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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我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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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之前
      (一)陆怀舟  ·  定期
      顾氏的婚期定在来年春分。
      陆怀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礼单。红纸金字,喜庆得刺眼。
      “聘礼三十六抬,玉器、绸缎、书画——”
      父亲的声音平稳,像在谈一笔理所当然的交易。
      他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
      “你也别让陆家丢脸。”
      他忽然想起沉长谦说过的那句:
      ——若不是这个时代,你会怎样活?
      窗外梅花开了几枝,红得很深。
      陆怀舟伸手去摸袖中的那张合照。
      那个位置已经被他摸得发白。
      那里,是沉长谦站着的地方。
      当夜,他终于写了一封长信。
      ——书院冬寒,望珍重。
      可这些字,一个都没落下。
      然后坐在灯下,看着火苗一寸寸燃短。
      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说不出“愿意”以外的真话。
      (二)沉长谦  ·  流言
      书院里的消息,总是比信快。
      “陆家和顾氏要联姻了。”
      “听说顾家小姐端庄得很。”
      他听着别人替陆怀舟祝贺。
      屋里暗得只剩窗外的雪光。
      他坐在榻上,手里握着那张合照。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牵手。
      想起那晚隔着墙说“与我”。
      想起那句“你要好好过”。
      “怀舟,你现在好过吗?”
      开始学着把日子过得正常。
      可每当有人提起“顾氏”,他心口就抽一下。
      某日傍晚,书院门口来了陆府的车。
      穿着深色长袍,比离开时更沉稳。
      这一次,他没有叫“先生”。
      陆怀舟的眼神微微一震。
      这两字,像把什么掀开。
      “那我该祝你百年好合吗?”
      沉长谦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眼里有挣扎、有痛、有几乎要说出口的答案。
      只是伸手抓住沉长谦的手腕。
      那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一圈。
      沉长谦笑着和同窗饮酒。
      “原来真的是单相思。”
      他没有等陆怀舟再来找他。
      他开始把那张合照收进抽屉。
      这一次,他终于写下那句话。
      写完,他盯着那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