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邱曼珍红着眼眶上前,抱着江年希:“仔啊,回家吧,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我们慢慢谈……”
江年希回抱邱曼珍:“阿姨,我只是去工作,我没事的。姐,照顾好阿姨。”
祁宴峤被林聿怀拦住,江年希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看了这个他从情窦初开就爱上的男人,只觉得筋疲力尽。
飞机上,外面的景物越来越少,江年希靠在座椅上,覆在眼睛上的纸巾很快晕开两团湿痕。
空姐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他说:“太久没有离开过家了,我只是有点害怕。”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更晚了。有点不敢更,改了又改,不知道为什么,担心越写越偏
第68章 新生活
邱曼珍直接晕了过去。
病房内,林聿怀挽起袖子,走来走去,最后停在祁宴峤面前:“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那时多大?”
“你怎么不说话?你享受他年轻的肉体,享受他的崇拜、爱意,然后呢!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快乐!我说他这几年怎么越来越不想回家,小叔,你到底把年希当什么?”
林嘉欣赶紧上前:“哥,你别说了,妈还没醒呢。”
“他都敢做,我有什么不敢说!”
“所以……”林嘉欣试探着问,“那年春节,年年的聊天背景照片,是小叔……年年一定很辛苦,这几年他都是怎么做到在我们面前一点痕迹都不露的……”
林嘉欣找来冰袋递给祁宴峤,“小叔,其实你们都没错,我知道的,你很没有安全感,我听爸说过,你过年连春联都不敢贴,因为一直一个人,你觉得不算一个家,从不贴春联,小叔,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望贤处理完分店的事,赶过来医院,从林嘉欣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得知全貌:“哎呀,爸,你懂的吧?你也不是什么老古董,我刚说的,你应该明白吧?”
“唔系几清楚。”
“就……”林嘉欣努力比划:“我小叔,跟年希,就是那种关系,领不了结婚证,但是在一起生活的关系。”
“那不就是家人?”
“不一样的家人。”
“家人就是家人,有什么不一样,你跟你哥也可以一起照应一辈子。”
林嘉欣脑子里冒出一万个形容词,她妈才晕过去,担心吓坏老爹,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正纠结着,祁宴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我跟年希有事实夫妻关系,我会对他负责,我爱他。”
林望贤抖着手去摸烟,摸出来散落一地。然后,他脱下脚上的老年人字拖,对准祁宴峤后背砸去:“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你……你……唉,阿欣啊,把你妈的降压药给我两粒……”
林聿怀十分头痛:“爸,你就别添乱了,药不能乱吃。”
林望贤抚着胸口:“他是你侄子啊,你……你……唉……”
床上的邱曼珍醒了,摸过手机给大师打电话,让大师尽快上门替祁宴峤驱邪:“他一定是中邪了,聿怀啊,你回去压着你小叔喝符水,会正常的,都会正常的……”
祁宴峤后背一连串拖鞋印,“大佬,阿嫂,聿怀,嘉欣,今天所有人都在,我把话说明白。我爱江年希,单纯只爱他那个人,没有其他因素,不是因为在责任,我对他的责任基于我爱他,我会把他找回来。”
邱曼珍又晕了过去。
新加坡的雨季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年希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十六楼,窗外是密密麻麻高楼,空调日夜不停地运转,吹得他头昏脑胀。
二十四岁,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语言半通半不通,同事说话语速快,夹杂着英文、马来词、闽南语和潮汕话,他常常要慢一拍才能接上话。
吃的也不习惯,午餐一般在食阁解决,叻沙太辣,肉骨茶药味太重,吃了两次胃就不舒服,只能点最安全的鸡饭。不过鸡饭也不如广州和澳门大学的好吃。
好吧,他承认,他只是想家了。
不是具体指哪一个家,是一种气味、一种感觉。他会想广州的天气,想广州塔,想阿姨煲汤时飘出的药材味,想林家的热闹,也会想祁宴峤……
想到祁宴峤他总是委屈又气愤,气自己把感情弄的一塌糊涂,气自己活成这样,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最后还是以逃避离场。
不过没关系,天总会亮的,雨总会停。
他还是很爱他的工作,有工作支撑,不算太难熬。
打给林聿怀报平安。
林聿怀问他,非得去新加坡吗?
