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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个雌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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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随机,机智的东方红族又开始驴叫,“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没听懂钟章在叫什么,他满屋子地找崽。等意识到自己这里的翻译器也失效后,气得抓耳挠腮。
      “果泥!”你这个记仇的坏崽崽。
      等哥哥找到你一定要揍你小屁股。
      眼看序言也听不懂自己说的话。钟章终于陷入巨大的恐惧中,他摸摸喉结,揪住耳朵,试图寻找小果泥残留下来的物质。可他除了摸索到脖颈上那层无法取下的宠物项圈外,什么都找不到。
      “闹钟。”序言一时间想不起来钟章叫什么,他喊他那个不怎么好听的外号,走上前握住钟章的手,“不要怕。你只是暂时听不懂我的说的话。果泥在和你闹脾气。”
      钟章茫然看着序言。
      他们都藏不住表情,在失去语言这一门直抒胸臆的武器后,只能用手和脸上的表情来揣测彼此的心意。
      序言的手是温暖的。
      钟章的手也是。
      “我。”还抱着一丝一毫能被听懂的希望。钟章说道:“我又惹果泥生气了?”
      他观察序言的表情,发觉对方那丝茫然与无奈并没有消失,知道自己的话还是没传递出去。
      “可是,最近我真的没有做什么。”钟章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委屈起来,“最近都都在哄果泥。我还以为他已经原谅我了。”
      序言长长叹一口气。
      他依旧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从东方红族低垂的眉宇中读到委屈和不解。一直咋咋呼呼像烟花的钟章失落起来,被暴雨打落的满枝花还叫人可惜。
      序言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安慰。
      他伸出手,轻轻圈住钟章的肩膀,确认力度后,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拥抱。
      钟章的脸由此贴在序言的胸肌上。一脸懵的东方红族被充满慈爱的外星人抱抱、揉脑袋、拍拍肩膀。
      “果泥的认知水平只有三岁。”序言看着面前被自己揉得柔软下来的东方红族,说着对方不一定听明白的话,“作为家长,我会好好管教他。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放弃你。”
      说完。
      他松开手,飞快提起抄网,开始调动所有机器人搜索果泥。
      无数从地面、墙壁、天花板中生出的金属长条穿插而过,他们顶部闪烁着一点红光,远远看去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箭雨。
      钟章站在它们之下,仰着头,用一种难以复杂的心情看着它们及它们的主人。
      我的魅力居然这么大吗?
      虽然有点不敢置信,但钟章与序言相处下去,已经越肯定自己对外星人的吸引力——难道外星文明真的很吃他这种小帅风格吗?
      钟章一面感谢序言对自己的喜欢,一面担忧自己失去语言后所处的被动情况。
      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小果泥呢?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地球第一次讨论外星信号的会议都召开了。小果泥还是没有被序言找到。这一回别说什么打孩子了,序言都快哭了。
      诺大的一个飞船,他又找不到什么人哭诉,更不好去受害者钟章面前说话,开始整夜整夜睡不好,双腿蜷缩坐在指挥椅上,盯着各个机器从各个机位发过来的汇报。
      “019-118无情况。”
      “028-198无情况。”
      “192-289无情况。”
      果泥……难道掉到下水道里被冲走变成太空垃圾了吗?序言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想到这个离谱的猜测。
      毕竟,更糟糕的猜测他不忍心去想。
      “该死。”序言咬着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坏处去想,“难道,果泥的基因被改动了?他的性格被远程改写了?他被基因库那些垃圾抓走回炉重造了?”
      实际不然。
      钟章在自己的衣柜里发现分裂成四块的小果泥。
      钟章:“……你怎么发现我的秋裤?”
