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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不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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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江年希脸红红的,笑,“那你说了是什么?他们看起来很失望?”
      “我说你家长在。”
      江年希偷偷喝了祁宴峤的半杯啤酒,又趁着祁宴峤去洗手间点了杯鸡尾酒,把自己喝的微醺半醉。
      回去的计程车上,江年希很乖,靠在祁宴峤身上,细细闻他身上的酒味。
      祁宴峤带他回他的小公寓,时间太晚,周遭很安静,走进公寓的那段路只有他俩的脚步声。
      公寓的门刚关上,江年希借着轻微的醉意把祁宴峤按在门后重重吻上去。
      祁宴峤护着他的腰,反手去摸开关,只用了一秒,接受他的吻,然后反客为主,抱着江年希转过身,将他压在墙边深吻。
      唇舌相缠,江年希心跳得更快了,暖气足,他觉得他快要缺氧了,祁宴峤的大衣落在脚边,江年希的围巾、羽绒服、毛衣、打底衫……一件一件,全落在地板上。
      倒在床上时,江年希脑子一片空白,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抬头,看到祁宴峤跟他一样沉浸在欲望里的双眼。
      祁宴峤抬手捂住他的眼睛,随后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江年希支起身体,脱去祁宴峤身上剩余的衣物。
      他还没有表白,他还没告诉祁宴峤他喜欢他很久了。
      此刻,幸福得像在做一场梦。
      所以他不开口,任他和祁宴峤一起淹没在欲望的海洋里……
      江年希绷直身体,弄脏祁宴峤的腹部,可祁宴峤还很……
      他知道下一步该是什么,抬手拿过桌上的护手霜,盖子刚打开,祁宴峤拿走护手霜放桌上,他说:“不用,不需要。”
      江年希感受着他的欲望,“你不想要吗?”
      他明明也是动情的。
      祁宴峤按着他的手,喘的很重,“你醉了,我不想你明天醒来后悔,你还不到二十岁,你还不知道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可我愿意……”
      江年希的手在乱动,被祁宴峤捉住,然后他起身,扯过被子盖在江年希赤裸的身体上,“我应该对你负责,好好睡,等你清醒,你会后悔现在的决定,我不允许你后悔,更不允许我做错事。”
      失落、迷茫、忐忑……
      江年希躺着没动,祁宴峤穿好衣服,替他擦拭干净,换上睡衣,躺在他身边,轻拍着他哄他入睡。
      不知道是那酒精作祟,还是放空后的紧张影响大脑,他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倒也真的睡着了。
      祁宴峤站在窗前,没有雪茄,心里的冲动在他的刻意压制下慢慢平复,像把烧红的铁块摁进冷水里,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江年希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甚至连“同性恋”的定义都无法确定,这个年纪,太容易把崇拜当爱恋了。
      作者有话说:
      情到浓时你收回去了……
      第56章 昨晚的一切算什么?
      他的母亲祁雅卉在十九岁时喜欢上他的父亲,一个四十岁的企业家。
      祁雅卉喜欢何应宏喜欢到发狂,她是热烈的,不顾不切的。
      何应宏一开始大概也是被年轻莽撞的花晃花了眼,四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见惯了曲意逢迎,突然撞见一团扑上来的毫无章法的火,很难不动心。他开始也宠她,可他那个年纪的男人,生活早被应酬、会议、出差排满,那些才是他该在的位置。
      祁雅卉二十岁怀了孕。她每天需要很多很多爱,要何应宏哄,要他时刻关注,孩子出生后,何应宏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于是,祁雅卉更加变本加历,她开始怨恨,怨何应宏当年不该招惹她,怨他把她的青春点燃又丢在一边,他们经常吵架,何应宏开始害怕回家。
      祁宴峤七岁时,看到祁雅卉发疯似的剪碎何应宏的所有衣服,大骂他无耻:“你当时就该拒绝我!你四十岁了,你该知道我不懂事,你凭什么带我回家又不爱我!”
      祁雅卉生日那天,台风加上暴雨,何应宏在港岛开会,祁雅卉以死相逼,一定要何应宏回家陪她过生日,她在电话里吼:“你不是说爱我一辈子吗?我十九岁跟了你,现在二十八岁,你耽误我最好的青春,又把我放一边不管了吗?你说过爱我的。”
      何应宏在赶回来的路上突发心梗,恶劣天气,加上路上没人,他就那么死在了车里。
      后来的好多年,祁宴峤试图站在父母双方的角度去理解他们,他发现他恨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
      相同的情况摆在他面前。
      他对江年希心动过吗?