江年希回他:“哥,我想做出些改变,不想困在同一种思维里总在同一个圈子打转,也不全是因为感情,工作也一样,总得跳出去看看。”
好吧他承认这话说的太理智,当时那种状态,就剩伤心,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不过确实应该做出改变,这几年,他总是习惯性把感情放第一位,现在想尝试改变,让自己更强大。
祁宴峤当然没等来江年希给他发地址。
甚至连他在新加坡的新联系方式都不知道,微信依旧是拉黑的。
查到江年希公司的外派业务,联系上赵临川,又通过赵临川新加坡的朋友,辗转得到外派办公地址。他不能让年希等太久,他那么脆弱,总是装作很坚强,等太久他会退很远。
江年希审核完手上的方案,伸了个懒腰,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
几位女同不挤在窗前向楼下望:“那人站那里干什么?好奇怪,抱着是蝴蝶兰吗?”
江年希往外瞥了眼,大厦外喷泉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30度的室外温度,他站烈日下,手里的伞全部遮在兰花上。
他为什么要来?
离下班还有两小时,江年希无心工作,文档打开又关闭,反复几次,他气得用力拍了下桌子,旁边同事惊呼:“什么了?方案出问题了?”
“抱歉。”江年希不好意思道,“我有点事,下楼一趟。”
江年希跑下楼,祁宴峤衬衫全湿透,粘在皮肤上,额头的汗直往下趟,江年希突然就想,原来他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从前他总是衣冠整齐,不喜欢出汗,怕脏,怕乱,怕晒,怕热,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来干什么?”
“这是你之前买的蝴蝶兰,放在家里只剩下枝杆,花掉完了,叶子干了。半年前我回了趟汇悦台,把它带去花艺园,让花农重换土,它又活过来了,长出新的叶子和花蕾,很巧,今早起来看到它开花了,我原本的计划是下周五过来,可我想让你看到它开的第一朵花,带着它来了。”
“我们非要站在太阳下说话吗?”江年希真的很无力,想发火,想骂人,又不想丢脸。
本想带他去附近的餐厅,祁宴峤说能不能先去酒店,他想换身衣服,他说现在这样面对江年希,他觉得很不礼貌。
江年希知道他的绅士病又犯了,“你住哪家酒店?”
祁宴峤报出酒店地址,距离他这里有点远。
江年希接过蝴蝶兰,“我的公寓就在附近,你可以上去换衣服。”
祁宴峤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没有交流。
公寓很小,一眼能望到头。
江年希把兰花放到阳台,他不知道祁宴峤为什么要来,其实也才过去一周。
浴室传来水声,江年希一直站在阳台,影视剧里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好像都从拥抱开始,随后是眼泪、质问,或者是缠绵的吻。
到他跟祁宴峤这里,一个在洗澡,一个在阳台吹热风。
不爱了吗?
并不是,爱了七年,爱他已成为一种习惯,每天睁眼开始,每一个呼吸都在爱他,他只是在那一天,突然就觉得没意思,坚持太久,累了,想逃避,找个地方躺平,想跟他一刀两断,再也不见。
祁宴峤洗的很快,穿着简单的白t和休闲裤,头发还湿着。他走过来,把江年希拉回屋里:“外面热。”
阳台门关外,江年希看着花,“这个季节不适合养兰花,你应该把它放在花圃,它应该生长在适合他温度的大棚里。”
“植物是需要阳光的。”祁宴峤靠近一步,“你觉得它应该待在恒温的大棚里,那只是因为它不会说话,它没办法告诉你它想要阳光、风、真实的四季。年希,我也不擅长说这些,可我需要你,跟需要阳光一样,不是谁都可以的那种需要,只能是你。”
“为什么以前不说呢?”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长大,等你成熟。那时我以为说不说意义不大,我们总归是在一起。”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说。”
“我不年轻了,我怕时间再蹉跎,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江年希当然相信他,但是没有被他的话打动:“从前我就是一次又一次心软,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知道的,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抵抗力,可是现在我想换一条路走,我不想再回到从前了,我都决定放过你了,你能不能潇洒一点,像从前从做过的每一个决定那样,祝我自由,祝我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