      分裂成四份的小果泥哼哼唧唧不想要理会钟章。
      按照常理,钟章从地球来到外星球,秋裤之类的东西就应该不存在了。可耐不住序言非说他雄父是东方红族的文化专家,这种“秋天的裤子”是每一个东方红成年礼上必备的东西。
      难以抗拒朋友热情的钟章就这这样,在外星球拥有自己第一条外星秋裤。
      如今,这条只穿过一天的秋裤成为小果泥躲猫猫的窝。
      “你哥哥在找你。”钟章伸出手就要兜住小果泥。这死孩子嘶溜一下从裤管里滑出来合成那个凉粉样子,对钟章满脸生气,“你走开。”
      钟章听到久违的家乡话,却没有多少高兴。
      他伸出手,先用力戳一下小果泥的脸,顺势揪他的脸颊。
      “你生我的气,干嘛要躲着你哥。”钟章冷着脸教育道:“这几天,你哥快找疯了。”
      “他。”小果泥有些心虚的移开眼,为自己找借口,“他。他都不来找你的衣柜。”
      “那是你哥哥尊重我。”钟章深吸一口气,也不清楚果泥到底明不明白“尊重”的意思。他继续解释道:“你哥哥很好。他不会随便翻我的衣柜,所以才找不到你。他在意我,他把我看得很重要。当然,你在他心里更重要。”
      小果泥不说话。
      他在这时候显得很委屈,又有那种小孩子说不明白话的执拗。钟章盯着他很久,盯得他都变成草莓味了,小果泥才大叫起来,“才不是这样!”
      从他出生开始,哥哥就不喜欢他。
      他自己也知道,他是其他坏东西做出来陪雄父开心的小玩具。其他大人说话也从不会逼着自己,他们叫自己是“失败品”“次品”。
      只有雄父喜欢他,雄父对待他就像是对待哥哥一样。雄父说,他的性格和哥哥一样。雄父还说,希望他多多学语言到时候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很多地方。
      因为哥哥是不会学语言的大笨蛋。
      可是,其他坏东西大笨蛋都说,雄父喜欢果泥纯粹是因为果泥是个幼崽。
      小果泥不想这样。
      “果泥。果泥长得是不是有点像哥哥。”小果泥手舞足蹈地和钟章抱怨道:“可是,果泥以前不是这样的。果泥以前和雄父一样漂亮,不是这样胖胖的。”
      钟章听得一头雾水。
      他大概顺了下果泥的逻辑,还是没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和序言闹矛盾。只是,钟章暂时把果泥放在一个“年幼养弟”的位置上,去思考他与序言的关系。
      “所以,你为什么和你哥哥生气呢?”
      小果泥不说话了。
      他开始玩自己的手指,眼睛一下一下瞄着钟章。
      全世界小孩做了坏事都会露出这样心虚的表情。钟章小时候也是个调皮捣蛋鬼,看到小果泥这样,他迅速提高警惕,锁死这孩子可能跑掉的全部路线,攥紧秋裤预备随时给他套麻袋。
      “为什么和你哥哥生气?”钟章逼问道:“如果是我的问题,我会和你说对不起的。”
      小果泥眼睛快速闪动几下,心虚得更明显了。
      他趴在衣柜缝隙敲敲往外看,看到路过的机械摄像头,啪叽得缩小成一团。
      “不可以告诉哥哥。”小果泥盯着钟章,认真考虑再一次信任坏东方红的可能性。良久,他慢吞吞挪动屁股,挪一下说半句话,“果泥想把你送给父父当礼物。”
      “但是哥哥说,父父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所以,小果泥想要把你烧过去。这样按照东方红族的传统技术,你就会和雄父见面了。”
      钟章心想,原来如此,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嗯?
      “等一下。你是说‘捎过去’吗?哪个shao?”
      还有,很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哪个意思吗?
      小果泥脑袋低垂到胸口,眼睛眨动频次更快一些,“嗯。就是用火呼啦呼啦刺啦刺啦的那个‘烧’。东方红族不是这样吗?这不是你们的传送技术吗?”
      钟章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阎王种子。
      小果泥却越说越有底气,“父父不在好久了。果泥真的很想他。可是,哥哥不准果泥见父父。”
      所以,思念父亲的小孩决定准备一个大礼包。
      他要把捡到的东方红族烧过去,让对方帮自己找雄性的父亲。
      “你答应过果泥。要帮过果泥找东西的。”
      “果泥想父父了。你要帮果泥找父父。”
      小果泥眼睫毛快眨出残影来了。幼崽眼睛里只有纯洁的思念之情,但当祭品是自己时,钟章实在是没有办法对这父子之情感同身受。
      “果泥。”钟章犹豫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父父已经……”
      他止住话,看到墙壁上越来越高大的阴影。
      序言站在他的背后。
      “果泥。”外星朋友冷冰冰地说道:“过来。”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
      地球,联合国第一次对外星联合会议正式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