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隔着一堵墙,橙衣公子抱着一只波斯猫抚摸,听见对面的李四身处泥潭还自得其乐,他摇头笑了笑,转身将波斯猫放回竹编的猫窝,走到床边将香帐放下,盖好被褥闭上眼睛。
外面的骚乱很快平息。
中午,赵媒婆从长工里挑了两个人过来送饭,与李四胡说八道解释了一通,说什么外男误入圣母震怒降下天罚。
李四没放在心上,强留其中一名送饭的长工在身边服侍,其他人都轰了出去。
“本侍君喜欢独处,除了他,旁人不要放进来。”
大概是今天的迎亲礼只完成一半,赵媒婆不敢再造次,对李四的行为十分容忍,只留下两名执剑女弟子守在红衣阁外,就带着其他人退下。
李四锁好门,将过来送饭的陆道元牵到床边坐下,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陆道元笑了笑,反问:“总不能先让圣母占了便宜吧?”
李四心领神会,“这倒也是。”
话未说完,李四抬手就要去脱陆道元身上的衣服,却被陆道抬手打落。
陆道元摇了摇头,“现在不行,隔墙有耳。”
李四撅嘴侧身躺下,“哎,那你过来做什么?”
陆道元趴在李四的背上,贴着李四的耳朵小声解释,“当然是为了将你换出去。”
李四眼睛一亮,两人重新坐好。
陆道元从怀里拿出小木盒打开,“这是换颜膏,还有一张树脂面皮,是我亲手做的。”
李四拿出来一看,发现这张面皮,与陆道元扮演的樵夫很相似,又有几分陆道元的影子。
陆道元今天依旧涂黑脸,他没有戴面皮,显然这张面皮是为李四准备的。
李四开心站起身,对着手里的东西连连称赞:“这个好,这个好。”
陆道元出声提醒,“事不宜迟,有人误入地宫触发机关,外面的巡逻队乱了,正好浑水摸鱼。”
李四点点头,吃完饭,陆道元为他改妆,两人交换身份。
“小陆,去给本侍君摘些新鲜的花瓣来,我要沐浴更衣。”
“是!”
李四提着木桶走出去。
守门的执剑女弟子,看着李四离开玉衡殿,转头就被里面的新侍君,叫进去收拾碗筷,这位新侍君饭量越来越大,一桌好菜吃个精光。
陆道元坐在梳妆镜前,正在梳理头发。
其中一名执剑女弟子收拾碗筷时,转头好奇地瞥了一眼,恰好与陆道元对上眼睛。
陆道元顶着李四那张妖艳的美人脸,眼眸含春微微一笑,学着李四说话的语气。
“再去给我拿两坛好酒来,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早点送?我吃完饭正好解渴。”
两名执剑女弟子收拾完,红着脸匆忙退出去。
虽然圣母喜欢带书生气儿的美男子,但是这位新侍君太太太好看了,很难不动心啊!他往那一站,哪怕什么也不说,都能将人迷得团团转。
第69章 :九龙湾·书生乱入
自从李四与陆道元离开九姑娘山后,山上的书生们就没了倚仗,就连安全头领都走了,只留下几位守门的鱼服暗卫。
没了伺候一日三餐的人,这些书生只得自食其力。
几天后,夜晚更深露重。
张恒远带头去厨房生火做饭,将食物先分给守门的鱼服暗卫。
屋内,这些书生披着被褥,拿着小板凳围坐在两座火炉旁,打着哆嗦一边取暖一边闲聊。
“自入秋后,这天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我估摸着今年会提前下雪。”
“哎,两位先生都不在,林七去买粮食又被困在兰溪镇出不来,听说那个什么魔教到处捣乱,官府出了告示,整个兰溪镇只进不出。再这样下去,咱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怕什么?改明儿,我去后山抓几只野鸡野兔。”
“书院关门休沐好几天,咱们连弓箭都摸不着,你拿什么打,用手抓?”
“啊啾~!”
