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理卫生课本中所说的信息交融的感受并没有出现，房间里尴尬的氛围蔓延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良久，林峥才迟疑着开口：“没关系的，第一次标记，很多人都还不如你呢。”
陆晏清望着自己精细化作业“叮”出的小口，沉默片刻，不甘心拿起了桌上的小型仪器。
“这是什么？”林峥一面不动声色用余光观察着陆晏清的神色，一边试图没话找话。
“光学孔径分析仪。我紧急网购的。”
陆晏清将仪器贴住林峥后颈上微小的伤口，按动分析按钮。
几秒钟后，他拿回仪器仔细看了看，下了结论。
“就差一毫米。你等我一下，我重新准备一下，咱们再来一次。”
但陆晏清嘴上虽然这么说，脑子却已经开始有点一团浆糊了。
空气中交融的信息素气息实在是太好闻了，宛如大雨过后潮湿的茶园，让他情不自禁想要沉迷其中。
他知道自己的呼吸频率在加快，脸上发烫，心跳如鼓，某个地方也发生着变化。
这可不行。这样下去万一完不成标记任务怎么办！
陆晏清想也不想，反手从空间储物袋中掏出一只alpha用抑制剂，就试图给自己打上。
他对打针不熟，林峥又眼疾手快迅速出手制止了他。
“你要干什么？”林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复第二遍这个问题。
陆晏清偏过头去不肯多说。
林峥叹了口气，不由分说抽走了他的抑制剂，回过身去低下头，将耷拉在后颈上的碎发撩开。
“你直接咬就好，不要有顾虑。”
陆晏清：“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峥：“但我是这个意思。我没那么脆弱，标记牙都能咬坏。真不舒服了，我肯定会拒绝的。你大胆咬吧。”
陆晏清迟疑着靠近林峥，在他颈后，那种属于大地的气味愈加明显，宛如曾经包容过人类的地球故土般令人怀念又亲切。
陆晏清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沉溺其中。
他俯下身去，顺从自己的本能咬了下去。
这次不再是刚刚充满理智小心翼翼的点到为止，他不自觉收紧下颌，那种雨后的气息在他的齿尖爆开，精神上的愉悦感灭顶袭来，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后，等他再次恢复理智缓缓退开时，林峥的后颈已经印上了一枚清晰的齿痕，齿痕之间皮肤一片水色，是他没有忍住舔出的杰作。
后颈的主人背对着他，耳朵尖红得格外漂亮。
不等陆晏清说什么，林峥飞快起身，再次以一句“失陪”作为结语，一阵风般闪身进了卫生间。
第12章 道歉与试探
在林峥逃进卫生间的时候，陆晏清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追上去将人拖回来的冲动。
他手忙脚乱，再次从书包里中翻出自己的两瓶信息素阻隔剂，在房间里一通猛喷。
房间另一头的浴室里水声哗啦作响，陆晏清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但心神不由自主被牵扯住。
他脑子里全是林峥纤细瓷白的颈和烧红的耳尖。
他真的好瘦，陆晏清想。
之前林峥一直都是长袖长裤，哪怕军服掐出了他的一握细腰，依旧没有给他很明确的实感。
直到今天，当陆晏清站在穿着短袖t恤的林峥身后时，视线下扫正好能触及那人清晰的锁骨，以及裸露在外的细瘦腕骨。
他突然想起食堂里难吃到爆炸的饭，和某次他路过时见到林峥行色匆匆路过时手中的营养剂。
他是不是可以给边防队捐赠一些更好吃、更有营养的食物呢？
陆晏清漫无目的地想道。
他喷完阻隔剂，又一次无所事事起来。
这房间算是林峥的私人领地，他没得到主人的邀请，不好随意坐下歇脚。
想要走，又觉得不好。毕竟林峥之前信息素排异反应那么大，这又是第一次被标记，他怕他出什么问题。
陆晏清给自己找到了不得不留下的完美理由，瞬间留下得心安理得。
至于心中那点微妙的不想离开的心思，反正他是半分不会承认的。
闲来无事，陆晏清打开光脑，登陆新闻版面，企图找点什么内容看看，打发打发时间，分散分散注意。
很快，他就被一则标题吸引了注意。
【边防队巧遇红锈星游行，深空师火速解决群众困难】
配图中，林峥穿着那天外出时的那件宽大兜帽衫，被人群簇拥着，表情是极少见的温和。
文章说他轮休外出期间恰巧遇到游行队伍，被人群认出，拉住倾诉领取异兽潮汐灾后补贴遇到的困难。
上校迅速帮忙联系上级，得到师长高度重视，进而推进有关部门在半天内成立专项组彻查。
现在，领取补助的手续已经重新精简，本地居民领取困难得到了完美解决。
陆晏清想起那日在病房里，林峥一脸的平静漠然——
“我隶属军部，这些与我无关的我不好多问。”
原来，不是真的不关心，只是碍于身份，迂回着关心这些问题啊。
