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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梦魇[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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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一朵红色的小花镶嵌在它空黑的眼眶里,像是一枚红色的眼珠。
      时怿微微眯起眼,目光朝四周看去,在四周的石壁中发现了或多或少探出石壁的骨头。有的是半个脑袋,有的是一截手骨,还有大半个腿,像是要从墙壁里迈出来。
      它们镶嵌在石壁内,仿佛是这密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中头骨的数量最多,几乎像链条一样围绕整个密室。
      祁霄站在他身后微微眯起眼,问骷髅:“……你是谁?”
      “……”
      骷髅没回答。
      就在众人以为它不会回答的时候,它突然又说起话来:
      “没人知道,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儿待着,我从来都在这儿待着!我的时间永恒,我的模样永恒,我的灵魂永恒!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永生!”
      ……永……生?
      钱呈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它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吧……还永生……这样的永生不要也罢——这和被永远禁锢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啊。”
      他刚说完,四周墙壁中的骨头突然都颤抖着动了两下。
      唱歌般的附和从四周石壁透出来,环绕过众人,汇聚到密室中央,让人头皮发麻:“永恒,永恒——她梦寐以求的永生!”
      时怿在密室的角落里看到了什么。
      他快步上前,从角落里捡起一片灰尘覆盖的衣服碎片。
      哪怕褪色,那片布料依旧漂亮华美,显然属于一个地位不凡的人.
      很可能是一名贵族。
      被花和藤蔓绑在墙上的骷髅架子继续叹息:“权利和地位,她不知足,她要征服这片土地,和远方更多的路;她是人人爱戴的顶梁柱,她是富饶美丽的奴隶主!她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和……”
      四周的骷髅低声道:“永生——”
      骷髅架子的下颌骨开开合合咔哒作响,它细声细气地喊道:“留下我的骨头!”
      “我有一万八千亩土地,我有两百四十名奴隶!”
      “从我的时间旁滚开!”
      “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变成和我相同的模样!”
      骷髅们的嘴巴开开合合,关节咔哒作响,一时间场面混乱。
      一个阴影从肩边俯身过来,时怿脖颈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偏过头,看见祁霄被光亮描摹的侧脸。
      祁霄随口问:“捡着什么好东西了?”
      时怿收回视线:“……别一言不合就贴那么近。”
      祁霄扬起眉:“那我下次给你报告一声?”
      他象征性地向后退了半步,半笑不笑地压着声音喊:“时先生,方便我走近两步么?”
      “……”
      听着意味深长。
      时怿呵笑了一声。
      “这间密室属于祭司,这些骨头很可能属于一些贵族……王室……至少是曾经的王贵。”时怿抬起头,看向墙壁中镶嵌的骨头,“他们频频提到的‘永生’或许就是女祭司建造密室的原因。”
      齐卓几人围过来,祁霄若有所思道:“她不仅仅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的一切,想要获得一种违背常理的东西,比如——无穷无尽的生命。”
      无穷无尽的生命……
      时怿的目光扫过密室的边边角角,想起那个骷髅的话:【从我的时间旁滚开!】
      艾利对上了他的视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时间……祭司盗取了他人的‘时间’?这样她拥有越来越多的时间,也就是越来越多的生命……她就可以永远活下去!”
      齐卓:“那她是怎么盗取他人的‘时间’的?总不能是凭空吧,要是凭空的话我们不早没了?”
      祁霄突然说:“水晶球。”
      他朝着水晶球看去,想起在塔楼时众贵族接受“福礼”上前触摸水晶球的场景:“祭司以‘福礼’之名让那些前来的王贵心甘情愿的触摸水晶球,从而盗取他们的时间。”
      周越摸着下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王贵拼命祈福保养还都短命。”
      苏澜:“所以祭司是不再满足于现今的身份地位,想要谋取永生?”
      “说不定还想篡位。”时怿抬起眼,“她为什么要把机关定在王座上,为什么偏偏在王宫里建一个这么重要的密室?”
