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祈望又把脸埋进了水里。
傅珩之听了他这话之后却突然站了起来,还朝着他这边走,“本王大发慈悲给你看你还挑上了?”
祈望感觉现在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六月飞雪。
他被逼到了角落里,但是不敢睁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祈望闭着眼,但是能感觉到小皇叔现在距离自己非常近。
水雾混合着他身上的龙涎香传来,祈望能清晰闻道得到对面的味道。
喷洒在自己身上的气息带着暖意,让他觉得有点痒,祈望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绪,“王爷是万金之躯,不是我等可以窥视的。”
温热的水汽将祁望的皮肤蒸腾出一层绯红,他本就很白,现在连抬起的手指都透着嫩,更不用说因为焦急咬着的唇。
空气又静默了几秒,祈望心脏如擂鼓一般跳个不停。
他想睁眼看看为什么没了声音,又不敢。
傅珩之就那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几分沙哑,有点勾人,“当真不要?”
祈望觉得此刻的小皇叔就是惑人的妖,他差点就想睁开眼。
但最后还是没回答,因为不知道怎么答。
总不能说自己要看吧?那不就坐实了自己觊觎小皇叔?
他有几个胆啊?
对面的呼吸似乎变得粗重起来,祈望还是没能想出能让小皇叔满意的答案。
哗啦啦的水流声突然响起,声音在离他远去。
祈望睁开眼,只看到小皇叔裸露出上半身的背影,宽肩窄腰,爆发力十足。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温泉,搞得祈望一脸莫名。
直到一起出发去庙会,祈望都没能再见到小皇叔。
不知怎的,祈望觉得他在生气。
一想到自己又惹他生气,祈望不免有点忐忑。
不过小皇叔没看到,倒是看到了傅衍。
傅衍一见他就过来跟他打招呼,“哟,这不是定远侯府的祈小侯爷嘛,真是许久未见,这长的可愈发好看了。”
傅衍直勾勾地看向祁望,眼里的打量毫不掩饰。
祈望压下眼底的厌恶,给傅衍见礼,“祈望见过五皇子。”
他可没忘,当初就是他差点让自己惹下大祸!
等祈望行礼过后,贺景淮不动声色地将祈望挡在身后。
傅衍这厮好男风,而且是玩得很疯的那种,数不清弄死了几个。
贺景淮极为厌恶。
傅衍见贺景淮挡了过来,咧着嘴,露出嘴里尖利的虎牙,他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还行,比起某些伪君子来说礼数周全多了。”
贺景淮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于是看向五皇子,明知故问,“也不知是谁礼数不周全,没给五皇子行礼?”
傅衍手中象牙折扇一收,‘啧’了一声,他靠近贺景淮,眼里戾气横生,“你说呢?”
贺景淮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景淮愚钝,还望五皇子言明。若真有谁对五皇子不敬,想必律正府定会给五皇子一个满意交代。”
傅衍眼神微眯,危险地看向贺景淮,“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这话贺景淮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已经见怪不怪。
他丝毫不移地对上傅衍的目光,“五皇子还是先担心一下接下来的律学月试,若这次又是下等下,想必陛下心情会不佳。”
这就是为什么傅衍会那么讨厌贺景淮的原因。
贺景淮永远是上等上,他们同期进入国子监,现在贺景淮已经在准备恩科,而他还在国子监!
虽然他身为皇子不必参加什么恩科,但总被压一头,还隔三差五地被斥责,让人不爽!
傅衍狠狠瞪了贺景淮一眼,随后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祈望,这才走开。
成淑郡主正是这时走过来,傅衍跟她浅浅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成淑郡主不知傅衍何时来的,但察觉气氛不对,她问,“怎么了?”
贺景淮摇头,“无事。”他看向祈望,叮嘱道,“以后离他远点。”
傅衍的眼神让他十分不舒服。
祈望点了下头,没说其他,他可不会往那人跟前凑。
萧羽璋见状出来活跃气氛,“庙会已经开始了,我们也上山吧。”
庙会在他们所在的山庄往上一点,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旁。
神佑山上供奉着成百上千座神像,玉真庙不过是其中一座,不过今日是玉真娘娘的寿辰,所以今天来参加庙会的多是年轻男女,为求姻缘而来。
山上已经热闹起来,不少商贩都将摊子摆了上来,做糖人卖簪子卖馄饨的各类小摊层出不穷。
祈望看着眼前的热闹喜庆,终于把刚才傅衍那阴寒的眼神给遗忘。
衣角被扯了一下,祈望低头看去,见是一个小童。
“哥哥,买条红带吧,将祈愿写在红带上系到梧桐树,玉真娘娘才能看到。”
贺景淮掏出一把碎银,问,“多少钱?”
