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怿:“它当然想出去,本来就没想过来。”
剥皮猫终于忍无可忍,“喵”的一声一跃而起,张着爪子朝着他袭来。时怿闪身一躲,见它落在地上,眼疾手快又一次一把捏住它的后颈,面无表情地拎着就要开门。
“吱呀——”
不等他手碰到门把,门开了。
齐卓从外面露出半个脑袋,还在扭着脸跟李为静说话:“好了好了我去睡觉了,明天再聊。”
刚说完,一转身看见了朝外走的时怿和祁霄。
齐卓:“……”
齐卓带着点儿绝望:“时哥,祁大师……要不……咱们今天先这样,明天再去找线索吧……”
李为静瞪大眼:“什么,你们晚上都不睡觉出去找线索?国王不是不让晚上出门吗?”
方好给了他一肘子:“人家可是破梦师。”
“……”李为静暂且闭了嘴,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过了两秒目光落在时怿身上,又开始:“那他呢?他又不是破梦师,也不是梦主,他为什么跟着啊?”
时怿的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身上。
“……”
李为静有点怂了,往方好后头缩了缩,等时怿目光移开,勇气又冒上来,探出头来道:“我说的没错啊,你瞪我干什么?”
时怿很轻地蹙了一下眉,似乎嫌他有点聒噪:“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瞪你了。”
李为静:“两只都没看到,方总帮我看着了。”
方好:“………”
方好咬牙切齿:“你别在这给我惹是生非,不然回家我就带着阿花他们走。”
齐卓适时插嘴问:“阿花是谁?”
李为静说:“……我们养的猫。”
时怿懒得继续聊下去,抬腿就走。
李为静似乎很看不惯他那一脸“关我屁事”的样子,立即转头跟方好嘀咕:“你看他那样子,肯定就是在装高冷……这种地方谁还能真的冷静?都是装的好吧。”
随即叫住时怿,大胆道:“喂,你去哪啊,我要跟你去!”
“……”
时怿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来:“国王说什么来着,半夜别乱跑小心会迷路,你当他开玩笑么。”
李为静:“不是,那你去干吗?”
时怿举着个红了吧唧的东西在他眼前一晃。
李为静定睛一看,吓个半死。
——那是只没皮的猫,竟还在挣扎。
就听对方冷而清晰地说:“我有导航,你有么。”
李为静瞪着猫:“……?”
……你有什么??
第26章 国王的新衣(10)
时怿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直到身后房间的光几乎消失,才俯身松开了手里那只挣扎的越来越厉害的猫。
剥皮猫在地上一个激灵爬起来,四脚着地, 随后立即朝前小跑去。
时怿听到身后祁霄沉声道:“跟上它。”
“……”
他微微测了测身, 看向祁霄身后狂奔过来的齐卓。
那只没皮的小东西跑出去一小段后慢了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往前走着,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存在, 而过了拐角后,它又时不时回一下头,就好像在确认他们还在跟着似得。
终于, 它带着他们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齐卓有点不确定道:“它是……想让我们进去?”
时怿上前转动门把一推门:“……锁死了。”
剥皮猫盯着门看了几秒,“喵”的一声轻叫,抬起两条前腿抓了抓门, 扭头看着时怿。
时怿面无表情:“别看我,门锁着的。”
话音刚落就见祁霄上前按下门把手, 往外一拉——
“吱呀——”
门开了。
时怿:“……”
齐卓:“……”
祁霄偏头看向时怿, 眉梢微微一抬。
剥皮猫怡然自得地收回爪子, 又用它那绿油油的大眼睛看了一眼时怿,才从两扇门之间挤进屋里。
“……”
齐卓默默看了一眼时怿,觉得那猫的目光里带着点鄙夷。
祁霄拉开门, 似笑非笑:“请。”
时怿看了他一眼, 朝里走去,齐卓紧跟其后, 生怕晚进去一秒和破梦师独处一室。
“这是……”
步入房间, 齐卓的瞳孔微缩。
明灭昏暗的光线下, 无数陈列的人形模特跃入眼帘。
它们形态各异,或是背对着他们, 或是垂着头,或是歪着脑袋,身上穿着不同而精制的漂亮衣服,被打扮的靓丽而栩栩如生,却还是掩盖不住身上一股陈旧的味道。
房间的中间,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中,摆着一个侧对着他们的人形模特,身上穿着一件勃艮第红的大裙,像是一件做工精细的放大版人偶。
齐卓觉得她映着红光和黑暗的侧脸很熟悉,正苦苦思索,突然听到一旁时怿冷声道:“画。”
齐卓猛然一惊,顿时感到汗毛直立。
对!
