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爱情
姚出息倒了杯水给坐在客厅的秦点墨。
他点头接过，然后问道：「你刚刚家里有客人？」
姚出息心虚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秦点墨移动了一下身子，说道：「沙发．．．有点热。」
「喔！我刚刚坐在那里玩手机，忘了时间。」她忙扯谎道。
秦点墨笑了一下，劝道：「头发都不吹，会感冒的。」
毕竟屋里还藏了个人，姚出息忙速战速决道：「嘻嘻．．那个．．秦哥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小出息吗？」他假装不悦道。
放在平时，姚出息听见他这么说可能会很开心，但现在她只想他快点走。
压下内心的烦躁，姚出息挤了个微笑道：「当然可以啊！」
「上次．．你不是在实验室哭了吗？我总觉得你在那之后，状态不是很好。小出息，你怎么了？」
喔，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姚出息心想。
那天，她确实哭得很惨。
有些尷尬，姚出息回答道：「也．．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就是．．人际关係方面的问题吧！」
秦点墨关心地追问道：「人际关係？是社团里的还是同学？」
「哎呀，没什么大事啦！」她忙敷衍道，毕竟这问题本身正在房间里面听着呢！
秦点墨露出了责备的表情道：「还想瞒我？你看看你的眼睛，红成这样！我来之前你也在哭吧？」
对秦点墨说谎已经是惯犯的姚出息脸不红气不喘地胡扯道：「喔！那是我刚刚在看电影。大悲剧！全员死光的那种，这不就没忍住吗？」
「你才说你刚刚在玩手机。」
谎言一秒不到就被拆穿，姚出息暗骂自己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怎么又自作孽，说谎了呢？
不记得上次是什么下场了吗？
这下她只能支支吾吾道：「是手机上的那种，浓缩电影短片．．．」
秦点墨没有点破她，而是柔声道：「小出息，你现在长大了，有什么事情不想跟哥哥说，我能理解。但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
姚出息点点头道：「真没什么，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尊重你。但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跟飘雪．．我跟连学姐在一起了，所以你觉得不能再依靠我。」秦点墨有些怜惜地看着姚出息，缓缓道。
「不是这样的。」姚出息摇头道。
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秦点墨说道：「那就好。但你记着，就算未来我跟连飘雪结婚了，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小出息，永远都可以依靠我。」
他们要结婚啦？姚出息心想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那么难受。
儘管她曾经也想嫁给秦点墨。
但不知不觉中，她好像意识到这种被保护着的感觉，不是爱情。
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依靠。
不是抬起头，看着前方的他，加快想跟上的脚步。
他会保护她，她也会想保护他。
而当步调不同时，慢的人根本不用着急追赶，因为快的人会停下脚步等，然后再肩併着肩，共同前进。
或许，她对秦点墨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爱情。
「怎么了？若有所思的。」见她久久没说话，秦点墨开口道。
她摇摇头，随口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连学姐好般配啊！」
秦点墨被逗笑了，说道：「你又在胡说什么？」
「这也叫胡说？」姚出息也笑道。
秦点墨埋怨道：「你的连学姐可是个大醋罈子。那天你哭了，我安慰一下，回去好几天不跟我说话。」
「那你还来？」姚出息调侃道。
「因为你是小出息啊！我怎可能会不理你？对了，寒假你要回家吗？要的话，我们一起回去。」他笑道。
姚出息眨了眨眼，有些八卦道：「连学姐也一起吗？」
想了一下，姚出息回答道：「也不是不行。」
秦点墨玩笑道：「回答得这么不甘愿，不想回去？」
「我要问一下我爸妈在不在家，不然你带着连学姐，我也不能去找你，不就要一个人跨年了吗？」她如实道。