      “‘她要征服这片土地,和远方更多的路;她是人人爱戴的顶梁柱,她是富饶美丽的奴隶主!她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永生’。”时怿轻声复述了一遍骷髅的话。
      “她已经拥有了人人敬仰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但她想要的是纳斯维娜斯,是国王和王后的权利。”
      齐卓疑问:“别的我都理解,可是骷髅为什么说她是奴隶主?我看她在塔楼里日复一日独自一人待着,也不见得有什么仆人啊。”
      时怿抬起眼:“不过她和奴隶主倒是有一个共同点——都把其他人的时间占为己有,不是么。不过无论这些贵族是主动请求还是被迫‘永生’,他们肯定都没想到所谓的‘永生’不过是……”
      永恒的禁锢。
      于此同时,那条环抱王宫的小河边,卡利斯挣扎着,却还是无能为力地看着头顶最后一丝光亮被封死。
      他被彻底封在了麻袋里。
      麻袋被侍卫丢进了河里,像它的无数前辈一样,在盖亚女神像温和的注视下,朝着大海漂去。
      水流涌进来,涌入卡利斯的鼻腔,他不可抑制地挣扎了一下,又强行平静下来。
      没有用了,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他的嘴唇干裂流血,金发也在水里失去光泽,白皙的皮肤上遍布青紫的痕迹,四处血痕交错,证明着他曾受过的暴行。
      肺部产生灼烧的感觉,卡利斯闭着眼,随着水流漂向大海。
      他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错觉,仿佛在回到自己贫穷但温和的故乡。
      “哒。哒。”
      王宫的密室里,鞋跟点在石面的声音穿过几人传入时怿的耳朵。
      他敏锐地回过头,看见密室外的昏暗处,一个人影越走越近。
      骷髅的下颌骨开合的更欢快了,整个密室里回响着咔哒咔哒的声响。
      众人回过头,见黑色的长裙边露出在光亮的边缘。
      钱呈睁大了眼。
      一步,两步。
      是女祭司。
      她每往前走一步,身形就膨胀得更大一些,逐渐变高,变宽,直到所有人都需要仰视,阴影投下来像一颗巨大魁梧的树。
      “愣什么神,快走!”
      齐卓被时怿一拍,猛地从那种中魔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两腿颤了一下抬起就往外冲。
      面纱被祭司变形的脸挤掉,缓缓飘落,那张无数人幻想中美貌年轻的脸看起来扭曲而怪异,五官拥挤在一起。无数条胳膊从她的身体中伸出,整齐又胡乱地挥舞,像是蜈蚣的脚。
      祭司的喉咙里挤出低沉暗哑的嘶嘶声:“欢迎……来到这里。”
      “她她她……她怎么……”钱呈指着女祭司哆嗦。
      艾利喊道:“快跑!”
      众人一阵混乱,跑的跑逃的逃,女祭司挥舞着数不清的胳膊,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密室填满,她咆哮道:“别……跑……”
      祁霄甩起斧子,一边咔嚓砍掉了她的一条胳膊,一边扭头冲时怿道:“出去!”
      时怿后退了两步,眼中倒映着女祭司高大的身躯和乱舞的胳膊:“……百臂巨人。”
      女祭司挥舞着胳膊朝正往门口跑的艾利扑过去,时怿四下一扫,从被藤蔓缠住的骷髅身上一扯,咯嘣一下拽下来一条腿骨,朝着女祭司丢过去。
      腿骨旋转着飞去,女祭司背后长眼一般猛然回身,一条胳膊伸出,抓住了那根骨头。艾利借机朝门外逃去,女祭司却又回过身,伸长了胳膊,巨大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向后拖去。
      一把斧子从空飞旋而来,咔地一下砍断了女祭司抓住艾利的那条胳膊。被勒的窒息的艾利扑倒在地,大口喘息着扫了一眼祁霄和时怿,从地上爬起来朝外奔去。
      女祭司气急败坏,砰砰两拳砸在石壁上,震得尘土飞扬。碎石零落,堵住了密室的出口。
      苏澜从地上拽起齐卓,听周越说:“这边!还有另外一条密道!”
      “轰——”
      不知道他触发了什么机关,墙壁朝着两边开去,在一片飞扬的灰尘中将被藤蔓花朵缠绕的骷髅架子扯成了两半。台阶朝黑暗中延伸,三人立即朝上爬去,另一边女祭司用比蜈蚣腿还要凌乱的多的胳膊扫开了身上脸上的碎石,一脚踢开面前堆积的石块。
      一片混乱之中,时怿抄起一块白骨朝着密室中央的水晶球砸去,另一边祁霄闪身避开女祭司挥过来的一条胳膊,朝后退了两步,恰好撞上水晶球。
      两人触碰到水晶球的瞬间,水晶球倏然光芒大盛,一瞬间时怿眼前一片白光,朝着那小小的水晶球里不可遏制地跌去。
      “……”
      时怿向前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
      骤然打下的阳光让他不由自主眯了一下眼,一行抬水的人从他身旁路过,奇怪地看了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