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厌恶

  秦点墨宠溺地用手摸了摸姚出息的头。
  而石化在一旁的袁舫也像是受到巨大打击般，碎成了渣。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说一到学校就打给我吗？」秦点墨笑道，漂亮的眼睛下面立刻出现了十分有魅力的卧蚕。
  「我想说你大概在这里。反正我也要报名，就过来碰碰运气啦！」姚出息笑咪咪地回答道。
  「社员都见过了吗？要不要我介绍一下？」
  姚出息点头道：「嗯！小张学长都带我认识过了。」
  在对小张点头道谢后，秦点墨又道：「你的行李已经寄到了。如果你已经报到过了，那我带你回家吧！」
  姚出息一听，心中一惊。
  莫非，我们是住在一起吗？！她心想着。
  之前她爸妈确实有交代过姚秦点墨照顾她，但这么直接的照顾吗？
  这不是俗称的童养媳待遇吗？！
  姚出息忍不住在心中浮现出他们一起吃早餐，睡前互道晚安，门口两双相同款式但不同顏色的拖鞋，以及浴室漱口杯里的两支牙刷．．．
  这跟谈上了有什么两样？！她在心兴奋嚎叫着。
  这时，勉强将自己从渣渣状态重新捏回原样的袁舫忽然哀号道：「大神！你们还要同居？！我反对！这样太影响您的生活起居了！」
  秦点墨给了他一个白眼道：「想什么呢！同一栋而已，就只是先把行李寄到我这里来。」
  「那也不行啊！您的时间多珍贵，哪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呢？！」袁舫语气激动地抗议道，就差没声泪俱下了。
  叹了口气，秦点墨对姚出息道：「我们走吧！」
  姚出息有些意外原来大家嫌他烦是真能当他不存在。
  「大神！」袁舫戏剧性地衝向了秦点墨，却被及时赶上前的小张与康子拉住。
  「这里最影响社长的就是你了！给我安分点！」康子怒斥道。
  无法挣脱的袁舫只能含泪朝着秦点墨他们离去的方向哭喊道：「啊！不要啊！」
  由于体质特殊，姚出息的父母觉得她自己住会比住宿舍来得稳妥，便特地拜託秦点墨帮忙找学校附近的房子，于是他在同一栋公寓的不同楼层，帮姚出息找了一间简单的一房公寓。
  这样能就近有个照应，也能确保她有自己的隐私。
  公寓属于偏高级的大楼，附近环境不错，有电梯也有保全。
  在帮姚出息把行李送到她位在十二楼的公寓里后，秦点墨说道：「我就住在６０３，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谢谢秦哥哥！」姚出息夸张地諂媚道。
  拍了拍手上的灰，秦点墨笑道：「大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那．．跟社员们的互动，也都很顺利？」
  姚出息知道他想问什么，便如实道：「我也不是对所有异性都会生理性喜欢的。平常保持距离就够了，真不小心碰到，也没有那么危险的。」
  秦点墨点点头道：「那就好。你也知道，你这种体质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被人利用。」
  姚出息带点撒娇的意味道：「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每次都会来救我吗？」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他正经道。
  看见秦点墨这么在意自己，姚出息忍不住有点心花怒放。
  而秦点墨，也确实不光是说说而已。
  关于姚出息，他是真的特别上心。
  在沙发上短暂休息后，秦点墨问道：「你怎么还是选了资讯工程啊？我都说了这不轻松。」
  「想跟你一样不可以吗？」姚出息不服气地反问道。
  「如果这是你有兴趣的专业，那当然可以。我只是不想你为了跟我一样，选了没兴趣的专业，毕竟这关係到你未来的出路。」秦点墨语重心长道。
  姚出息也不说客套话，而是坦承道：「谁会对念书有兴趣啊？我感兴趣的是未来跟你一起在ＡＩ界做出点成绩。为了这个梦想，该念什么我就念什么。」
  秦点墨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鼓励道：「那你在学习方面，可得加油了！这门科系可不是随便念念就能应付的！」
  摸了摸肚子，姚出息瞇着眼睛道：「在那之前．．．」
  「怎么了？」秦点墨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
  「你不是应该好好带我认识一下，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吗？」姚出息諂媚道。
  「就知道你是个贪吃鬼！走吧！」秦点墨轻笑道，彷彿是一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了。
  姚出息忙起身拿包包，秦点墨却又道：「不用拿包包。跟着哥哥吃饭不用付钱的！」
  她喜出望外道：「那我就只拿钥匙跟手机啦！」
  在那一刻，姚出息觉得这就是幸福。
  一辈子就这样都可以，所以这就是喜欢。
  姚出息确实打算认真读书。
  因为秦点墨除了个性温柔，充满正义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从小到大，从物理到英文，他拿了大大小小不下一百个奖项。
