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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梦魇[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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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警告!请梦主在完全幽灵化之前破梦!】
      祁霄扫了一眼自己的手,饶有兴趣地捻了一下手指,随后不紧不慢地跟在电子音后头开口,第一句就把人震得七荤八素:“我长话短说,诸位尽快接受。第一,这是个梦。”
      “第二,这位时先生是梦主,换而言之,这是他的梦。你们所有人,包括梦主,统称我的目标。营救目标,对接目标……随便怎么理解。”
      “第三,”他黑眸似笑非笑地微微眯起,扫过众人,简短且直击要害道:“这里真的会死人。”
      “……”
      甲板上的人们陷入一种沉寂的恐慌之中。
      有小姑娘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哇”的就要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海上幽灵船(3)
      坏消息是,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梦里了。
      好消息是,所有人接受能力都很强。
      在片刻的惶恐之后,众人很快接受了现下的处境,暂且相信他们被拉进了一个奇怪的梦里。
      只是依旧有人不解道:“所以我们现在……在一个会死人的梦里?等等,梦里怎么会死人?”
      祁霄沉吟:“说来话长,所以我就不说了。”
      众人:“……”
      另一人问:“那这个梦是为了什么?”
      祁霄:“还是说来话长。”
      众人敢怒不敢言:“……”
      你就不会长话短说是吧?
      齐卓一头冷汗:“比起这个,是不是该关心一下什么瘟疫……以这个蔓延速度,三天不到咱就要玩完。”
      他这话一出来,众人顿时又给静音了。
      半晌,白裙姑娘才迟疑地开口:“刚才那个……测梦仪说破梦条件是靠岸,那咱们去找船长不就行了?”
      众人眼巴眼望地看看祁霄,又眼巴眼望看向时怿。
      这头,时怿围着甲板踱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新场地,一抬眼,就见了十来双大眼。
      他动作一顿,随即冲船上迎风飘扬的小黄旗一抬下巴,说:“那个黄色旗帜看到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几秒,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桅杆上一面小黄旗,正随风呼啦哗啦地飘。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看了看众人,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终于站出来说:“我知道……这是信号旗,代表船上发生了瘟疫,在隔离检疫期,不得靠岸。”
      白裙姑娘飞快地眨了两下眼,
      时怿一点头:“所以想靠岸,先降下来那个旗子,想降旗,先得解决船上的瘟疫。”
      他话音刚落,一名壮汉大声道:“说这么多有什么用,直接去降下来不就行了?哪有这么多屁事!”
      时怿眼珠微微一转,看向这位指挥:“你去降?”
      “……”
      指挥没了声。
      众人又恢复一片寂静。
      阴沉沉的天,破梦师和梦主看起来阴沉沉的脸。
      “……”
      阴沉沉的心情。
      一行人活跟哀悼似得沉默,半晌也没人开口说话,更没人动弹。
      直到片刻后,远处船员冲他们大喊:“哎——马上要下雨了,快回房间!”
      过了两秒又补充道:“晚上记得锁好门!”
      依旧没人动弹。
      祁霄扫了一圈一动不动的众人,像是懒得多说一个字,抬起长腿就走:“等什么呢,回去了。”
      一行人短暂地顿了一秒,面面相觑,随后呼啦一下紧跟上破梦师。
      、
      目标众人住一等舱,但房间数量有限,除去一间看上去阴气森森的上下铺,其他都是两人一床的双标间。
      大多数人对后者接受良好,欣然和刚认识两小时不到的陌生人搭伴同床共枕,似乎在邮轮古怪的氛围里飞速建立起了生死友谊。一行人在走廊里风驰云卷地抢房间,生怕晚一秒自己落单。
      齐卓站在时怿旁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只剩两间房了。
      “……”
      他默默看了看时怿,又扭头看看祁霄。
      很养眼,很配对。
      ……心下产生一种悲愤的危机感。
      而时怿在鬼屋和大床房之间斟酌了一下,一抬头,看见了双标间里的祁霄。
      就见对方一本正经地研究了一番那张双人大床,似乎料想他对住鬼屋没什么兴趣,扭头冲他半真不假地勾起唇:“时先生,看来不得不委屈你和我凑合一晚上了。”
      “……?”
      为什么,为你这张欠扁的脸吗?
