轻刮过他的手,有一丝轻微的痛。
林北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越岁的行动,越岁怕让他等急了,回以一个歉意的表情。
他稳稳地拿着花,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江余朝的脸露了出来。
江余朝看到站在一旁的林北时,惊讶地打了个招呼:“越岁,林先生。”
林北礼貌叫了一声:“江医生。”
江余朝轻声问越岁:“林先生怎么来了?你不是季董的贴身助理吗?”
越岁迈进房子,说:“我以后再向你解释,江医生,他睡着了吗?”
“睡着了,下了1.5倍的药,在楼上。”
越岁放心了,说:“按照计划,林北带着他今晚走,其他的你不用管。”
江余朝拧着眉,提醒道:“外面全是监控,而且季阙然不能躲一辈子。”
“你不用担心,”越岁非常冷静,与他手里花开放的热烈完全不符,“我能跟他单独待一会吗?”
“请便。”江余朝目光触及到那朵热烈的山茶,他眼神动了动。
越岁没注意到,走上楼梯,季阙然房间没关门,一线光线漏了出来,让越岁能看清脚底的路,他放轻了脚步。
白色灯光下,黑灰色的被子像个小型的棺材,季阙然安静地躺在里面,头发有些凌乱,似乎睡的很舒服,面容舒展,不似醒来时那么冷。
他想起了徐绯日记里的话,她说这个孩子很喜欢笑,所以取名叫小雀,但是越岁记忆力的季阙然是寡言的,他很少笑,他很难想象缩小版的季阙然天天笑的一脸灿烂的样子。
很遥远很不真实的感觉。
越岁将花轻放在一旁的白木柜子上,他轻轻叫了一声“阙然”后慢慢蹲在床边,手从被子底下伸进去,握住了季阙然暖和的手,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
“季阙然,你好傻。”
越岁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季阙然说,但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这么一句单薄如纸的话。
“你瞧,人还是不能做傻事的,否则总有一天,被你嘲笑傻的人,会在你睡着的时候来嘲笑你。”
越岁自顾自开了个玩笑,又觉得实在是不好笑,但他还是微微笑着,从口袋外套里取出一只丝绒盒子。
他抖了一下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在灯光下光亮无比。
他对于四五岁时候的记忆总是斑驳的,但是偏偏却记得越兰和越年手上的那枚同款样式的戒指,晚上有时候在八九点的光景,两个人就着昏黄的灯泡底下,把戒指擦一擦,擦的发亮,再一起戴上。
两个人的手其实都不太好看,都要做事干点农活,手上的褶子挤在一堆,那褶子却像是他们脸上的笑堆出来的。
越岁觉得好看的要紧,越昭也在篮子里咿咿呀呀,挥着她的小手,似乎在表示赞同。
越岁恍然回神,将其中一款取出来。
随后将季阙然的左手从被子里牵出来,用自己的左手手支撑着,再用右手拿着那枚冰凉的戒指。
越岁让季阙然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像演戏一样开始慢慢靠近。
他曾在安县看过木偶戏,其实故事很简单,材料也简陋的很,粗糙樟木做的人物,鱼油浸润后的透亮纱布,但年少时候却觉得兴奋异常。
安县里有时候会用“木偶疙瘩”来骂愚钝的人,越岁从小就知道。
他首先轻声道歉:“对不起,我要拿你当木偶了,你不要生气哦。”
越岁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句:“开始。”
他动动左手,学着季阙然的说话腔调,用淡淡的口吻说:“什么事?”
越岁右手食指折了一下,模拟单膝跪地,一字一句念的无比认真:“季阙然,你能不能跟我结婚?”
“结婚?”越岁想象着季阙然平淡的脸出现裂缝的神情,他模仿着狐疑的语气。
右手欢快摇动了一下:“对啊,结婚,你愿不愿意?”
季阙然会怎么做呢?
他会把手递给越岁,认真注视着越岁,然后轻声说:“好。”
眼泪像串珠一样接连不断滴在戒指上,越岁哑着声音也回应:“好。”
他指挥着右手给季阙然戴好戒指,无名指的位置有了一枚银色的圈,戒指好像有点点大了。
目测的还是不太准。
他自己给自己戴好戒指,戒指很素,泛着冷调柔和的光泽,越岁怕季阙然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因此特定选择了这一款。
眼前的一切,就连灯光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越岁压抑了整整一周的悲伤彻底决堤。
他哭出了声,手滑进季阙然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握的越来越紧,戒指陷进了肉里,留下了一道红红的印子。
他把自己的脸轻轻放在季阙然的掌心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泪顺着眼角掉进了他的手中,越岁花费了许久才平复心情。
他抬起头来,在季阙然的手腕的背面咬了一口,直到口腔里有了血腥味,越岁才松了口,看着他手上的一圈牙印,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袖子扯下来挡住。
越岁小声说:“对不起,我才不像你,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
越岁拿出早就写好的一封信,放进季阙然的口袋里,做完这一切,他没了力气,滑坐在了地板上,过了十分钟,才慢慢站起来,感受着腿部的血液重新畅通。
他走下楼梯,跟林北说:“走吧。”
地下车库,越岁看着车内仍然沉睡着的季阙然,小心翼翼给他盖上薄被,对林北说:“你载着季阙然去h市,我开另外一辆黑色的车。”
江余朝问:“你会开车?”
“会。”越岁拿出驾照在江余朝眼前甩了甩,然后催促林北先走。
林北开着黑色的车子缓缓驶离车库,越岁打开另一台黑色车的车门。
江余朝一瞬间理解了越岁的想法,他面色凝重地说:“越岁,你不会拿你自己当诱饵吧。”
直到现在,越岁还是没有把所有的计划告诉江余朝。
越岁闻言回以一个微笑:“怎么会呢,我会安排好自己的,你放心。”
江余朝见他笑着,紧张的心缓和了一点,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没法跟季阙然交代。”
“他们只是为了抓季阙然,就算我被抓住,也不会对我做什么事的,”越岁系好安全带,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安抚,“我得走了,等事情办妥,回来请你吃饭。”
越岁把车稳稳开出了车库,按照自己的计划,一连穿过了两个红绿灯,寒风夹带着雪从车窗里灌进来,冻的越岁打了个哆嗦,他赶紧把车窗关上,开启了暖气。
今夜下雪了,无数的雪从天空中飘洒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又立刻融化成水,路上的车很少,越岁一路开往r市,不断鼓励自己要勇敢,手还是出了层薄汗。
他把伪造的驾照丢到了后面车座上,打开了中控屏,电台女主持人的声音立刻响起:“听众朋友们晚上好,气象与天文观测部门提示,现在是12月30日,s市地区将于晚间八点迎来流星雨观测时段。建议有观测意愿的市民,选择远离城市光污染、视野开阔的区域,合理安排出行与观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