  就好像没有一门学科是他不在行似的。
  除了想让自己能配得上秦点墨的优秀，姚出息也很想知道他的脑袋里究竟都装满了什么。
  如果她也拼命念书，跟他念一模一样的东西，那四捨五入后，是不是就算脑内同频了啊？
  起码也会有更多共同话题，不是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姚出息对待社团活动也没想敷衍了事。
  大一新生一般不会有自己的课题，所以秦点墨让她在既有研究项目中选一个有兴趣的加入，帮学长们打打下手，边做边学。
  所以这几天姚出息一有时间就在实验室里看项目资料，想充分了解后再做选择，然后全心全意地投入研究。
  这天，她依旧在专注地研究资料。
  忽然间，她听见了咚咚的敲桌声，原来是有人在用手指敲她的桌子。
  还没来得及抬头，眼角就看见了熟悉的黑色直筒牛仔裤。
  在靠近膝盖下方的位置，有着不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的刷白。
  这是秦点墨常穿的裤子。
  嘴角刚泛起笑意，她就意识到秦点墨才不会这么没礼貌地用手指敲桌，于是当她终于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满满的不耐烦。
  「有什么事吗？」她向袁舫问道。
  袁舫指了指她面前的资料，趾高气昂地说道：「看不懂吧？别浪费时间了！像你这种凡人，跟天才之间是有着打不破的次元壁的。」
  姚出息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自言自语道：「嫌他烦就当他不存在。」
  因为他实在太吵，姚出息反感道：「我看你加入社团才是动机不纯吧！每天就知道阴阳怪气，这里不是让人认真做研究的地方吗？」
  「我是真有事要跟你说，顺便呛你几句。」袁舫解释道，但说话语气依旧让人感到不悦。
  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怒意，姚出息道：「什么事？」
  袁舫双手抱胸，用高高在上的模样道：「开学到现在，社团连你一共招了三个新社员。大神说要办迎新会，所以我来通知你时间地点。」
  唷！姚出息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有正事。
  「明天下午六点，不胜客披萨。」袁舫交代道。
  她想了一下，问道：「学校对面那间？但那里不是只能外带吗？」
  露出了一个像是在微笑的表情，袁舫解释道：「世贸的那一间。１３６公车直达，交通方便。」
  姚出息不自觉起了一个寒颤。
  袁舫竟然在笑？他竟然会笑？
  但怎么他笑起来，也还是像个佞臣呢？还是个正在算计别人的佞臣。
  不想多看这让人发寒的笑脸，姚出息忙道：「谢谢。」想儘快结束对话。
  「不必！你以为我想通知你吗？要让我做主，我连社团都不会让你进。」袁舫甩头道。
  「这社团如果是你做主，我也不会进。」她立刻反击道。
  这种人就是要呛！不然他非但不会收敛，还会蹬鼻子上脸。
  果不其然，袁舫扁了扁嘴，像是要宣告他的不爽似的，大动作地转身离开。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那让姚出息浑身不自在的淡淡气味再次袭来。
  严格来说，这不是臭味，而是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会与生俱来的，属于自己皮肤的气味。
  就算是一般人，只要紧紧贴着，应该也是能闻到些许的。
  照理说，即便姚出息体质敏感，也从没隔这么远就能感受到一个人的气味。
  而且还是这种，会让她有点坐立难安的气味。
  跟以往下意识想贴贴的生理性喜欢，截然不同。
  她心想，莫非这是一种生理性讨厌？
  毕竟会有生理性喜欢的人，那有生理性厌恶的人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姚出息庆幸她是打从心底也很讨厌袁舫，这下身心总算能同步了。
  第二天，姚出息挑了个休间又能显身材的短Ｔ牛仔裤造型，前往世贸不胜客。
  因为是周五，不胜客又是位在大型商场里，人来人往，让姚出息稍微有些紧张。
  好在多年经验下来，她最终还是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形下，平安抵达店门口。
  但在店里看了一圈，她没看到半个社员，问了柜檯，也说没有订位。
  姚出息在心纳闷，明明袁舫说的就是今天下午六点啊！该不会其他人都因为有课，耽误了吧？
  于是她决定再等个十分鐘，如果还是没人来，她就打电话问问秦点墨。
  站在店门口，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姚出息只觉得今天这身打扮简直完美！
  等下站起身来拿披萨时，那小蛮腰绝对会若隐若现的，还不迷死秦哥哥？
  轻性感风就是在形容我啊！她心想着。
  【她怎么就不一样了？】
  同一时间，在学校后巷新开的不胜客旗舰店里，秦点墨刚在杯子里倒满了柳橙汁，正打算举杯欢迎大家，却忽然发现姚出息不在场。
  「姚出息今天是有事不能来吗？」秦点墨好奇道。
