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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梦魇[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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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时怿目光犀利地看过去, 见祁霄半笑不笑冲主教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房间在哪?”
      主教面色一喜,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听他又问:“不过, 你这也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是为迷途的羔羊准备的。”
      主教声音阴柔, 终于编上了他故弄玄虚的词,目光沉沉道:“而你,维克托, 你是特别的。”
      主教转身离去,示意他跟上:“来我的房间里‘祷告’。”
      祁霄眸光从眼尾扫来,对上了时怿的视线:“梦主先生不留留我了?”
      时怿一瞬间收回视线, 转身朝房内走去,讥嘲:“我看你挺乐意的么。”
      房门咔哒关上,祁霄短笑一声, 抬腿朝着主教房间走去。
      房门一扇扇关上。
      伊娃有些紧张地看看空荡荡的大厅,最后一个缓缓关上了门。
      ……
      半夜, 大雨倾盆。
      时怿睫毛颤了颤, 缓缓睁开眼。
      一阵狂暴的敲门声, 伴随着一个像是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在门外闷闷响起,嘶哑而惊惧:“救命,救命!”
      时怿眸光一动, 看到血迹从门缝底渗入, 当即抬手开门。
      然而那门却无论如何也开不开。
      主教说的果然不错。
      外力是无法影响游戏中的个人选择的。
      既然开不开,只能暴力解决了。
      时怿四下扫视一圈, 从房间里那副空盔甲手中一把拔出重剑, 毫不迟疑地朝房门劈去。
      “哐——咔!”
      重剑在房门上砸开一道裂纹。
      时怿又紧接着拎起中间哐哐两下, 房门终于“咔嚓”裂开一条缝,木刺纵横。
      他眼尖地看见一个黑影从缝隙间闪过。
      “哐!”
      房门终于不堪重负重重砸在墙壁上。
      刚才看到的黑影消失了, 门口的人屁滚尿流地朝着他屋里爬进来,脖颈一个偌大的血口,浑身哆嗦:“……救命……救命……救我……”
      时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目光扫过他脖颈的伤口。
      古怪的是,那伤口看着狰狞,这会儿竟然已经不流血了。
      ‘
      那人叫尧识,一路过来在队伍里谨小慎微,大概也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遭殃,这会儿还惊魂未定,瞳孔不聚焦地坐在椅子上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
      时怿看他喘了半天气,好容易平静下来把气喘匀溜了,这才问:“看见了吗?”
      尧识木楞地转过头,半晌才缓缓开口:“……什么?”
      他像是忽的反应过来时怿说的什么,猛地一个激灵,先是狂点头,随后又惊恐的疯狂摇头:“是……不不不……没有……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
      时怿盯着他看了片刻,收回视线:“你就在这里待到早上吧。”
      尧识疯狂点头:“是,好好好,谢谢,谢谢。”
      隔了片刻,他又有点神经质地开口:“我刚才……我刚才差点死了。那东西,那东西……”
      不等时怿接话,他忽然又猛地站起来:“不对,我得回房间……我得回房间。”
      他说着就往门口奔,时怿一把扣住他胳膊,冷声道:“你干什么去?”
      尧识猛地甩开他的胳膊,尖叫:“你忘了吗,主教不让我们聚在一起!”
      他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跑出去,被时怿蹙着眉一把拽回来,三两下五花大绑。
      “别动!”
      尧识猛地噤声,像是被唬到了。
      紧接着他又疯狂挣扎开来,几乎神志不清醒地要往外面奔,和刚才喊救命要进来的样子判若两人:“不,不不不不,它要来了,它要来了,让我走,让我走!救命,救命!”
      时怿神经紧绷,四下扫视,眉头紧蹙。
      尧识盯着虚空中面露惊恐,然而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尧识出现了幻觉,还是梦境设置就是如此,做出的决策无法被外力改变?
      主教说的都是真的?
