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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紧接着,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动作精准、优雅,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禁欲感和书卷气。
      那是沈清舟特有的动作。
      这沈清舟真的回来了,这不是幻觉。
      那个有着严重洁癖、恨不得生活在无菌真空里的沈清舟,坐在这个充满了汗臭味和尖叫声的体育馆里,只为了看他最后一场比赛。
      “操。”江烈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原本因为常年征战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和膝盖,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核动力。
      那种即将退役的落寞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原始征服欲。
      老婆在看。
      这要是输了,以后在家里还怎么抬得起头?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让他帮忙洗泳裤?
      江烈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咧开一个极度自信的张狂笑容。
      那颗标志性的虎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即将退役的老将,而是一个刚刚下山准备大杀四方的狼王。
      江烈深深地看了沈清舟一眼,然后抬起右手,握成拳头重重地捶了两下自己的左胸口。
      咚!咚!
      那是心脏的位置。
      那是三年前,他们在暴雨中的灯塔下约定的暗号。
      ——心跳为你而动,荣耀为你而战。
      看台上,沈清舟看着那个熟悉的动作,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将那包酒精湿巾捏出了褶皱。
      他依然面无表情,但藏在黑发下的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幼稚。”沈清舟低声吐槽了一句,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赛场上,裁判的哨声响起。
      “take your marks.”(各就各位)
      江烈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向那一池碧蓝的水。
      他的背影不再有丝毫犹豫和沉重,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他不需要再从回忆里汲取力量了,他的“燃料”,就在身后。
      这块金牌,必须拿。
      为了国家,为了给职业生涯画上完美句号,更为了那个坐在第一排,忍着喧嚣等他的爱人。
      砰!
      发令枪响,八道身影同时跃入水中,激起白色浪花。
      江烈的反应时间是0.62秒,全场第一。
      入水的瞬间,凉丝丝的池水包裹全身,但江烈却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沈清舟在看,这就足够了。
      划臂的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每一次打腿都带着要把池水踢爆的力度。
      他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向着终点,也向着他的未来,全速冲刺。
      第98章 巅峰求婚
      拉德芳斯体育馆的穹顶仿佛要被声浪掀翻。
      电子记分牌上,那个鲜红的世界纪录标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紧接着是奥运会纪录。
      江烈撑在池边,胸膛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滚落,砸进碧蓝的池水中。
      他摘下泳镜,那双桀骜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看台第一排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记分牌,又指了指沈清舟,嘴角扯出极其嚣张的笑。
      那意思是:聘礼,到了。
      随后的半小时,是属于礼仪和流程的时间。
      但在沈清舟眼里,这漫长的等待里,每一秒都透着燥热不安。
      周围的法国观众还在疯狂跺脚,有人试图拥抱沈清舟庆祝,被他用一种精准的战术后仰动作避开,顺便极其自然地掏出酒精喷雾,在身侧喷了一圈结界。
      终于,广播里响起了激昂的颁奖音乐。
      江烈换上了红白配色的领奖服,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他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身后是两名身材魁梧的欧美选手。
      当国歌奏响,五星红旗缓缓升起时,这个平日里没个正形的男人收敛了所有的痞气,眼眶微红,神情肃穆地注视着那抹红色。
      沈清舟坐在台下,推了推眼镜,他能清晰地看到江烈喉结的滚动。
      这是江烈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也是最巅峰的一战。
      三年异国苦恋,无数日夜的伤痛,都在这一刻化为具象的荣耀。
      沈清舟感到一种久违的共振,那是只属于他和江烈的特殊共振。
      礼毕,合影,绕场致意。
      按照惯例,冠军会拿着金牌和吉祥物绕场一周,接受观众的欢呼,然后走向混合采访区。
      现场的安保人员已经拉好了警戒线,摄影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早已饥渴难耐。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江烈没有走向采访通道。
      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做了一个令所有人——包括现场导播都措手不及的动作。
      他抬手扯下了脖子上那条戴了很久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银色项链。
      “咔哒”一声轻响,链扣被他粗暴地拽开。
      紧接着,这位新晋的奥运冠军、世界纪录保持者,直接翻过了领奖台区域的隔离带。
      “hey! stop!” 现场的安保人员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
      江烈根本没有理会,他腿长步子大,三两步就跨过了摄影区。
      面对试图阻拦的安保,他只是指了指看台第一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气场喊了一句英文:“my family!”(我的家人!)
      安保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江烈已经冲到了看台下方。
      全场的目光,连同几十台超高清摄像机,立刻聚焦到了这个角落。
      巨大的led屏幕上,切出了江烈的特写,以及他面前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气、在狂热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
      沈清舟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酒精湿巾。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中间隔着一道半人高的广告护栏。
      江烈仰起头,看着高处的沈清舟。
      刚刚游完100米极限冲刺,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滴着水,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热气和氯气味。
      但此刻,江烈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沈博士。”江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通过领口的收音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场馆。
      虽然大部分观众听不懂中文,但那种溢出屏幕的深情和荷尔蒙,是不需要翻译的通用语言。
      沈清舟的指尖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有点软。
      他抿着唇,尽量维持着自己作为物理系教授的体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子。
      “你在干什么?”沈清舟用口型问道,“回去,领奖。”
      江烈没动,当着全世界的面,单膝跪了下去。
      “轰——”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导播显然是个懂行的,镜头瞬间推进,给了江烈手中那个物体一个大特写。
      那是一枚戒指,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挂在银链上,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江烈满是水渍的掌心里。
      江烈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举起那枚戒指,仰视着沈清舟,眼神亮得惊人,比刚才看金牌时还要专注一万倍。
      “这块金牌,归国家。”
      江烈另一只手晃了晃胸前沉甸甸的金牌,随即手掌一翻,指向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赖般的恳求,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我,归你。”
      体育馆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文。
      江烈吸了口气,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低沉而磁性,顺着电流钻进沈清舟的耳膜,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颅内地震。
      “能不能发发慈悲,收留一下我这个身无分文、只有一身伤病的退役运动员?”
      退役。
      这两个字一出,国内正在看直播的解说员瞬间哽咽,弹幕更是直接炸裂。
      【卧槽!退役?!巅峰退役?!】
      【烈哥你是真男人!拿了金牌就求婚,求完婚就退役回家陪老婆?!】
      【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
      【那个小哥哥是谁!一分钟内我要他全部资料!】
      【楼上的别想了,那是a大物理系最年轻的教授,沈清舟,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除了江烈谁都摘不动!】
      沈清舟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声仿佛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江烈。
      他看到了江烈眼角的细纹,那是这三年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痕迹;他看到了江烈膝盖上贴着的肌内效贴布,那是荣耀背后的代价。
      这个男人,用最热烈的青春,换来了国家的荣耀。
      现在,他把剩下的余生,毫无保留地捧到了自己面前。
      沈清舟的眼眶有些发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常量”,但在江烈这个“变量”面前,他的所有公式都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