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如你所见,这是三杯水。”三号弯起眼,“接下来我们要玩的是儿的是一个有趣的小游……啊……是一个有趣的小把戏……暂且就叫它为三杯水吧。”
“那么一定要听好了, 这位先生。”
“在你面前的三杯水里, 有两杯里面装的是剧毒,还有一杯,是可以实现所有愿望的。愿望之水……嗯……这名字是有点俗气。”
“接下来需要你和我进行互动了。”三号与时怿对视着, 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这三杯水里面有两杯是毒药。还有一杯是能够实现你一切愿望的梦想之水。
“我将以一个魔术师的手速,毫不放水的对这三杯水进行调换。然后你来猜一猜。那杯梦想之水到底在哪里……怎么样?”
“好。”时怿回答的干脆利落。
听到这个回答, 三号笑起来,继续道:“不过前提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微笑着缓缓俯身,视线始终定在时怿脸上。
“不论选到哪一杯水, 你都必须把它喝下去。”
时怿冷冷与他对视,眼珠没有最细微的动作。
三号直起身, 坐回八角帽上:“你看……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要你的眼力能够跟上我的手速, 找到那杯愿望之水, 你就能实现你的一切愿望。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如果人能在魔术师面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话,要魔术师干嘛?魔术师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欺骗观众眼睛么。”旁边一人讥讽道。
三号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看向说话的祁霄:“……这位先生。我有和你说话吗?”
“而且没错。我确实是一名魔术师。”他又看向时怿, 笑起来:“所以这位先生你一定要小心仔细的观察,千万不能放过我的任何一个动作。”
“所有美丽的结果都是有条件和代价的, 只有你愿意承担这个后果才有可能突破重围。不是这样吗?”三号脸色无辜。“这位先生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哦不——你的同伴似乎有点儿不希望你和我互动呢……”
祁霄盯着他:“我跟你玩。”
“不。”三号几乎是彬彬有礼地笑了, “我就想和这边这位先生玩。”
“要么, 我和他玩,要么, 互动环节结束。”
“……”
祁霄盯着他。
“开始吧。”
时怿的声音冷淡地响起。
场内连细密的低语声也渐渐停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三号动弹了。
三杯水在他手底缓慢移动。
李为静眨了眨眼:“就这,那我也行。”
“不。”会场的另一端,余里紧盯着三号的动作,对齐卓道:“有诈。不会这么简单。”
三号的手速逐渐快了起来。
三杯水在他手下一刻不停的变换着位置。时怿的目光始终波澜不惊地落在他指间的被子上,与眼花缭乱的杯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齐卓目瞪口呆了一下,随后想起来余里刚才的话,咽了咽口水:“可是我们都盯着他呢,能有什么诈?”
余里:“他……”
杯子停了。
“……”
三号缓缓抬起头,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这位先生。”
三号说。
时怿眼珠微动,目光从三个杯子上依次扫过。
在众人静默的注视下,他朝最后一个杯子轻轻一抬下巴:“这个。”
“这个……你确定吗?”三号看着他,“在做选择之前一定要仔细想好了,毕竟你只有一次机会……或者很可能只有一次机会了。”
隔着一小片人群,祁霄盯着杯子微微眯了眯眼,目光阴沉。
他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周越在纳斯维娜斯里时对他说的话。
【你就那么相信你的那位梦主先生?】
他明明是应该相信他的。
可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却莫名其妙的攀上他的脊椎。
他感觉那个人在冒一个很大很大的险。
直觉告诉他,三号满口没有一句是真话。
时怿眼珠一动,落在三号按住杯子的手上,语调讥诮:“现在到底是我不确定,还是你不确定了?”