      “不要……不不不不……”尧识呼吸紧蹙,神经质地牙齿打着颤,猛然瞳孔紧锁:“啊!救我——”
      他脖子一歪,还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空中某点,嘴半张着,却已经不动了。
      时怿眉头紧锁,立即上前伸手去探,微微眯起眼。
      尧识死了。
      即便是逃过了九头蛇的追捕,强行被他救了进来,尧识还是莫名其妙的死了。似乎是被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给杀了,也可能是被自己的幻想给逼疯吓死的。
      无论如何,他最终也没能改变尧识的命运。
      尧识的尸体歪倒在椅子上,眼睛瞪得溜圆,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直勾勾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他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此刻显得异常诡异——边缘翻卷,深可见骨,却不见一丝新鲜血液渗出,仿佛在逃进房间的那一刻,他的生命连同奔涌的血液就被某种无形的规则瞬间冻结、抽干。
      时怿忽的警觉起来。
      一股古怪的气味忽的涌入鼻腔。
      那是一股奇异的甜腻,混着铁锈腥,像烂花泡在血水里
      紧接着,一股麻劲从指尖嗖然攀上躯干,仿佛无数冰针扎入皮肉,刺进骨头,一路蔓延到心脏。
      时怿眼前忽然一片漆黑,随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又一股热流从胸口荡开,冲散了那致命的麻与冰。
      时怿紧咬牙关不发出声响,单膝重重砸在地面,一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勉强维持住身形。
      冷汗悄无声息顺着脊背滑落。
      怎么回事。
      ……这是对他强行破门的惩罚么。
      “……”时怿呼出一口气。
      “笃笃笃。”
      时怿抬眼看向门口,目光缓缓聚焦。
      门外有人在敲门。
      “我的孩子,”门外一个缥缈的像鬼的声音幽幽道,“你门口怎么会有鲜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快打开门来让我看看,让我确认你一切安好!”
      时怿微微眯起眼。
      刚才那扇已经被破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竟又完好如初了。
      他猛然回头。
      地上尧识的尸体不见了。
      门外,主教还在敲门,声音越发冷厉:“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大胆的告诉我,我绝不告诉其他人——”
      “咔哒。”
      主教面色略微诧异地看着面前面色冷恹的男人,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真的给自己开门:“……晚上好。”
      对面,时怿面无表情。
      他说:“你吵到我睡觉了。”
      主教:“……”
      主教:“?”
      主教感觉自己在教堂里的几百年职业生涯头一次遇到了挫折。
      往常,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仿佛他是什么虾兵蟹将。
      别开玩笑,他可是这大教堂里最受人尊敬的主教!
      然而不等主教开口训斥,那门又“砰”一下在他鼻子前关上了。
      主教:“……”
      主教满腹怨气被砰地关了回去,恨的牙痒痒,对着门牙咬的咯吱响:“……”
      该死的小兔崽子。
      雨还是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教堂的彩绘窗户上,把上面的画作衬的像鬼影。
      夜色在教堂外延续着,一直到主教挨个敲门把他们叫起来,那黑夜也没有褪去。
      长桌周围,众人沉默小心地落座。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了,雅各布忽的睁大了眼睛,看向某个空座椅。
      那正是先尧识坐的位子。
      他张了张嘴,终于声音有点变调地说:“……他……他人呢?”
      主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道:“昨天晚上,有人死了。”
      众人都猛然将视线投向他。
      他的神情十分别扭,像是想笑,却又装出一副悲伤悯人的模样,让那张骨骼感强烈的面孔看起来更加诡异,像个闻到了血味又努力压制的吸血鬼。
      主教深深吸了一口气:“指认尚未成功,游戏还在继续。”
      “孩子们,我全心全意的信任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祁霄眉头紧锁,看向时怿。
      时怿对上他的视线,缓缓摇了摇头。
      “不过,让我们先别提这些令人愁苦的事情了,吃饭是最重要的事。”主教又欢欣雀跃起来,拍了拍手:“约瑟夫!”
      侍者再次上前,开始摆餐盘。
      长桌上鸦雀无声。
      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疲态,显然昨天晚上没睡好。
      时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先前那个没什么反应的姑娘,元莉,这会儿反而抖得厉害。也难怪,昨天晚上尧识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这顿饭众人吃的没滋没味。
      主教终于又开口了:“接下来,我将要给你们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