小童遇见大方的客人自然喜出望外,“红带十个铜板一条,哥哥,再买一根红枝送给这个哥哥吧。”
小童所说的红枝,是用纸染色后扎成,花瓣像桃花,在这种日子里一般是用来送心上人,街上许多人手里都拿着。
舒柳手上也拿着一枝,脸上笑意弥漫,看起来很幸福。
祈望连忙摆手,“我要红带就行。”他指了一下贺景淮另一边的成淑郡主,“红枝应该给那位姐姐。”
小童果然立马朝傅成淑走过去,“姐姐,给你红枝。”
傅成淑朝祈望看了一眼,又看向贺景淮。
贺景淮唇角带笑,从小童手上接过红枝,递给傅成淑。
傅成淑明艳大气的脸上浮上笑意,还有一丝红愠。
涂着豆蔻的指甲接过红枝,好似那是什么宝贝,“谢过贺郎。”
第13章 榆木脑袋
贺景淮笑看着傅成淑,见她满意也露出一个笑来,但转头时已经不见祁望的影子。
祈望很识趣,在两人郎情意切的时候就主动走开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不该跟着贺景淮一起,只不过两人从前总待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了习惯,这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人进了庙会后就走散了。
卫昭禹看到有搭起的简易茶馆,里面有唱曲的漂亮小娘子就走不动道,萧羽璋陪着他一起听曲。
而梁成和舒柳则是牵着手慢慢逛。
祈玉妍大抵是跟萧芙灵一起,一大早就没见人。
现在就剩祈望一人。
祈望一边走一边找梧桐树,倒是挺好找的,因为玉真庙前的梧桐树非常大,而且大家都往那个方向走。
祈望拿着红带站在人群外围,不禁感叹玉真娘娘的香火鼎盛。
十五抱臂站在他身边,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去系?”
按照现在里三层外三层来看,想要系红带估计要等许久。
祈望摇头,红带系不系其实根本无所谓,他也不准备求姻缘,不过是应景买一条罢了。
他抬步朝后山走,到了后山,人就少了很多。
祈望看到了一棵树,也是棵梧桐,不过不像庙前的那棵那般高大。
他看了眼手中的红带,总拿着也不是个事,于是准备将红带系到这棵梧桐树上。
行至梧桐树下,此时已经没了其他香客。
梧桐树有点高,他转头想叫十五,让他用轻功飞上去挂,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到哪儿去了?”祈望嘀咕。
没办法,他只得自己挂,但树还是太高,他踮起脚也没能挂上去。
祈望想了个办法,绑几枚铜钱在红带末端,这样就可以将红带给甩到树上缠绕起来。
“真是个好主意!”祈望在心里默默夸了自己一句。
红带划过天际形成一道很好看的弧线,可是却没挂到树上,反而砸到了人。
祈望看着小皇叔手拿红带过来兴师问罪的时候,腿都有点抖。
“你.......你听我解释。”
傅珩之今天穿一身墨色蜀锦,领口与袖口以细密繁复的针法绣着云纹,肩头处,一团金色丝线绣就的麒麟栩栩如生,鳞片根根分明,整个人肃穆又威严。
那根粗布红带跟他的一身贵气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傅珩之姿态闲适地依靠在石栏上,挑眉看着他,声音也很散漫,不似在问罪,反而像在调戏良家妇女。
“袭击超一品亲王,那可是砍头的大罪,让本王听听你能编出个什么来?”
祈望勉强稳住心绪,清了清嗓子,“我.......我只是想要把红带挂到梧桐树上,够不着,这才绑了铜钱,想要......”
“砸上去?”傅珩之帮他补全了后半句话。
祈望看了傅珩之一眼,然后心虚地点头。
傅珩之摩挲着手里的红带,笑了。
“没想到咱们祈小侯爷也会信求姻缘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