「就算飘雪在，你也能来。」
姚出息故作傲娇道：「她要是又不跟你说话了，你不得怪我？」
站起身来，秦点墨摸了摸姚出息的头道：「她会懂的。她是独生女，所以不太能理解我们之间的羈绊，但她会懂的。你想好要不要回家后，就跟我说一声。」
「你要走啦？」姚出息问道。
秦点墨点点头，笑道：「嗯，话说完了。我看你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消沉，再不走，你要赶人了。」
但当他走到门口时，秦点墨又忽然转过身来，开口道：「对了，飘雪现在跟我住在一起，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哪天上来吓到。」
姚出息有些意外道：「那连教授没杀了你？」
秦点墨失笑道：「我们是正常交往，为什么要杀我？」
「老一辈的人能接受婚前同居吗？」
沉默片刻后，秦点墨说道：「其实，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连教授因为飘雪专业的事，把她赶出家门吗？」
「她当时就是跑到我这里来住的。」秦点墨解释道。
姚出息掩嘴笑道：「呵！还说我有事瞒你，是你有事瞒我吧！这么大的事，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秦点墨笑了笑，无奈道：「看来小出息是真长大了，我都说不过你了。」
姚出息心想难怪当时在别墅时，秦点墨会对连飘雪的过往那么清楚。
因为他全都亲身陪她一起经歷过。
而在秦点墨走后，袁舫表情有些严肃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姚出息，却一直没说话。
有些不自在，她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又是那苦涩的微笑，那个让姚出息看了有些不舒服的苦笑。
「难怪你放不下。他要是也这么对我，只怕我也会爱上他吧！」袁舫终于开口道。
对啊！那是他的秦大神呢！姚出息这才想起。
有些恶趣味，姚出息耻笑道：「忌妒吗？没办法，我们就是从小．．」
没等她说完，袁舫就打断她，说道：「我是忌妒。但你对着他强顏欢笑，就不难受吗？」
不是很理解他在说什么，姚出息问道：「我为什么要难受？」
袁舫有些激动道：「你是不是傻啊？你还真要跟他还有连飘雪三个人一起回家？你就这么爱折磨你自己吗？」
莫名被他搞得有些怒，她回道：「我们家里本来就是邻居，当然会一起回家啊！你要真看不顺眼，那你也搬家啊！跟他做邻居去啊！我又没挡着你。」
眼里满是怒意，袁舫却扯起了嘴角道：「姚出息，我是忌妒，我很忌妒，刚刚那一幕差点没气疯我！」
觉得他不可理喻，姚出息骂道：「袁舫！你这个人．．」
「但我不是忌妒你，我是忌妒他！」
眼眶逐渐泛红，袁舫低声说道：「姚出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他明明做得那么明显】
袁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了姚出息跟秦点墨的对话后，他会忍不住将一切都说出来。
或许是觉得从姚出息的身上，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吧！
当你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却还要傻呵呵地装乐。
那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难堪。
所以他想让姚出息知道，他懂。
起码在他面前，姚出息不用装。
「什么？」姚出息很是意外道。
移开了视线，袁舫心虚道：「没有别人，没有什么她，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眨了眨眼，姚出息问道：「啊？你喜欢我？那为什么你．．」
为什么你要结束我们之前的关係呢？
再次看向姚出息，袁舫百般无奈道：「因为我喜欢上你了，所以我不想再跟你继续没有感情的．．．我没办法只做不爱了！」
忽然间，姚出息觉得有种被人搧了一巴掌的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袁舫，对你来说，打从心底的喜欢是什么？」
姚出息的脑中浮现出刚刚在首饰店前，袁舫那憋着一肚子坏水的笑，指着首饰店的『大有出息』纯金摆饰，说道：「那个啊！多适合你啊！」
这次浮现在姚出息脑中的，是生理期那天，袁舫坐在她房间地上，一脸得意道：「不都说了嘛！关心你整个生殖系统。但也不一定要是小猫小狗，你觉得可爱的都行。」双手捧着脸，将头一歪，「你觉得可爱吗？」
