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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浪侵袭,请与我保持一米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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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沈清舟刚把书摊开,还没来得及拿笔,一道阴影就投了下来。
      “清舟,好久不见。”声音温润,带着点刻意拿捏的磁性。
      沈清舟没抬头,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按压,抚平一道并不存在的褶皱。
      来人并没有因为冷遇而退缩,反而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林宇然。
      学生会干事,经管系的“交际草”。
      长得倒是不差,白白净净,鼻梁上架着一副和沈清舟同款的金丝眼镜,穿衣风格也在向沈清舟靠拢,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精明和讨好,怎么也模仿不来沈清舟那种浑然天成的清冷。
      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立刻钻进鼻腔。
      前调是柑橘,中调混杂着某种甜腻的花香。
      沈清舟眉头立刻皱紧。
      劣质又刺鼻。
      他屏住呼吸,身体悄悄向窗边倾斜,试图拉开距离。
      “听说你前几天病了?”林宇然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抗拒,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越过了两人之间的隐形分界线,“我这几天忙着学生会换届的事,一直没空去看你。现在好点了吗?”
      沈清舟从笔袋里拿出钢笔,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好了。”
      “那就好。”林宇然笑了笑,视线落在沈清舟面前那本全英文的原版教材上,“哎,这不是上周教授推荐的那本参考书吗?图书馆都被借空了。清舟,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下?我就用一节课。”
      “在看。”沈清舟拒绝得干脆利落。
      “别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同学。”林宇然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本书。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眼看就要碰到书页,甚至因为前倾的姿势,那只保养得当的手背几乎要蹭到沈清舟放在桌沿的手臂。
      沈清舟浑身一僵。
      那只手让他无比反感,指甲边缘的死皮、指缝里可能藏的细菌,还有那股呛人的香水味,都让他难以忍受。
      那是生理性的厌恶。
      这三天的发烧并没有治好他的洁癖,反而让他对外界的入侵更加敏感。
      “别碰我!”沈清舟猛地向后仰去,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语气冷硬尖锐,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立刻安静了一半。
      前排几个女生转过头,诧异地看过来。
      林宇然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脸涨成了猪肝色,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清舟,我就是借个书……”林宇然讪讪地收回手,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我又没病毒。”
      沈清舟抽出湿巾,当着林宇然的面,用力擦拭了一下刚才差点被碰到的书角。
      “离我远点。”沈清舟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袋,目光淡漠地看着他,“你的香水味,严重超标。”
      林宇然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装什么高岭之花?平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还不是住在那种脏乱差的混合宿舍里?
      “大家都是室友,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吗?”林宇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阳怪气,“听说你最近跟那个体育生走得很近?也是,那种四肢发达的人,估计也没什么讲究,身上全是汗味你也受得了?”
      沈清舟握笔的手指一顿。
      他正要开口,教室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动静很大,整个阶梯教室的人都吓了一跳。
      江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衫,领口有些松垮,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肌。
      下身是一条工装短裤,踩着一双限量版球鞋。
      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睡醒或者刚运动完,整个人透着慵懒嚣张的气场。
      手里拎着一瓶看起来就很凉的矿泉水,书包单肩挂着,像是来砸场子的。
      全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江烈视若无睹,目光精准地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倒数第二排。
      他挑了挑眉,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林宇然看到江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本校“泳坛恶霸”。
      江烈走到沈清舟旁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宇然。
      目光很淡,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同学。”江烈懒洋洋地开口,“占座呢?”
      林宇然愣了一下:“没、没有……这是公共课……”
      “哦,没占座啊。”江烈点点头,随即伸腿勾住林宇然椅子的横杠,稍微一用力。
      “滋啦——”
      林宇然连人带椅子被强行往旁边推开了一米远。
      “那让让,这儿我的。”江烈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沈清舟旁边的位置上。
      也就是刚才林宇然死活挤不进来的那个绝对领域。
      林宇然气得浑身发抖,但在江烈那种体型和气场面前,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沈清舟侧过头,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强盗。
      江烈身上带着热气,那是刚从室外走进来的温度。
      但他只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味道,是海盐沐浴露,混杂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并不刺鼻。
      甚至有点让人安心。
      “你怎么来了?”沈清舟问,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少了刚才面对林宇然时的那种锋利。
      “查岗。”江烈把腿伸直,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陈豪说你没吃早饭就跑了,怕你晕在半路,让我来看看。”
      说着,他把手里那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瓶盖已经被拧松了,只虚虚地搭在瓶口。
      这个举动很贴心。
      对力气大的体育生来说,拧瓶盖是很平常的事,能提前拧开,是特意照顾大病初愈的沈清舟。
      “喝点。”江烈说,“加了葡萄糖,专门去医务室顺的。”
      沈清舟看着递到面前的水。
      瓶身还带着寒气,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江烈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带着薄茧,正随意地扣在瓶身上。
      就在递送的过程中,江烈的食指无意间擦过了沈清舟放在桌上的手背。
      这时候。
      林宇然瞪大了眼睛,等着看好戏。
      刚才自己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这人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要死要活。
      现在江烈这个大老粗直接上手蹭了,这不得当场消毒半小时?
      周围几个一直在偷瞄的女生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发生。
      也没有消毒水喷雾出场。
      沈清舟只是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接过了那瓶被江烈拿过、摸过、甚至可能沾染了汗水的水瓶。
      指尖相触。
      一冷一热。
      沈清舟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拿湿巾擦拭瓶身,直接旋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一小截修长的脖颈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喝完,他把水瓶放在桌上,离江烈的书包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谢了。”沈清舟低声说。
      “客气什么。”江烈笑了,那颗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直接递到沈清舟嘴边,“张嘴,去去苦味。”
      沈清舟皱眉:“我不吃……”
      “啧,又不听话。”江烈没等他拒绝,趁他说话的空档,直接把糖塞了进去。
      指尖再次蹭过嘴唇。
      软软的,温热的。
      沈清舟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含住了那颗糖,腮帮子鼓出一个小包,模样有些可爱。
      江烈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还在自己的衣服上随意蹭了蹭,仿佛刚才摸的只是自家的猫,哪里是全校闻名的高冷学神。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宇然坐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所谓的洁癖?
      这就是所谓的别碰我?
      那刚才江烈的手指都快伸进嘴里了,怎么没见你反胃?
      他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沈清舟那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一个只会流汗的粗鲁体育生,凭什么能让沈清舟这样对待?
      周围的吃瓜群众神色也变了。
      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原来沈学霸的洁癖,是有针对性的啊。
      或者说,是有豁免权的。
      “看什么看?”江烈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偏过头,目光凶狠地扫了一圈,“没见过喂猫啊?上课了,转过去。”
      众人立刻低头,假装看书。
      沈清舟在桌子底下踢了江烈一脚:“闭嘴。你说谁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