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喝着牛奶,吃着坚果,江年希这才发现广州搭附近密密麻麻全是人,隔着远,只看到人群涌动,无人机在天上乱飞,不知道是拍人还是拍景。
十一点四十五,江年希头一点一点,祁宴峤坐到他身侧,托住他的脑袋:“困了?”
江年希迷迷糊糊:“嗯……”
可能睡了一会儿。
江年希安心的将脑袋靠过去。朦胧中听到祁宴峤叫他的名字:“别睡。”
他掐着江年希的脸颊,江年希睁眼,被他喂了一颗巧克力,甜度彻底唤醒他,祁宴峤在他耳边说:“看外面。”
一分钟后,远处,广场聚集的人群传出模糊的和声:“10、9、8、7、……”
江年希坐直身体,瞬间反应过来趴到玻璃上,跟着倒数:“3、2、1!”
成千上万的各色气球如同被春风唤醒的蒲公英,轻盈地飘向天际,灯光在气球表面跳跃,它们绕着广州塔跳着舞。
人群爆发出“新年快乐”的同时,江年希转身,对着祁宴峤道:“新年快乐!”
祁宴峤在笑,温柔到江年希想哭。
他揉着江年希的头发,“新年快乐,江年希。”
睡意彻底消散,江年希一直等到广州塔关灯,才恋恋不舍端着牛奶杯去厨房洗。
第二天,江年希睡到中午,早上份额的药都没吃。
起床看到祁宴峤穿着绸缎睡衣在家,他才反应过来元旦三天假期。
祁宴峤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环卫工人在处理昨晚跨年倒数后的兴奋产物,听到动静,扭头,而后笑,是很轻的笑出声。
江年希站在沙发旁,愣怔:“怎么了?”
“你的新发型很好看。”
江年希耳朵发热,逃回房间:“我去洗脸。”
镜子里照着他发红的脸颊,以及横七竖八像找不着方向胡乱蹿出的杂草般的头发,江年希在心底哀嚎:“不是说靓爆镜吗?一次性的?”
接了点水往头发压了压,刚压下去,头发又“蹭”的竖起来,江年希深刻明白一个道理:tony老师的话不能信,哪怕他已升至总监,依旧不可信。
按着发顶坐到餐桌前,“你刚一定是在笑我。”
祁宴峤大方承认:“笑你没错,夸你也是真的。”
“哪有夸……”
“好看。”
祁宴峤拉着他按着发顶的手,带着他去浴室,重新替他吹头发,按昨天的发型,吹好喷定型水。
江年希开心了,祁宴峤昨天有看清他的新发型,才会吹出跟昨天一样的。
对于每天起床需要吹头发这件事,也不觉得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广州会下雪=接你跨年
第22章 不喜欢他交朋友
补习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老师盯上董好,每天要向董好投来无数次似刀似剑的目光。
转脸又对江年希投以温和如门派长老见到内门出色弟子的眼神:“年希,你道题你上来讲解,按你的解题思路。”
江年希用了三种解题思路,其中两中比较懒的方式是他自己琢磨的。
下课后,董好趴在桌上唉声叹气:“我都已经是富二代了,为什么还要吃学习的苦啊!”
江年希想了想,认真回答:“我是穷一代,所以我得更努力。”
“你骗谁呢!”董好猛地坐直,指着他的外套,“你这件至少三万!还有鞋,两万打底!我这个暴发户都没你穿得这么嚣张!”
