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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不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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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看文开心呀!
      1.粤语翻译请看弹幕哦。
      2.一般情况下捐献和移植是有“双盲”原则的,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双方不知道对方联系方式。不过在特定情况下,双方同意见面,经相关工作人员传递,是可以见面的,但不提倡。
      3.本文中情节虚构、关于移植、疾病等,皆为剧情服务,请勿代入现实,感谢!
      4.为什么不叫《广州不下雪》或者《大湾区不下雪》,因为岭南好听。
      好吧,岭南部分地区是会下雪的,就当设定不下雪了。
      第2章 天降小叔
      饭菜上桌,江年希被安排在林太太左侧,满桌是精致的粤式家常菜。
      林太太给江年希盛汤:“先饮汤,花胶羊肚菌虫草汤,你太瘦了,多补补。”
      江年希双手接过,一个人生活太久,他很不习惯这样直接汹涌的关怀。
      在林太太热切的目光中,他低头喝下了第一口,汤汁浓郁,口感绵厚,味道本是极好的,可对于一个无辣不欢的湘西人来说,花胶特有的腥气与糊嘴的胶质感瞬间涌上,对他来说并不是很好的体验。
      第一碗喝完,他面前另一只碗已被林太太用公筷堆满了白切鸡、清蒸东星斑和剥好的白灼虾。空碗还没放下,就被林太太接过:“招呼唔到,饮多碗汤。”
      江年希正不知道该如何委婉拒绝,祁宴峤出声阻拦:“阿嫂,不用这么客气,你会吓到他的。”
      “哦哦,对,自己来自己来,多吃点,多吃点。”
      席间,祁宴峤似乎察觉江年希只夹面前有限的几样菜,不动声色将菠萝咕咾肉和黑椒煎牛仔骨转到他面前,意外的合他口味。
      这顿饭在局促不安中结束,林家父母落在他身上那沉重目光,林家大哥隐忍的难过,以及身旁祁宴峤沉静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他是贸然闯入的访客,不小心撞破一个家庭最深切的哀恸。
      餐后,林家陷入一片假象的温柔静谧。
      林先生在酒柜前仔细擦拭着红酒瓶身,林聿怀转身上楼处理工作,林太太和佣人阿姨在厨房轻声说着话,祁宴峤又站在花园那株茶花旁与人通电话。
      林太太和佣人阿姨的对话断断续续飘到客厅:“他跟卓言一样,喜欢吃牛肉、酸甜咕咾肉。”
      阿姨轻声应和:“卓言是个孝顺的孩子,他安排另一个人来陪你,太太,别再伤心了。”
      林先生似乎很想跟江年希聊点什么,又不善言辞,来回擦着同一瓶红酒。
      江年希胸口发闷,一个人走到花园,蹲在锦鲤池边望着水中游影出神。
      该是怎样的一家人,在亲生儿子决定捐献心脏后,还能对受赠者温柔相待,准备好的道谢、道别,全都哽在喉间,化作难言的酸涩。
      来一位世外高人,他最好会移魂术或夺舍术,他想把身体给林卓言,他死了伤心的只有小姨,林卓言若活着,大家都开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伸来,洁白的纸巾递到眼前:“二楼房间可以休息,需要带你上去吗?”
      江年希接过纸巾,“谢谢,我没有哭。”
      祁宴峤依旧站在他身侧:“你不必有负担,一切都是卓言自己的决定,我们尊重他,也尊重你,也很感谢你今天的出现。”
      一滴液体滴进锦鲤池,方才的纸巾派上用场。
      林太太温声留江年希过夜:“听讲你在医院时一直是一个人,在这边应该没有亲人吧,房间都收拾好了,今晚就住下……”
      江年希不想留下,未等他开口,祁宴峤替他解围:“阿嫂,他的药还在我车上,今晚先去我那边住,方便用药。”
      林太太正待挽留,林聿怀揽住她的肩:“妈,给彼此一点适应的时间。”
      林先生、林太太送他出门,林太太拉着他的手,往他手里塞红包:“卓言选择的你,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以后没事的时候,多来家里看看。”
      江年希推辞:“我不能收……”
      林聿怀安抚他的紧张:“只是图个好意头,顺顺利利。”
      夜色中,江年希再次坐上祁宴峤的车,望着窗外流逝的灯火,轻声道:“谢谢,麻烦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祁宴峤并未减速,目光仍专注在前方路况上:“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住酒店,房间已准备好了。”
      站在祁宴峤家的客厅,俯瞰整片珠江夜景,江面倒映着两岸灯火,游轮划过,拖曳出粼粼光痕,广州塔静静矗立在夜色中央,塔身流转着变幻的霓光,宛如琉璃梦境。
      江年希怔怔地望着,陷入恍惚。这一刻太过明亮,也太过安静,他仿佛被带进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不知道老天爷又要跟他开什么玩笑。
      江年希其实是个非常谨慎且易于满足的人。小时候许愿,许的最多的是爸妈能回家过节、过年,不过基本没有实现。
      从三岁一直留守到十岁,十岁的他懂事很多,父母回来给他摆酒过生日,那天他见到很多平时没见过的亲戚,三层的蛋糕抬上桌,他许愿:天降百万,这样爸妈就不用跑长途货车,留在家里陪他。
      半个月后,父母双双车祸,赔偿款刚好100万。
      葬礼那天来的人比他十岁生日那天更多,不联系的、联系的,村里之前闹过矛盾的,都来帮忙。
      他披麻戴孝,听着道士念经,哭不出来,反而想笑。
      人啊,不要轻易许愿。
      十一岁生日,他对着一碗白水煮面,哭着求老天爷:我把愿望还给你,我不要钱,100万给你,你把我爸爸妈妈还给我,好吗,我存的147.9毛,都给你当利息,可以吗?