  袁舫喝了一口啤酒，装作毫不知情道：「不知道啊！迟到吧！」
  秦点墨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小出息向来只会早到，从来不会迟到啊！
  就在这时，小张小声道：「袁舫，你不会又来那招吧？」
  袁舫却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啤酒，一副没听到似的。
  秦点墨立刻看向了小张。
  小张摇摇头道：「去年袁舫就自告奋勇说要通知大家迎新会地点，结果每个女生都被他故意叫去了不同的地方。我想今年女生只有姚学妹一个，还跟社长认识，他应该不敢再这么玩了。」
  秦点墨一听，激动道：「你让她去哪里了？」
  袁舫自知理亏，没有看向秦点墨，而是看着桌面小声道：「世贸那间不胜客。」
  拿起外套，秦点墨起身就打算离开。
  袁舫见状，不服气道：「不用那么紧张吧，她又不是小孩！世贸那边一趟公车就到了，又不是荒山野岭，还能丢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秦点墨强压下怒火，转头解释道：「她跟别人不一样！」
  袁舫紧皱起眉头，却还是没能忍住，追了出去。
  拉住在招手叫车的秦点墨，袁舫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要去找她吧？打电话让她回来不就好了！你不是有她电话吗？」
  秦点墨看着袁舫，厉声道：「放手！」
  袁舫依旧不肯放手，表情逐渐委屈，扁着嘴质问道：「大神你不会是喜欢她吧？你不是说了在我们的研究项目有进展前，你都不会分心的吗？」
  但此时心急如焚的秦点墨哪有跟他在这里吵架的间情逸致？
  甩开了袁舫的手，秦点墨指着他道：「袁舫，我郑重地警告你，姚出息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若再对她耍这些小手段，我就退出项目。」
  愣在原地，袁舫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看着秦点墨上车离开，袁舫忍不住重重地跺了一下脚，骂道：「凭什么啊？不就是小时候的邻居吗？她就这么重要吗？」
  想起刚刚秦点墨对自己那近乎破口大骂的样子，袁舫心里只觉得万般委屈。
  因为秦大神以前从没对他这么兇过。
  可怜兮兮地，他蹲到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被拋弃似的。
  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会觉得刚刚上车走的是他暗恋的人，而不是社团的社长。
  但其实袁舫对秦点墨真的就只是近乎变态的崇拜而已。
  是的，他想每天都跟秦点墨黏在一起，想秦点墨的眼里只有他，甚至想搬去跟秦点墨一起住，还有点想帮他缴水电费，这样就能透过研究他的开销，来更加理解他的作息。
  儘管这份崇拜跟暗恋唯一的区别，就仅仅是没想睡他。
  从小就天资卓越的袁舫，考试拿第一名是家常便饭，他也十分享受被当成是天才的优越感。
  当全校第一满足不了他时，他开始积极参加各种校外比赛，而每一次他也都能拿到值得炫耀的好成绩。
  这样的天之骄子，当然在某国际数学比赛中，以最高分夺下冠军。
  当时，袁舫无意间看见了报导上不太重要的一小句话。
  「袁舫同学本次的分数是近五年来第二高的，仅次于两年前的秦点墨，再次展现了我国青年在数学界不可限量的发展性。」
  他当时没太在意，反正都第一了。
  而当他在某国际物理比赛，以最快速度获得满分时，他又在报导上看见了可以说是填字数的一小句话。
  「袁舫同学本次用时是近五年来第二少的，仅次于两年前的秦点墨，充分展现了我国青年在物理界不容小覷的潜能。」
  但让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大概还是当他在某国际编程比赛中拿下冠军时。
  还是一句无足轻重的一小句话。
  「袁舫同学是歷史上第二年轻的冠军，只比两年前最年轻纪录保持者秦点墨夺冠时大了半年，全方位展现了我国青年在电子领域里卧虎藏龙的竞争力。」
  从那时候开始，赢过秦点墨成了袁舫的人生目标。
  但正如同他说过的，天才跟凡人之间，是有着打不破的次元壁的。
  屡战屡败之下，他接受了自己只是凡人这个残酷的事实。
  或许，袁舫是个凡人眼里的天才。
  但秦点墨，是天才眼里的天才。
  就这样，他的执着从打败秦点墨，变成追随秦点墨。
  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成了袁舫活着的目标。
  为了更加接近大神的脚步，他模仿过秦点墨的谈吐，也拷贝着秦点墨的穿着。
  最终虽因明显个性上的差异导致被人嘲笑东施效顰，但他不以为意，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让秦点墨持续发光发亮，扫除一切可能影响到他专心的外在因素是袁舫的坚持。
  所以他自动自发地替秦点墨解决了不少花痴的纠缠，秦点墨也一直都很感谢他。
  但为什么，这一次秦点墨生气了？
  姚出息究竟凭什么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