陆柏山打了个冷颤儿。
张恒远带人提着食盒推开门,听见陆柏山的声音,进来后立刻让人关上门,才招呼烤火的人去取碗筷。
“来,都让开点儿,先把锅架上,今晚吃鱼肉火锅暖暖身子。”
放好三脚烤架,把铁锅放上去,添上热水放入葱姜蒜和切好的鱼片,热水冒泡,又放入肉丸、酸笋、松树菌干和一碗酸辣椒,吃的时候再放点新鲜蔬菜。
另外一个烤架上的铁锅里,则是添了点水,把刚才炒好的羊肉块和腊肉再热一热。
碗筷发完,个个端着碗埋头干饭。
昨晚下了场暴雨,冷风把厨房顶上的茅草卷走大半,今天下午才用陶土瓦修好,书生们又累又饿,好不容易才吃上热乎饭。
“柏山,先喝碗姜汤。”
“咕噜……”
张恒远给陆柏山煮了姜汤,看着他喝完,两人挨在一起取暖吃饭。
陆柏山叹气,“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可怎么办?自从离开鹿麓书院,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以前追鸡溜狗满街跑,还能熬夜奋战到天明,到如今被这山风轻轻一吹,就偏头痛。”
张恒远笑了笑,“数月奔波,学业繁重,身体难免后续乏力,你真该多休息几天,现在离春闱还早着呢,别到最后书没读多少,身体反倒熬坏了。”
其他书生应合:
“是啊,陆兄,多休息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书又不会跑,养好身体再读就是。”
陆柏山皱眉,“去去去,吃你们的鱼去!每天要死要活嚷嚷着出去玩,晚上却睡得比谁都晚,我才不信你们的鬼话。”
其他书生脸带苦笑,“这鱼……吃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前天吃鱼,昨天吃鱼,今天也吃鱼,再这样吃下去,我们就要吐了。”
陆柏山冷哼一声,反驳:“前天吃辣鱼丁,昨天吃红烧鱼,今天吃鱼肉火锅,哪里一样?”
不知是谁干呕一声,“关键是前前天,也是吃鱼啊。我从来没有哪一天,这么怀恋过鹿麓的小食堂,虽然肉少,但每天都有新花样。”
陆柏山无奈道:“明天我出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实在不行就下山,去附近的村子里,用钱换几只鸡鸭。”
书生们举碗欢呼,敲筷子打歌,一边吃一边唱,热闹好半天才吃完饭。
灯油快没了,书生们只好取消晚上点灯夜读的习惯,吃完饭就合衣裹着被褥睡下。
天气冷,大伙儿挤在大通铺睡觉,轮流去耳房守夜烧炕。
半夜,所有书生睡着了,只有耳房守夜的人打着哈欠烧炕,陆柏山悄悄起床穿鞋,披着一条半旧不新的青色斗篷,拿着灯笼出了门。
张恒远睁开眼睛起床穿鞋,披着斗篷提着灯笼,悄悄跟上去。
今晚乌云密布不见月光,西北风呼呼地吹,将走夜路的人刮得东倒西歪。
陆柏山去后山查探,时不时用衣袖护着灯笼里的烛光,不至于突然熄灭找不到路,四周安静地出奇,他扒开挡在前面的长矛草,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眼见陆柏山越走越偏,张恒远立刻从后面追上去,“柏山,柏山兄,你要到哪里去?”
陆柏山听见声音回头,见张恒远提着灯笼追上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我起夜吵醒你了?”
张恒远气喘吁吁,指着路边不远处的石碑,“这倒不是,我见你独自出门,怕你出事,就跟上来看看。你到书院禁地做什么?”
陆柏山转身,看向路边石碑上的字,轻声道:“是禁地,我没走错。”
陆柏山继续往前走,张恒远在后面追。
“这么晚,你来禁地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查案!”
“查案?”
张恒远不太赞同,“你查什么案?查案是官府的事儿。”
陆柏山捡了根木棍,扒拉前面的茅草,“那位林大人查了这么久,都没查清袭击郡主的匪徒,后来又让匪徒把郡主绑了,匪徒在后山第一次出现,这里一定藏着秘密!”
张恒远有些疑惑,“你不是讨厌那位小郡主吗?”
陆柏山转头骂了一句,“废话!郡主若不是被匪徒绑架,我三叔就不会跟着那个李四后面失踪,我三叔要是还在九姑娘山,咱们哪里用得着天天过这样的苦日子?”
陆柏山越说越生气,“呸!都是那个摄政……李四,都是那个李四,要不是他天天跟我三叔做对,我三叔就还在朝廷做丞相,我们也就还在鹿麓书院读书,也用不着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吹冷风,去找那个什么魔教匪徒!”
张恒远愣愣地看着陆柏山的后背,突然后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柏山兄、恒远兄,等等我们!”
“快跟上,快跟上!”
“你们怎么也来了?一起跟踪我?”
陆柏山回头一看,所有书生都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灯笼,身上背着剑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几个瘟神,我遇见你们就没好事,把剑留下就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