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6）《不堪的回忆》
第二章（6）《不堪的回忆》
医院的灯光冷冽地闪烁，彷彿在唤醒什么。唐诗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她费力地撑起身体，思绪一片混乱。
「这里是……医院？」她喃喃自语，试图回想起发生的一切。
记忆像洪水般涌来——那句话刺入心头：「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给别人！」那狰狞的神情令她瞬间想起，是店长救了她。
「他人呢？」她望向门口。
「吱呀——」病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醒啦？」苏耀明手上提着一袋食物，里头有水果、沙拉、鸡胸肉。他动作熟练地将可可粉倒入马克杯中，加了热水，再用筷子搅拌后递给她。
「我妹妹以前被吓哭的时候，我总是泡热可可给她喝。」他露出一抹宛如春风的笑容。
那笑容，轻轻吹进了唐诗颖的心房。她低头喝着热可可，抿嘴问道：「妹妹？店长你有妹妹啊？」
苏耀明笑了，眼神却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哀伤。
「嗯，她在我十五岁那年被同学推下楼梯，脑出血过世了。」
唐诗颖愣住，眼神一瞬间充满慌张：「对不起！我不是……」
苏耀明轻轻揉乱她的头发，语气平静：「没事，都过去了。」
他坐下，打开一个御饭糰咬了一口，忽然问：「你身边那个看起来很壮的年轻人呢？那时怎么没看到他？」
唐诗颖知道他说的是侯子仁，便解释道：「他家和我家住反方向，所以我们平常不会一起走。」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说着。
「不好意思，有纸和笔吗？」苏耀明转头对护士说，拿到便利贴和笔后，他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她。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以后如果再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给我，好吗？」
他的眼神认真得让唐诗颖不禁脸颊微红。
「好……可是，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苏耀明嘴角扬起，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说过了，酒吧是你的第二个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你，就是我的妹妹。」
唐诗颖怔住。那一刻，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被保护、被接纳的温情。
「谢谢你……」她的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抱住了苏耀明。
那不是恋人之爱，而是从心底涌现的——家人般的爱。
稍晚，两人谈起了今晚的事情。
「那个男生，你认识吗？」苏耀明喝了口水，语气平稳。
「他是我国中的追求者……但我并不喜欢他。」唐诗颖的声音低了下来，指尖紧抓着棉被。
苏耀明轻拍她的背，示意她慢慢说。
她喝了口水，记忆回到了国二那年——
黄士豪，那时还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总是围着她转，逗得她哭笑不得。大家都说他们天作之合，甚至预测未来一定会在一起。但唐诗颖心中真正喜欢的，是另一位人选——身材高挑、笑容自信的吉他社学长。他幽默风趣，每週四都为她弹吉他。
某天，那位学长向她告白，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没料到，那天正好是黄士豪的生日。他原本也打算告白，手中的蛋糕和卡片掉落在地，眼泪夺眶而出。从那天起，他像变了一个人。
几个月后，她撞见学长与另一名学姊搂抱在一起。
「为、为什么！」她愤怒质问。
「啊就，不喜欢了啊。」学长耸肩，一脸不在乎。
「认清现实吧，你没那么好。」
那句话，如利刃般刺进她的心。
「啪！」一记耳光清脆响起。
「我不敢相信你是这种人……」她哽咽着跑离校园。
两週后，黄士豪突然消失。有人告诉她，他将那名学长打进了医院。
震惊之馀，她收到一则讯息：「我在天台，你要来吗？」
她拍了拍同学：「黄士豪在天台，叫老师上去。」
她上了天台，看见黄士豪错愕的神情，身后是一群老师。
「黄士豪。」她冷静地说，「我不敢相信你是这种人。」
黄士豪无奈地笑了，眼中泛泪：「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真的好噁心。」她的话像是宣判。
「我并不喜欢你，我恨你。」
他听完后摇了摇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那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唐诗颖的泪水早已湿透棉被，她捂着脸不让苏耀明看见。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唸书的时候，也曾为一个女孩付出所有。她很漂亮，气质冷艳，家境也好。我拼命为她买早餐、关心她……直到她说，她有男朋友了。」
「我最好的兄弟。」他苦笑着。
「我和他大打出手，最后，那女孩站在他身边，对我说：你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唐诗颖怔住，心头一紧。
「我也想过放弃人生，整天在夜店混，寻找存在的意义。」
苏耀明看着她，语气温柔：「后来我明白了，没有人有义务接受你的爱。你爱得深，不代表就该得到什么。」
他轻抚她的头，眼眶微湿：「你很勇敢，面对了你最不想面对的伤口。虽然我能理解他的痛苦，但他后来做的事，我不能认同。」
唐诗颖抬头，想牢牢记住眼前这位男人的脸。
「谢谢你……」她哽咽着。
苏耀明站起来，临走前说：「别因为忘不了过去，就捨弃了现在。想想，你还拥有什么。」
唐诗颖呆坐在病床上，脑中浮现那个从国中一路守护着她的身影。
「他……也陪了我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