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管家不被面具遮盖的下半张脸上依旧带着优雅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如今染上了几分疯狂:“我亲手杀的。”
“知道为什么吗,客人?”
“因为我受够了被人压着一头的感觉。”
时怿筋骨有力的手一把攥住刀刃,不让剪刀继续向上。
“明明,我,只是想要做一件对的事,为什么他却不认可。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对,在他眼里,我什么都不对!”
管家的声音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杀了他,我就是这个公馆里最大的主人了。知道吗。”
趁时怿拖着管家的这会儿功夫,众人已三两下从窗户逃跑,只剩苏澜跨坐在窗台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时怿。
时怿和她的目光对上,微微点了点头。
苏澜转身翻下窗户。
房间里彻底只剩下管家和时怿。
时怿道:“这就是你的愿望么,成为公馆的最大主人。”
管家笑了:“这就是我的愿望。”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那个不知好歹的客人讥讽道:“那你对自己还真是一无所知。”
测梦仪的要求条件。
帮助管家实现他的愿望。
如果管家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才对,他们就不应该依旧困在这个梦里了。
所以这不是管家内心的愿望。
管家久久凝视着时怿的眼睛。
那人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因为蓝灰的眸色而天生带着冷淡和凉薄。
和老爷一样。
“多么完美……多么完美的眼睛。”管家略微松了松剪刀,语气里带着痴迷和疯狂。
“把这对眼珠给他正好。”
“胳膊……还有胳膊……正好能替换他的胳膊……”
他伸手上来,突然摸到了时怿冰凉的机械臂,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时怿冷讥道:“看来替换不了了。”
说罢,他反手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用力一扯——
咯嘣一声,管家胳膊脱臼了。
管家:“……”
管家叫的差点把面具掉下来。
他有点儿气急败坏,一个缩身从时怿手中脱出来,另一手抓住脱臼的那只胳膊,咔的一下跟接木偶似得又给接了回去:“你……”
时怿面无表情地冷冷看着他。
管家又连忙自我安慰起来:“没关系,没关系,你和他整体长得就很像,把你整个带回去就好了……你怎么流血了。”
剪刀上,时怿的右手上都是血。
“剪刀……该死的剪刀,该死的剪刀!”管家那张一向带着完美笑容的脸终于崩开了,他几乎有些惊慌失措,不过很快又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把你的右手也切掉就好了,没关系。”
管家的一举一动都落入时怿眼底。
如果老爷已经死了,那管家口中的“他”恐怕就是死去的老爷。
管家想要让他替代老爷的一部分。
这么来说,老爷虽然死了,但管家还仍留存着他的尸体。
时怿抬眼看向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管家:“既然你恨他,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保留他的尸体?”
说完这话他自己顿了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问题。
“我恨他?我恨他……他活着,他死了………不对,他还活着,他没有死,他只是瞎了眼,是我不小心……只是瞎了眼,腿瘸了……对,因为这样他才需要坐在轮椅上,需要休养,需要少见人,才变得沉默寡言……”
老爷的眼睛需要休养。
所以公馆里要一直保持昏暗。
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东西,看不清镜子里的人,看不清渐渐腐烂的皮肉,也看不清老爷脖颈上细密的针脚。
这样他就能和他共存。
管家被时怿有点说乱了,陷入慌乱的喃喃自语。
“这真的是你的愿望么?”
管家听到他的声音骤然一惊,神志一瞬间回笼,目光的惘然瞬间消失。他咬紧牙关,浑身散发出不安的气息:“他已经死了,你们这些无知的蠢货!”
管家的声音越来越高:“他就应该死!”
时怿微微垂眸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冷眉蹙起。
有哪里不对。
老爷早就死了的话,那……
他们之前见到的“老爷”是谁?