陆晏清前几天吵架吵到一半突然被撂下的那点小小不爽突然被冲散了。
林峥的确要考虑的太多，没办法肆意表达情绪。
更何况他突然意识到，在他们二人的这段关系中，林峥其实是处于弱势的。
虽然他偶尔会控制不住，用满身的尖刺戳他两下。偶尔又会习惯性拿出点长辈架子来，训他两句。
但实际上，如果自己这个大少爷真想把他怎么着，他是无法反抗的。
就像他真的想要抽身，林峥也是无法挽留的。
他是不可能就着自己的势，去领导面前耍威风的。
就在此时，浴室内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响。
陆晏清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敲门问道：“林峥，你没事吧？”
浴室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才传来林峥有些发哑的声音。
“没事。你先出去吧。”
陆晏清：“呃，不太好吧？总不好没人在外面给你做个照应吧？”
林峥：“有问题我自己会用光脑联系小文。”
这听上去的确比自己靠谱。
陆晏清能听出来，林峥的确不太想让他留下。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确不算太熟悉，更何况他还是alpha，生理卫生知识甚至可以用差劲形容，留在此地的确除了添乱也没什么大用。
他想了想，轻轻扣了扣门，说：“那我先走了哈。”
隔了数秒，门对面才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好”。
陆晏清想走，却又停下，有点不自在，对着门又轻声道：“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懦弱，我只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他只是不能适应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但这些都没法说给林峥听。
他最终跳过了这句话，继续往下说：“我不该逼你和你领导对峙，是我冲动了。”
又是一片寂静，最终，林峥清冽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我也是，对不起，我昨天失控了，不是针对你。”
门后的林峥此时背靠着门板，永远笔挺的肩背在无人能够看到的地方弯折下来。
门外的陆晏清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变得轻快，又嘱咐了他几句好好休息，便轻手轻脚出去了。
林峥自己也没想到，第一次标记带来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刚刚一个腿软，居然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他心中乱糟糟的，但初次标记带来的信息素抚慰让他浑身上下每块骨头、每寸肌肉都苏苏麻麻，异常放松，混乱的精神域也平静下来。
无视掉跌倒磕出的青紫，林峥撑住绵软的身体起身，草草梳洗并将满溢的抑制棒换新，才换上干燥舒爽的衣服，从浴室出来。
再也抵挡不住睡意，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房间里浓郁到几乎呛人的阻隔剂香精味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萦绕在他身侧，格外清晰。
那是刚刚离开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通讯器的铃声响起，惊醒了难得好眠的林峥。
漂亮的凤眼瞬间清明，他快速起身坐到桌前，整理了一下头发与衣着，才点开了接听的界面。
画面弹出，中年的女性alpha军官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身后是第七星区的立体星图。代表中将的肩章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彩。
林峥：“长官好。”
通信对面，正是第七星区深空联防师师长左笑，林峥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左中将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中带了几分亲和。
“小林居然订婚了呀？怎么都没提前听到一点消息。”
林峥知道，是自己的结婚申请审批到了她那里，也猜到，可能她的老政敌艾文跑来找自己的事情已经被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