『看见她哭会捨不得，』
是刚刚他在沙发上的那句「你哭成那样，万一想不开死在里面，我良心过得去？」
『想帮她解决所有问题，』
是联谊后在计程车上的「不然我们结盟，破坏他们吧！」
是在床上的袁舫似笑非笑地帮她揉着抽筋的小腿。
以及那句「姚出息，要初惜。初次的初，珍惜的惜。不就是要别人第一次见你就好好珍惜的意思吗？」
那不是因为文学造诣高。
是因为他一直在想着『姚出息』这三个字。
她怎么会一直都没发现呢？
他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深吸了一口气，姚出息有些忐忑道：「我们．．．改天再一起去买气炸锅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来，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似的。
于是姚出息忙道：「好不好？这次我发誓会尊重你的意愿，我不会再像今天那样乱亲你了。说谎的是小狗！」
而且不是姚出息讨厌的苦笑。
袁舫离开后，姚出息一直在琢磨为什么她会在那个时间点，在得知喜欢自己的袁舫要走的那一刻，提起气炸锅来。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始蒐集气炸锅的食谱，还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用密码锁起来。
或许，是因为袁舫的那句，「希望她只看着我」。
但姚出息也知道，她对袁舫的喜欢，跟他想要的不太一样。
她喜欢他的触碰，他的亲吻，他的拥抱。
他们之间每一场黏腻的交流，都让她发了疯似的渴望着他的身体。
甚至只要看到袁舫的嘴角，俏皮地上扬到了某个幅度时，她就会忍不住想扑上去，给他一个任性的吻，让自己进入亢奋状态然后忘情地来一发。
但袁舫他不要没有感情的性爱。
而气炸锅，是姚出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回忆。
唯一一个，与性爱无关的回忆。
只要多製造一些跟气炸锅一样的回忆，下一次，当她又忍不住想吻他的时候．．．
姚出息就能抬头挺胸地跟他说：「来吧！我们能又做又爱！」
几天后，他们又约好要去商场买气炸锅。
一样地从地下停车场出发。
一样地保持距离坐在后座。
只不过这一次，姚出息准备了一个惊喜。
甚至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当他们再次走到上次的首饰店时，姚出息冷不防地牵住了袁舫的手。
他肉眼可见地震了一下，然后慌忙抽出手，皱着眉头问道：「你又怎么了？」
笑嘻嘻地举起手，姚出息说道：「现在不是冬天吗？带个毛手套也不奇怪吧！」
袁舫拉开距离道：「你别想耍我！认识你这么久，知道毛手套没用！洞那么大，你再这样我告你强姦啊！」
姚出息叹了口气，解释道：「我里面还有一个塑胶手套，手术用的那种！」
袁舫意外地抬了抬眉毛。
笑着重新靠近了一步，姚出息用那带着双层手套的手，捏了捏袁舫的脸，然后哈哈大笑道：「我想这么做很久了！哈哈哈！」
袁舫任由她捏，却一脸不甘愿地说：「你到底在干嘛？」
「今天所有的互动都跟生理性亢奋没有关係。」姚出息笑道。
袁舫皱眉道：「但这也跟正常人没什么关係啊！谁会在大街上捏着人脸走路啊？」
「我又没打算捏一路。」她嘟起嘴道，牵起袁舫的手，「走吧！去买气炸锅。」
举起被她牵着的手，袁舫不悦道：「姚出息，你不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过分吗？特别是在我承认喜欢你之后。」
「你不是要感情吗？这叫培养感情啊！」她睁大了眼睛，无辜地说道。
他扯了扯嘴角道：「这样培养？撞见熟人你要怎么解释？」
姚出息装可爱道：「照实说啊！因为你食物中毒，我逼你买气炸锅啊！」
「牵着手买啊？你跟小张康子出去买东西也牵着手买啊？」袁舫毫不信服道。
将头一歪，姚出息道：「那有两种说法，看你要哪一个。」
「一呢，是你不肯买，我只能这样物理性地逼你去。」她说道。
袁舫翻了个白眼道：「这也太牵强了吧？我真不想去你能拉得动我？还是我开车过来的！」
「那就只能说第二种了。」
「因为你跟我告白了，所以我们在培养感情。」
袁舫立刻跳脚道：「姚出息，你．．！」
一脸委屈，姚出息扁嘴道：「不能被人知道吗？那我再想一个．．．」
看着眼前这误以为智障化就是在撒娇的姚出息，袁舫松口道：「你不怕让人知道的话，那就用这个吧！」
「我为什么要怕人知道你喜欢我？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姚出息得意道。
这样的话，不用把你藏起来，我也能光明正大地享受你对我所有的好了！
