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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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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烦躁
      司聒在走出电梯后,步伐还算稳,可胸腔里的情绪晃得像被摇过的汽水瓶。
      他不是不想回头,他只是怕自己只要再看她一眼,那点好不容易才压住的东西会全宣洩出来。
      真他妈的合作会议。
      什么假交往,他明明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把这件事当成假的。
      但她不知道,她甚至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挡着相亲,而他刚好在。
      他一直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会议他记得很清楚,韩寂的每句发言、每项调整,他都抓得一丝不漏。
      他甚至知道韩寂戴的是去年某个潮牌出的银框眼镜、笔电上的贴纸与上次合作会议时不同。可他没有多看。
      他一直在用馀光看旁边那个说「没事」时气音特别轻的女人。
      她每次回答韩寂,语气淡得像微风一样,听起来很平静。
      太平静了,那种平静让他抓狂。
      不是喜欢,不是留恋,是陌生,是决裂后的那种乾净界线。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松口气,还是该心塞得去死。
      事实上他不应该在意。
      毕竟今天之前,他们还在演戏。
      可当她与另一个男人交谈、靠近、交换资料、低头讨论时,他都会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曾经以一模一样、甚至更温柔的眼神看过那个人?
      那才让他烦躁。
      不是嫉妒,他不愿意承认那个词。
      那太烦人了。
      只是觉得胸口有个地方被硬生生压住,好像她心里有个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而那个地方说不定曾经有人定居。
      他其实看到她找他,在会议室里,她抬头的那瞬间,他看见了。
      他也看到她慌了,可是他假装没看到。
      他怕自己一旦走回去,她只要拉他一下,他所有的冷静就会瞬间瓦解,然后他会——
      会做出一些假男友不能做的事。
      届时会让她发现他不是在演。
      所以他走得很快,像逃命那样。
      她在电梯那句「你……怎么先走了?」真的让他差点破功。
      她那表情像被他丢下,像他做错事、像他欠了她什么。
      但明明不是他欠她,明明是她先说那句「反正我们是假装」,而那句话能轻易把他打回原点。
      但他还是忍下了,他从来没这么用力忍。
      只要她再问一句,只要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任何一点点想把他留下的跡象,那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松口,把所有收起来的情绪都倒回她面前。
      可她没有,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很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他好像没有立场问,也好像没有资格生气。
      好像他,只是刚好站她旁边的一个人。
      他问的那句「如果是他,你就不会那么逃避了吧?」不是想质问,他只是不敢问真正的那句:「那我呢?」
      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算什么。
      工具?同事?挡箭牌?过渡期?还是她根本没想过他要在她未来里佔什么位置?
      他怕答案,所以不敢问。后来当她想解释时,他本能性的打断了。
      不用解释,因为他没有立场听。
      只是假男友的他哪有资格委屈?
      走到大楼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讯息跳出来。
      是同事传来的:「司经理,请记得下午三点的投资会议。」
      他看着「司经理」三个字,没回。
      看着手机萤幕的反光,却只看得到自己刚刚在电梯里那张冷到陌生的脸。
      沉默的怒意不是他的风格,他知道,可他这次控制不了。
      不是因为韩寂,也不是因为那场会议。
      而是因为他发现,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更在意另一个男人,他的世界就会因此变得不安、躁动、失衡,像某人在他心底添了一把火。
      而他第一次认清,他不是在演,从头到尾都不是。
      他只是怕她知道,怕她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当。
      他站在大楼大门口,风从他领口灌进去。
      胸口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