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迎着注目礼踱步过来,利落地一抡斧子,“哐”地砍上了门。
那道门怪结实,斧子劈进去,纹丝不动地卡住了。
祁霄左右晃了晃斧子,“啧”了一声,一用力把斧子拔了出来,身后的时怿往旁边闪了一下,防止被误伤。
“哐!哐——嚓!”
又是两斧子,木门终于劈开了两道缝。
祁霄眯了下眼,抬腿一脚踹过去,把那块半断不断的板子踹裂了。
周越啧啧道:“真结实真结实,这质量,我得问问祭司从哪买的,居然还有祁大破梦师两下劈不开的东西。”
时怿乐的看祁霄被奚落,在旁边跟着接了句话:“是么,看来质量确实不错。”
祁霄掀眼看了他一眼,低而短促地哼笑一声,抡起斧子又是一下。
木门哐嚓一声裂开了个大洞。
周越看看他又看看时怿,一挑眉:“呦。”
塔楼内没有窗户,月光透不进来,只有几颗晶石发着微弱的光,显得屋里很昏暗。
一行人在塔楼内分散开四下摸索,片刻后苏澜叫到:“这里!这儿有个暗门!”
一行人刷拉围过去,看到了一个地窖暗门。
“……”
祁霄哐哐两下劈开了那扇门。
朝下看,地窖中没有一丝光亮,像一只没有生机的眼睛。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祁霄已经率先跳了下去,时怿在后面“呵”了一声,从一旁的架子上抓了一块晶石,也跟着跳了下去。
苏澜举着晶石蹲在地窖口,照亮了墙壁上的梯子。
苏澜:“……他俩图啥?”
齐卓:“……图……图速度吧。”
说是地窖,其实不过是一条不算宽敞的密道。一行人沿着密道静声往前走着,脚步放的很轻。
终于,密道变宽,就在众人以为面前要豁然开朗的时候,一面石墙骤然矗立眼前。
晶石昏暗的灯光不能照到每个角落,时怿大概扫了一圈,回过身,眉头微微皱起:“没路了。”
周越有些意外地走到石壁前摸索了一圈:“嗯?不应该啊。”
他半是戏谑地看想想祁霄:“大破梦师带错路了?”
他话音刚落,钱呈看着时怿身后,眼睛骤然睁大。
艾利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一个庞然大物的阴影笼罩在时怿身后。
晶石照亮了那东西三颗毛茸茸的头,像是某种犬类的脑袋。
它玻璃珠一样的漆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这群侵入的外人,涎水汇聚,从它狰狞的长牙上缓缓滴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时哥!”
时怿回过头的同时,三头怪物朝着他张大嘴咬下来。
时怿朝旁边一扑,躲开了怪物的血盆大口。怪物一击不成扭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朝着他再次扑过去。
时怿当机立断将手里的晶石朝远处抛去,三头怪物被光源吸引了注意,三颗头跟着扭过去。
周越借机从侧边跑过来,顺道拽了一把齐卓:“还愣什么,跑啊!”
齐卓反应过来,左脚拌右脚地往后扑腾,一边还不忘回头叫:“时哥!快过来!”
时怿两大步奔上来,抓着他往后跑。
几人退后了一段,和怪物拉开距离,心有余悸地微微喘息。
钱呈声音颤抖地问:“这这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时怿的目光从那三头怪物狗一样的脑袋上经过,微微眯起眼:“刻耳柏洛斯?”
艾利压低声音:“……那条三头地狱犬。”
“我曾听人说过,祭司的塔楼中藏着一只地狱犬,如果有不速之客闯入,它就会为祭司清理掉这些人……”
艾利的声音飘荡在地窖中,几人不自觉缓缓往后退去。
与此同时,三头地狱犬猛然朝前扑来!
“啊啊啊啊!”
“铮!”
苏澜眼尖道:“它脖子上拴着铁链子,过不来!”