江年希低头看了看自己,米色羊毛衫,黑色外套,牛仔裤,白色板鞋。
全是祁宴峤上周从香港带回来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纸袋放在他房间,让他换着穿。
董好不提,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衣服的牌子。他只知道穿着很舒服,外套挺括有分量,毛衣软糯不扎人,裤子版型笔直。具体好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晚上祁宴峤回来时,江年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跑过去:“我同学说这些都很贵。”
“衣服穿在身上舒服最重要。”祁宴峤脱下西装外套,“价格是其次。”
在江年希的求知欲下,祁宴峤花半小时给他讲衣服舒适的细节,他翻开裤子的口袋示意:“裤子的口袋里布要用纯棉布,边缘要贴和裤子同色的贴边,防止口袋外翻,重要场合口袋外翻是种不礼貌。”
“休闲裤和卫衣的缝边,得用三针五线的绷缝工艺,不容易脱线。”
“外套的领口要立体,得顺着脖颈的线条走。”他的手指虚虚划过自己领口,“扣眼要先开缝再锁边,平滑不能有线头;有内衬的衣服,内衬得留足放量,抬手抬胳膊才自在。”
江年希听得怔怔的,“你说的这些,我以前见都没见过,我穿过洗几次就变形的t恤,买的外套总是不合身,要么太紧要么晃荡。还有鞋,永远是先磨脚,磨到皮厚不痛自然舒适了,我穿衣服只有蔽体的作用,从来算不上穿着或装扮。”
他从来不觉得需要为那些走过的苦日子感到难堪。没喝过早茶,坦荡地说没喝过;没穿过好衣服,他也能不带一丝羞耻地说出来。
苦难对他来说,不是需要藏起来的缺陷,是一块已经被踩过走远的路碑,不值一提,也无需矫饰。
祁宴峤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没说话,伸手,轻轻理了理他卫衣上有点歪的抽绳。
灯光很暖,衣服在沙发上散着干净柔软的气息,江年希在“好”与“不好”之间发现一条很宽的河,他刚刚被人牵着踏过了第一块石头。
周日补习班无课。江年希一个人去沙面岛。补习班同学说沙面岛的郁金香开了,再不去花期要过了。
坐地铁到文化公园,随着人流往前走,拐过街角,整片粉色的郁金香海猝不及防地撞进视野里,美到江年希差点没敢呼吸。他请旁边拍照的小哥帮忙用拍立得拍下,付钱后把照片放回包里,打算下次去看林卓言的时候带上。卓言喜欢一切美好,他一定很喜欢郁金香。
又用手机又拍了几张,挑出最满意的发给祁宴峤:【你看,他们说郁金香花期很短。】
几乎是秒回:【在哪?】
江年希报出地址,祁宴峤让他原地等。半小时后,祁宴峤出现,江年希愣愣地,“你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你不是说花期很短吗?过了今年,要等明年才能陪你看了。”
郁金香的花期很短,却在江年希的心里开成一片永不凋谢的花海。
这天,江年希站在路边的招聘广告牌前衡量现在的身体是否能胜任一份每天六小时站立工作的兼职。
最近身体各方面感觉良好,没有任何不适,吃的好,睡的好,还胖了五斤,不过邱曼珍每次见他,都会说他“怎么又瘦了”。
对着招聘广告上电话打过去,对方说白班已招满,现阶段需要晚班人员,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十二点。
叹息一声,江年希颇为惋惜的放弃。路口经过,有卖新鲜佛手柑的,老板说放在家里香气四溢,放干还能泡茶,疏肝解郁。
拎着两大袋,先回汇悦台,洗净后找来干净的花瓶放着,一瓶放客厅,另一瓶放在祁宴峤书房。
等他拎着另一袋佛手柑到林家时,已是午饭时间。提前打过电话,邱曼珍让林望贤来小区大门接。
见他拎着佛手柑,林望贤有流露出一瞬间的不自然,“佛手柑啊,几好,几好。”
江年希跟林望贤身后慢慢走,前者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年希。”
回头,沈觉从后面追上来。
江年希叫住前面的林望贤:“叔叔,我跟沈觉聊几句,您先回去,可以吗?”
“好好好,你们聊。”
两人站在一棵树下,沈觉先开口:“上次的事,谢谢。”
“谢我什么?”
江年希不是反问,他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表情有点呆。
“你不知道就算了,总之谢谢你。”
“哦,那你后来挨打了吗?”江年希问。
沈觉端起少爷架子:“我原以为你只是情商低,现在敢肯定,你是智商低。”
“那就是挨打了。”跟着沈觉并排走两步,江年希又问:“痛吗?”
沈觉猛地转身,“打的屁股,皮开肉绽,要看吗?脱给你看?”
江年希嫌弃地丢下一句“神经病吧”,跑了。
到林家,林望贤已要把佛手柑摆在茶桌前了。江年希在鞋柜前换鞋时听到他哼着他听不懂的粤剧。
邱曼珍要去拿佛手柑,“给我一个。”
林望贤抢回去:“年希送我的,你让阿姨去市场买。”
“六个都是送你的?”邱曼珍招呼江年希,“年年啊,是不是一人三个?”
江年希知道邱曼珍在逗自己,端着茶杯喝茶:“阿姨,我下次再带六个给你。”
邱曼珍满意了:“年年上次还给我带了花,你没有。”
轻松的气氛中,江年希总会想起林卓言。江年希在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亲人离世,起初,那是一种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