      时怿短促地讥笑了一声:“我宁愿和狗住。”
      他抬腿就走,身后齐卓愣了一下:“啊,时哥……你不跟祁……大师住一块啊?”
      时怿“嗯”了一声:“跟你住。”
      齐卓顿时心花怒放,充满同情地看了一眼唯一落单的祁霄,屁颠屁颠跟上去。
      直到乐滋滋走了两步回味过来:“……”
      等等,你说谁是狗?
      ……
      半夜十二点,夜风呼啸,暴雨袭船。
      房间里,时怿“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齐卓睡眼朦胧地靠在上铺的栏杆上抱着枕头,问:“时哥,你干嘛呢?”
      时怿回身走向床边,一开口就是鬼故事:“防止东西进来。”
      “……”
      齐卓先是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一个激灵,两眼回神:“什么东西?哪有东西?”
      底下传来时怿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音。
      他一身褶皱,动作恹恹的,眉头蹙着,满脸挂着没睡醒的不耐烦,活像是下一秒就要抬刀砍人。
      齐卓适时噤了声。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最好半个字也不要多问,防止他时哥身上那呼之欲出的冷气往自己脸上劈。
      屋里的灯很昏暗,全开着也让人昏昏欲睡,齐卓撑了一会儿眼又缓缓眯上了。
      就当他眯着眼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哒”一声。
      他翻了个身,两眼不聚焦地看向门口,努力辨认出了时怿的身影:“……时哥,怎么了?”
      时怿说:“没事,睡吧。”
      齐卓“嗯”了一声,听见船舱门“吱呀”缓慢打开,迷迷糊糊又说:“你也快睡啊。”
      时怿说:“我出去看看。”
      “咔哒”一声,门干脆利落地合上了。
      齐卓又翻过身。
      过了两秒,他突地坐直起来:“……?”
      他说他干嘛去??
      、
      与此同时走廊里,时怿摸出一根铁丝,娴熟地撬开了挂着“旅客禁止入内”的船舱门。
      他目光冷淡清醒,眉头却拧着,脑子里云雾混乱。
      关于这个所谓的“梦境”,那个自称是破梦师的人隐瞒了太多,对方可能满口谎话,而他却看不出端倪。
      但凭直觉。
      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带着侵略性危险气息的男人。
      带着一种压制过也令人讨厌的嚣张跋扈。
      房间门“吱呀”缓慢打开,时怿抬眼看去。
      他目光和脚步同时一顿,脑子里纷乱的想法在一瞬间清空,只剩下眼前的场景。
      煤油灯昏暗发黄的灯光下,十几个形销骨立的病人躺在成列的床上。
      这些人眼窝凹陷,皮肤褶皱,浑身泛着如同死尸的黑蓝色。好点的脸上还能看见肉,不好的和甲板上那个一样,全是搭了皮的骷髅架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儿声。
      十九世纪,欧洲美洲,瘟疫。
      脱水,干瘪,呕吐……
      船上的瘟疫……难道是霍乱?
      有点棘手。
      按照十九世纪的背景来看,他们不太可能说服那个看起来跟屠夫一家子的船医治好这些病人。更何况,背景不大可能会是肉眼可辨的霍乱那么简单。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所谓的“梦境”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目前看来和泰坦联邦的训练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处——实景真人,还有和普遍梦境一样的逼真体验感,附加“死了就是死了”这个惊天bug。
      ……以及一个讨人厌的“破梦师”。
      时怿眉头拧得更紧。
      这个所谓的“梦境”和泰坦的训练方式有点相似,难道是泰坦没公布的新训练方法?
      ……用来锻炼队员对于神经病的忍耐性?
      时怿就这么皱着眉在病房里绕了一圈。
      半分钟后,他找到下午路过的医务室,侧身摸了进去。
      既然说船上有瘟疫,医务室一定不只是当摆设。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内,时怿点着了煤油灯。
      暖黄色的灯光在房间内亮起,映亮了时怿的侧脸,以及木桌上带血的锯子和匕首。
      时怿看了一眼桌上那几把锋利的工具,又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
      标着医务室,怎么看怎么像屠宰场。
      正入眼是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条断了的桌腿用各样残破的书垫起,桌上摆着各类血迹未拭的利器。墙边的架子上凌乱堆着许多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工具,一旁还有个小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