那道铁链猛然扯紧绷直,将地狱犬拉了回去,甩下两滴散发着恶臭的口水。
大概是猛然的力道让它想起自己并不自由,它厌烦地趴回去,只用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他们。
艾利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靠近,它应该就没法攻击我们了。”
祁霄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说:“这倒是,除非我们过去。”
他一指石墙:“这种地方不会凭空扔条狗,除非有什么需要这条狗看守的东西。而且你看——”
他朝前走了两步,那条地狱犬立即朝他呲起牙,迎着他向前了一步,像是警告威胁。
“——它不想让我们靠近,不是吗。”祁霄弯起唇。
作者有话说:
不明原因狂吐在床上躺了三天……非常之讨厌恶心的感觉,从今天起开始养生,啊,当代脆皮年轻人
第57章 白骨之都(19)
齐卓:“这也确实过不去啊……钱呈, 你跑得快,你觉得自己能躲开那条大狗到墙那儿么?”
钱呈被他胳膊肘戳了一下,一个激灵:“你特么在说什么鬼话啊!你怎么不自己跑?”
“不, 不用跑。”
众人朝着时怿看去, 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雪白的排箫。
祁霄微微扬眉:“王后给你的?”
齐卓瞪大眼:“这不是……迷宫里那个……”
“一个叫弗雷的人一直保存着这个排箫,或者说绪任克斯,很可能就是他在迷宫里及时吸引了潘神的注意, 救了我们。”时怿说,“而关于排箫……”
他抬起眼:“听过俄耳甫斯弹奏音乐让刻耳柏洛斯睡着,从而离开冥界的故事么?”
众人安静了片刻。
艾利道:“我会吹, 让我来吧。”
“……”
悠扬的排箫声缓缓响起,传入刻耳柏洛斯的耳朵。
它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想捕捉那缕柔和的乐声, 脑袋却渐渐沉了下去,最终卧倒在地上, 打起呼噜来。
艾利垂着眼, 继续吹奏着排箫, 时怿几人快步上前,绕过三头犬,来到石壁前。
时怿伸手摸向石壁, 手指径直透过了那看似坚实的墙。
一行人仿佛穿越幻影一般穿过了石壁。
黑暗无光的石壁另一边, 晶石发出的微弱光线照不亮一米外的任何东西。
然而半空中却有悬浮的光点在徘徊。
“那是……什么……”苏澜略微睁大了眼。
光点仿佛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盘旋着下降, 逐渐变大, 变亮。
光亮略微映亮了一旁靠着墙的祁霄, 时怿的目光顺着扫过去,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斧子上顿了一秒。
终于, 光点凝聚成了四个半透明半发亮的人形。
齐卓惊道:“卧槽,幽灵?”
一个未完全凝聚的人形听到声音朝他冲过来,从他身上穿过,又在他身后凝聚出人形。
这确实是,用齐卓的话来说,四个幽灵。
两名男性,两名女性。
更多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在上空缓慢旋转徘徊着,像是被锁在这里的星星,四个幽灵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可怖的血窟窿。
它们轻飘飘地环绕在时怿几人周围,旋转着,形成一个极缓的旋涡。
“快离开这里,快离开……”幽灵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她要来了,她很快就要回来了!”
“等等,”苏澜盯着几个幽灵,突然开口,“这两个人……”
她看向那两名束着头发的女性:“这是王后身边的侍女。”
祁霄冲另外两个幽灵一抬下巴:“这是王后身边两名忠心耿耿的护卫。”
“是的,先生,但不再是了——”空灵的声音。那名护卫穿过时怿,空洞的眼眶和时怿的眼睛叠在一起,与祁霄对视。
侍女的叹息仿佛有回音:“先生,我们相信了错的人,我们相信了错的人。”
四个幽灵手拉着手升起来,声音飘散在空中:“她美丽而庄严,备受爱戴和尊敬……她爱这片土地,也爱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但她不爱我……”
侍女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吟诗:“但她不爱我。”
一名护卫说:“她挖掉我的眼睛,让我再逃离不能。”
另一名抬起自己空荡荡的袖子:“她砍掉我的右臂,让我无法执剑反抗。”
两名侍女悠然飘来,左右分开,叹息一般道:“她利用了我们的忠诚,在我们之前早已杀害那许许多多的人,可是即便死期将至,我们也无法反抗。”
“……我们的性命和野草一样轻贱。”
他们围着时怿几人旋转起来,像是飘扬的丝带:“奇怪,奇怪,你们还没有死去……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时怿看着他们与那些零星的光点会和,说:“我们在寻找四颗牙齿。”
“牙齿……牙齿!”
四名幽灵相视一眼,俯冲下来,吓得钱呈朝后退了两步,贴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