“……”三号弯起眼。
“很好,那现在……就请你把它喝下去吧。”
三号松开了罩在杯子上的手。
马戏团观众席四周,被安排了不同座位的破梦师和泰坦人们视线都在这一刻紧张地汇在时怿身上。
时怿手碰到杯子还未拿回,便听三号说:“等等。”
三号举起另一杯子,在他的那杯上轻轻碰了一下,:“cheers。”
嚯。
时怿半带着点讥诮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笑,仰起头,喉结微动,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无事发生。
三号眉梢微微一挑。
齐卓刚才已经紧张到忘了说话,这会儿才又舒了一口气,重新动了动僵了的胳膊,问:“余姐,你刚才说他会使诈……是什么意思?”
余里的目光一顺不顺地落在三号身上。
光影从她红色的长发上打过,印的她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意思是,他会撒谎。”
他话音刚落下,会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齐卓猛然抬头看过去。
是三号。
他坐在小丑的八角帽上,笑的前仰后合,几乎要把眼泪笑出来。
“不好意思——把你骗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八角帽猛然弯过来,三号在时怿面前一个晃荡。小丑在这时突然从四周开始进场,古怪地嘻嘻哈哈笑着敲锣打鼓,奏的却像是哀乐。
落在三号和时怿身上的灯光一下子黯淡下来,聚光灯又重新打在舞台上。骑着独轮单车的小丑从舞台上抛着三个球大笑着穿越而过,小猴子蹦蹦跳跳。想要跳下舞台,却被小丑一下又捞回来。在小猴子的吱呀的尖叫声中,扔向马戏团半空。
三号的笑容混在小丑中竟显得毫不突兀:“那三个杯子里,全都是毒药。”
这短短的一句话。被扩音系统在音乐的间隙里传出去,清晰的传到了整个马戏团帐篷。但是似乎没有人在意。所有人都重新随着马戏团开始疯狂,陷入一种近乎疯癫的狂欢。
只有余里几个破梦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祁霄的脸色阴沉的吓人。
余里胸口微微起伏,四下一扫,忽的将身后做装饰的花盆掷向三号,高喊声穿透嘈杂的音乐:“你疯了吗?”
八角帽微动,三号躲开了花盆。“哗啦”一声,花盆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舞台上巨大的小丑也缓缓低头,看向就在自己脑袋下面的花盆碎片和泥土,脸上露出个要哭不哭的丑表情。
随着这突兀的声音,周围的音乐一下子戛然而止,所有的小丑一齐回头看向余里,三号也回过头:“……”
场面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三号终于彬彬有礼地开口:“怎么了?这位女士?”
“你对我的表演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很好,你很好。查尔斯。”余里盯着他,缓缓点头。
“你以为你这是在打击报复,是不是?你真的这么以为吗?”
“我以为什么了小姐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魔啦?小姐,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术师我如果哪里让你不高兴了的话你大可以告诉,你大可以告诉我,何必在这儿故弄玄虚的说一些话呢?”
“魔术师?”
余里几乎是气急而笑:“你就是个只会下三滥手段的街头骗子!”
“骗骗骗你永远在骗。骗了别人一辈子,也骗了自己一辈子。骗骗骗你永远在骗。骗了别人一辈子,也骗了自己一辈子。你这样苟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你这个样子到底对得起谁呢?”
“这又关你什么事?”
三号弯起眼:“余小姐,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处境?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呢?”
他伸手指向时怿,微笑:“很快,这个人,你们的梦主,就要死了。那时候你们还没逃出去的话,所有人都要随着梦境的坍塌给他陪葬。”
听到“陪葬”两个字,吴立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恕我直言,你现在在这里跟我吵,冲我吼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不如加紧步子去找出去的方法。”三号歪了歪头。
“或者不如……现在盘算一下要写什么遗嘱。”
“查尔斯,你还不明白吗,你失去了世界上最后一个信任你的人!”余里怒吼道。
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随着一颗子弹“砰”的一声穿透帐篷。
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击穿了心脏,变成了静音的尸体。
马戏团的灯光倏然暗了下去。
黑暗里,三号依旧维持着方才的笑容,目光却像是穿越时空,落在了另一个地方。
落在了泰坦联邦389号地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