那副扭曲的油画!
人形模特头发构成的波浪,脸颊勾起的弧度……以及整体色彩的搭配……
都和那幅抽象的少女画像有着微妙的相似感。
“这……油画里的那个少女……该不会就是这个人偶模特吧……”齐卓往前走了两步,“妈呀……这也太像了。但是什么人会画一个人形模特……”
他猛地刹住话头,反应过来:“人形模特和油画都是按照一个人做的……?”
“这该不会是……国王喜欢的那个人?!”
时怿盯着模特看了许久,缓缓踱步绕到她的正前方。
人形模特长着一张漂亮生动的脸,五官的细节栩栩如生,头发细密的像是真的。
不过,真正让这张脸生动起来的是她的表请——那是很符合城堡还有国王风格的惊恐,杏眼圆睁,带着一点绝望和痛苦。
时怿微微蹙起眉:“她……”
祁霄目光深沉探究地抬手抚上一个人形模特的胳膊。
那不是塑料或者石塑的质感,柔软的,却也不是来自于某种动物的皮革。
……而是真正的人皮。
时怿缓缓说完了后半句:“……她是真的人。”
“……”
这句话飘散在人偶陈列的房间内,齐卓正伸出的手猛地刹住。
红色火光的映照下,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偶似乎在一瞬间变得诡谲起来,那些各式各样惊惧慌张的表情,和奇怪的姿势,似乎都有了解释。
这根本是一间陈尸室!
“国王这也太变态了……什么人会收集一堆尸体当模特?”齐卓缩回时怿旁边,后背发凉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拿这些东西当模特……再好看的我也欣赏不来啊……你说呢时哥……”
经过特殊处理的尸首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从远处看来只是过于生动的模特。
时怿淡淡说:“远看还行。”
齐卓:“……”
不该和变态找共鸣。
齐卓抱起胳膊,汗毛直立:“不不不只要知道这是……真的人……就算隔了一百米我也瘆得慌。连带着看他穿着的衣服都瘆得慌。拿自己喜欢的人的尸体当模特,我想一遍就要吐一遍……”
祁霄的声音幽幽传来,因为低而轻显得不真实:“或许她当模特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呢。”
“……”
时怿抬眼看过去,对上了他黑沉的眸子。
玻璃框里,年轻的姑娘张着嘴,惊恐地偏头看着他们。
国王在此终结了她的生命,定格了她的青春。
可是……为什么呢?
齐卓目光里带着惊惧和疑惑:“……难道是因为爱而不得?”
爱而不得。
一个相当合理的解释,像是变态国王会做出这样事的原因。
祁霄低沉的声音响起:“在漆黑的泥土上,花瓣会凋零,诚心会消散,只有灵魂反复结痂。”
“……”
时怿抬眼看去,对上他的视线,听他道:“这几句诗是在指什么?”
齐卓:“……爱情?”
“未必。”时怿说,“我们现在得到的所有线索里,没有任何一条能够直接证明国王和这个女孩之间存在爱情联系。”
齐卓:“可是现在城堡里和国王相关的人物好像就这么两个,一个裁缝,还有一个这个姑娘。总不能是……裁缝跟国王有什么爱情故事吧。”
时怿反问:“为什么一定是爱情故事?”
“……”齐卓一时语塞,“对哦。我被上一场梦境带偏了。”
祁霄走近了两步:“确实不一定是爱情故事。国王因为某些原因砍掉了裁缝的头,并炫耀或者说纪念般地将这个场景画了下来,以此类推……”
时怿:“他因为某些原因把少女做成了人形模特,并纪念般将这个场景也画了下来。”
祁霄看了他一眼。
齐卓有些晕了:“等等,我们能不能先假设,就假设国王是因爱生恨之类的才把这位姑娘做成了人形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