      老天爷这次不聋,听到他的祈求。在十二岁那年他被诊断出心力衰竭,intermacs 3级。
      老天爷收走了他的健康,100万远不止治疗费用。
      如今,他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天降的小叔、绅士的大哥和温暖的家人。
      抬手触碰玻璃,窗外的夜景是如此的真实。
      是临死前的幻觉也认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年宝本质是个小苦瓜
      第3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落地玻璃映出祁宴峤端着水杯走近的身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开空调吗?”
      江年希来广州五个月了,这个月是他体感最舒适的一个月,不冷不热,他摇头:“这样刚刚好。”
      水杯递到手上,他下意识用指尖抠着杯壁的纹路,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即便在车上经历过两人独处,但那时祁宴峤在开车,他可以放空,现下两人面对面,空气里每一寸流动的都是无所适从。
      “家里房间多,你想睡哪间?”
      “我住哪里都可以。”
      祁宴峤坚持,领着一间一间看过去。朝南的房间正对广州塔,璀璨灯火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对面的房间看到的则是另一条意镜很美的老街,前面繁华,后面平和。
      江年希选了靠后的那间,前面灯光太漂亮,他怕他舍不得睡觉。
      祁宴峤帮他把行李放进去,“我有点工作需要处理,你先休息,有需要随时叫我。”
      “谢谢。”
      “你今天跟我说过的最多的是谢谢,放松点,以后我们可能会很长时间相处,江年希,你不需要一直说谢谢。”
      江年希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他的行李少得可怜,几件洗的发白的旧衣服,手机、充电宝,身份证、高中毕业证,以及父母的照片。大半行李箱都被药盒占据,心脏移植手术后,为预防排异需要长期服用吗替麦考酚酯,及其他辅助药物。
      这类药物对于江年希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睡眠质量下降。在医院时,他尝试过各种入睡方式,每晚最多只能睡四小时。因为睡不好,同时伴有轻微焦虑症,不过比起活着,这些都不算什么。
      卧室很大,他没有乱动乱看,打开柜子,选了最不起眼的一格放他的药和物品。
      每个房间都配有浴室,洗完澡顺手洗了衣服。洗好发现找不到衣架,阳台也没有可晾晒的地方。
      书房门缝透出微弱的光,他站在门口犹豫,抬起手又放下。
      书房门推开,祁宴峤看着他:“怎么了?”
      “我想问……衣服晾在哪里。”
      见他连衣服已洗好,祁宴峤带他走向生活阳台。那里整齐排列着四台洗衣机,两个小的分别洗内衣和袜子,大的负责日常洗涤,另一台是烘干机。
      祁宴峤示范着烘干机的用法,“以后衣服放在脏衣篓就行,会有阿姨来整理。”
      “我不在这里常住。”江年希轻声解释,“我小姨在这边,明天我去她那里住。”
      “你是指你住在城中村的小姨?”
      诧异于他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江年希迟钝应声,“嗯。”
      “那里潮湿阴暗,蟑螂老鼠横行,卫生严重不及格,我并不歧视住在那里的人,我只是客观的告诉你,你的身体情况,一年之内要避免感染,居住的地方要每天消毒,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出院后你需要在医院附近住两个月左右,以免发生紧急情况,每周需要进行血液浓度及检测指标,我不希望你把身体当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