一道灵光骤然闪过时怿脑海,他的目光骤然落在管家脸上。
管家却忽的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是血吗……”
他目光落在时怿手上,鼻子动了动。
“不对……”
一股奇怪的味道。
管家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两步走到窗户前,目光快速扫视过灯光能照到的地方,突然看到什么液体在公馆前的小道上流淌。
管家抽了抽鼻子——那股古怪的气味似乎就是从哪里飘过来。
雨这时候下的很小,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场景,管家的视线又很快被蔷薇田里奔跑的众人吸引。
他满意地笑起来。
再怎么逃也是逃不掉的,他们最终都会成为肥料。
这时,他身边忽的闪过一丝亮光。
他抬头看过去。
火柴的光映亮了时怿冰冷的侧脸。
“知道那是什么吗,”时怿捏着火柴看着外面,漫不经心地问。
他说的是那流淌的液体。
管家骤然警觉起来。
不等他细想,时怿吹灭了火柴。
光亮消失,房间里昏暗下来。
“我们来验验吧。”
管家心中不祥的预感骤然强烈。
时怿“呼啦”又擦亮了一根火柴,抛出窗外。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更么么哒
第97章 蔷薇谋杀案(27)
在管家眼里, 火柴几乎以慢动作从空中划过,落入那摊流淌的液体中。瞬间,火焰窜起, 蔓延出去, 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也映衬出管家惊愕的神情。
霎时间,一种下意识的恐慌从他脸上露出来, 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你疯了吗!”
窗外的橙红的火光将屋里映亮,时怿偏过头,冷冷看向他。
“你疯了吗!”管家疯狂地叫喊, 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倒退了两步,惊惧地看着窗外,面具上映着火光, 随后拔腿朝外跑去,口中大骂:“人呢!着火了!着火了!!”
管家的最大心愿是成为公馆的最大主人吗?
窗外火光跃动。
时怿久久没动, 随后垂下了眼。
外面, 公馆内的佣人在管家的指挥下正在手忙脚乱地灭火。远处, 霍瑞在大惊小叫:“不是,澜姐,你让我们泼的那玩意儿真是油啊, 你是真打算烧了整个公馆吗!”
叶万给了他脑袋一巴掌:“闭嘴, 这都大呼小叫,怂。”
霍瑞揉了一下脑袋, 高呼道:“你他妈开玩笑吗, 这也太爽了!”
楼上, 时怿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着眼前的乱相。
管家珍惜这片花田。
他不想让这片花田被烧毁。
保存着老爷的尸体, 看护着他的花田。
……管家真的是恨老爷么?
时怿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他微微抿了下唇,朝门口走去,在门口脚步一顿,蹙了一下眉。
破梦师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
……
祁霄只身一人站在昏暗的房间中。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修长的身形上。
他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陈列物件,扫过房间的天花板和地板。
泰坦的眼睛无处不在。
不仅如此,在酒店时出现的那个疯子和木头也很可疑。
一般来说,泰坦联邦不会派人进梦境,但是万一呢。
而且有几个时间点,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或是人影。
虽然联合局最大幅度屏蔽了泰坦对梦境的监视,拖延时间,但是如果这时候他跨梦境联系别的破梦师,很难说会不会被泰坦发现。
皮肤下埋藏的测梦仪开始微微发热,红色的光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祁霄无意识地缓缓捏了捏指节,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他想到那个人,心中不自觉的抓心挠肺的痒。
他感觉有一段埋藏的真相就摆在他面前,只要他肯动手挖,就能看到尸骨腐蚀的事实。
他向来不擅长隐藏情绪。
祁霄抿了一下唇。
他手指在腕上轻轻一按,红光变得深红刺眼。
信号在两秒后接通。
“祁队。”
林琼的声音传入耳中,冷静。
他没有问祁霄突然联络的原因,语气和往常别无二致:“这种跨梦联络是很危险的,你应该知道。很容易被泰坦发现。”
祁霄垂着眼,黑深的眸子里思绪复杂:“林琼,你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