姚出息双手抱胸，看着眼前两台几乎一模一样的气炸锅，却迟迟没有其他动作。
袁舫有些崩溃道：「不是，你还没选好啊？不是做了调查吗？」
姚出息委屈道：「它们就真的一模一样啊！」
姚出息摇了摇手指，解释道：「我网上看了，大家说新版的滤网架子比较好拆下来，但我刚刚试过了，差不多．．．要不，你也试试看？」
袁舫扶额道：「你这人做选择都这么扭扭捏捏的吗？」
「不然你选啊！反正是你用。」她不服气道。
「我要那种不用放猪排的。」他立刻道。
叹了口气，袁舫开始认真研究道：「它们大小差不多，容量一样，就连保固期都一样。新版的炸猪排又不会比较快，就算滤网没那么好拆，就这唯一的优点，也没能到让你愿意多花一倍的价钱吧？」
「万一你以后后悔了呢？万一你后来发现新的其实好很多呢？」姚出息还是不甘愿地说道。
从容一笑，袁舫道：「那时候我跟旧的也有感情了，不会想换的。毕竟它都任劳任怨地帮我炸了那么多猪排！」
「我觉得你有点说服我了。」她总算动摇道。
袁舫急忙拍板道：「那就拿半价的！走，结帐！不要再回头了！」
姚出息无奈地笑道：「好啦！」
结帐后，袁舫一手抱起气炸锅，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姚出息。
那一刻，姚出息竟然觉得心里有点甜甜的。
他们俩人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在商场里。
人来人往的，谁也没觉得奇怪。
笑瞇了眼，袁舫道：「所以，现在只要买猪排，回家丢进去一转，就有炸猪排了对吧？」
姚出息失笑道：「怎么可能！猪排要拍松，要沾蛋汁，还要裹麵包粉！你以为这是变魔术啊？」
袁舫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讶异道：「那点外卖不是方便多了吗？你这是诈骗啊！」
姚出息无奈道：「你不要在公眾场所大声喧哗！我做给你吃，可以了吧？」
袁舫露出贼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隔着手套，在你理智值１００％时说的啊！骗人是小狗！」
就在这时，姚出息看见秦点墨跟连飘雪手牵着手，迎面走了过来。
忽然间，袁舫跟姚出息的手松开了。
但她不是很确定是谁先放手的。
「小出息？」秦点墨很是意外道。
「秦哥哥，连学姐。」姚出息有些心虚道。
这商场是怎么回事啊？只要来就一定会遇到熟人？她在心里吐槽道。
看着周围的人潮，秦点墨一脸担忧道：「你．．今天是假日，你来人这么多的地方做什么？」
姚出息无奈地指了指袁舫手上的战利品道：「买气炸锅啊！」
「网上不能买吗？一定要来店里看？」秦点墨质问道。
这时，连飘雪拉了拉秦点墨，劝道：「秦点墨，她都多大了？你会不会管太多了？」
秦点墨没有理会连飘雪，还是一副责备的样子看着姚出息，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
姚出息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小声道：「我今天是跟袁舫一起来的，很安全。」
「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很安全？」秦点墨还是不依不饶。
秦点墨不知道袁舫会让姚出息生理性亢奋，自然也就不理解他的气味能压下全世界。
所以这句话听在秦点墨耳中，就是莫名其妙的歪理。
但姚出息不可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解释这些。
就在这时，袁舫开口道：「因为我会看好她啊！」
秦点墨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
没想到，袁舫却打断了他。
站到了姚出息身前，袁舫微微抬头道：「大神，你也就只是个哥哥，还真打算管她一辈子啊？」
「什么叫只是哥哥？我不管着她，谁管？你吗？」秦点墨不悦道。
带点示威的意思，袁舫前进了一步，反问道：「不可以吗？」
不知为何，姚出息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火药味。
秦点墨拽着袁舫的手腕道：「袁舫，你跟我来一下。」
「秦点墨！」连飘雪终于忍无可忍道。
放慢了脚步，秦点墨转头柔声跟连飘雪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刚说完，袁舫立刻也嚣张地转头对姚出息道：「你等我一下，我也马上回来。」
真的有火药味！姚出息在心里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