      动过。
      且不止一次。
      但他不该纵容,更不该默许江年希的莽撞。
      陈柏岩那么潇洒一个人,他的父母开明,财务自由;简叙也够成熟独立,即便是他们,也很难有好的结果。
      江年希才十九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或许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爱,祁宴峤作为长年者,更应该帮助他,帮他成长,承担,托举他,让他成为更好的江年希,而不是在他十九岁还没见过大好河山,没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就急着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
      窗外的雪还在下。祁宴峤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隔天,江年希睁开眼,头有点痛。
      祁宴峤靠坐在小沙发上,身上盖着大衣,还在沉睡。
      昨晚他们不是……
      江年希脸一红,掀开被子,衣物整齐。
      昨晚他借酒发疯,抱着祁宴峤又亲又摸的记忆直往脑子里钻,江年希心又是一阵颤栗,拉过被子盖住头,压下悸动。
      他们没有做到最后,只差一点点……
      祁宴峤拒绝他的理由是他喝醉了,他一直是这样,认真,负责,早知不装醉。
      江年希躲在被子里查看滑雪装备以及注意事项,酒店需要提前预定,最好是有浴缸的,他们可以在寒冷的室外回去泡个热水澡,床要大,枕头要软……
      他对滑雪的期待远超过回国,错过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
      被子里喘不过气,江年希探出脑袋,正好撞上祁宴峤的目光。
      “你……你醒了……”
      “嗯。”祁宴峤坐正,双手交叠在膝盖,“我让助理订了回国的机票,你今天跟我一起回去。”
      江年希反应了好几秒,“我们不是要去滑雪吗?”
      “公司有事。”祁宴峤没有看他,“以后会有其他人陪你滑雪。”
      所以,昨晚是梦吗?
      江年希摸了摸嘴唇,被他咬破皮的证据还在。
      那昨晚的一切算什么呢?
      算他酒后犯贱,算祁宴峤陪他玩陪他闹?算他的纵容,算他的施舍?
      采尔马特滑雪计划夭折,表白计划落空。
      看吧,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他开玩笑。
      该死的老天爷,顺着我一回你会掉下来吗?我只是想要爱他,仅仅只是想要爱他而已。
      心脏又开始发紧,压榨着他的空气。
      好奇怪,他应该发疯,质问,歇斯底里,或者冲上去抱住祁宴峤提醒他昨晚他们发生的事。不过他什么都没做,很平静地穿好衣服,然后洗漱,甚至做了最简单的早餐。
      然后他出门,外面雪早就停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祁宴峤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去了房东太太推荐的古街,看着他给林家人、董好、同学挑礼物,他还给沈觉寄了名信片,最后也没忘记给祁宴峤挑了一只老式雪茄剪。
      江年希脑子很乱。直到上了飞机,祁宴峤替他塞上耳塞,他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眼前一阵发黑,好像又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祁宴峤还是跟往前一样,替他打开飞机餐,嘱咐他喝水,帮他盖毛毯,怕他睡着不舒服,让他靠他的肩膀……
      落地后,祁宴峤送他回汇悦台,在车上说:“我近期常住香港,你可以住这里,没人打扰,如果你不想住这边,可以另外租个房子,要租小区安全性好的。”
      “哦,好。”
      江年希在半路补了手机卡。整个人很麻木,很难去分辨祁宴峤话里的意思。
      一直到回到汇悦台,他突然就明白了:是他前夜的举动冒犯了祁宴峤。
      祁宴峤没有打算跟他做那种事,那种情侣间才会做的事,他的反应只是正常男人生理反应,不代表什么。
      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骂他,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还是想不明白。
      在房间看到纸箱,江年希心下一颤,立即检查,照片被报纸包着,外层贴着胶布,纸箱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祁宴峤没有动过他的东西,没有看到那些照片。
      又回到原点,什么都没有改变,一起看过雪,相互抚慰过,也改变不了任何。
      这一年春节很单调,祁宴峤在香港陪太婆。江年希在林家过年,沈觉还是没有回来;陈柏岩似乎又交了新的男朋友,整日发朋友圈,与新男友吃喝玩乐,只是新男友多多少少与简叙眉眼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