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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帽四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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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11. 「没人在看」
      二、11. 「没人在看」
      刚进到院厅,可蓉立刻从小包里抽出事先订好的票券,递入家伦手心。
      「你怎么会知道这部?──这部拍出来的时候,你根本还没出生耶?」
      他没说「连我也还没出生。」
      他觉得不可思议:不只是为这部老片重新上映感到诧异,也不只为自己没看到老片重上院线的消息,而感到惊讶。
      毕竟,大学毕业后,就鲜少像之前那样,有空追踪文艺活动相关的消息。
      他最大感惊奇的是:可蓉挑的老片正中他的胃口──正是他最喜欢的「新电影」先锋的导演拍的作品。
      她说「做过一些研究。」这引起家伦好奇:她到底平常都在研究什么──甚至,想进一步知道她喜欢什么。
      「你也喜欢老电影?老师都不知道耶──」
      她的嘴角缓缓勾出笑容。
      这句话让家伦的心跳少一拍:他第一次有了「寻得知音」的错觉。
      他看着眼前这位小自己快一轮的少女,心里扬升一种「你如果再早几年出生就好了」的情绪。
      并不是相见恨晚的感觉,倒不如说更像是「如果再早几年与你结识,人生或许会比现状更加有趣才是」:接近某种自我满足的幻想。
      电影正在播映,但家伦一句台词都听不进去,一个桥段都记不得;因为可蓉全程紧握他的手,害他担心自己的手汗从对方指隙渗出,一直无法专心。
      步出院厅时,两人十指仍紧扣着。
      走到外头稍微亮一点的地方,家伦才急着放手。
      「老师有话想跟你说。」用教训做错事的学生的语气,家伦说。
      「是。」可蓉倾头,用无辜的表情回应。
      「我们是老师和学生,」他吞了吞,继续说,「不适合做……刚刚做的事。」
      他举起右手食、中指,贴在嘴唇上。
      「我知道刚刚很暗,应该没人看到才对。就算是趁机恶作剧,也不该跟老师开那种玩笑。」
      「我喜欢呀,」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应,「跟老师『做』,」猛然凑到家伦耳边,「『刚刚做的事。』」最后用送气音对着他耳尖,「你不喜欢吗?」
      「不是!」家伦急着撇清,旋即又用手掌堵住自己的嘴。
      「我不能说『不喜欢。』」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在脑中拣选适当的回应;因为说了就等于说谎,而女方不喜欢男生说谎。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可蓉跟过往认识的同龄女生朋友都不一样,甚至更难糊弄。
      他猜不透她,也不敢轻易用拙劣的谎言来敷衍她。
      他感觉自己就像初生的小鸡,被对方轻轻握在掌心,好像生死全凭对方一念之间──一个用力紧握,他的性命就在她掌中终结。
      「可是我是老师──正因为是老师,我也不能明白说『喜欢──』」
      两人继续走一段路,可蓉全程都紧紧勾着对方的臂膀。
      「我们继续这种关係的话,」她突然开口,「你肯定会跨过那条线──夺走我的贞操。」
      家伦急着退开,但可蓉追了上去,迅速攫住前者收回的手。
      「嘘──」她进一步用胸部贴上家伦的臂膀,「现在没人在看呀。」
      商圈的步行区人来人往。
      週间夜晚的信义商圈仍有拒绝睡着的活力:仍可以看到许多街头艺人演奏,像是替两人禁忌的幽会伴奏。
      想到这里,家伦的背脊一阵发寒,连牙根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他吞吞吐吐说道。
      「没关係,」她压低音量,维持只有两人听得见的程度,「可蓉也不知道。」
      她的手牵得更紧,并将他的臂膀恰好嵌在胸口,像是要用心跳去证明自己刚说的话。
      家伦并不排斥跟她十指紧扣,就任她紧握自己的手。
      「可蓉只知道『这样很开心,』」她缓缓说道,「跟你,」最后蹦到对方脸颊旁边,偷偷用唇尖啄了他頷部,「家伦──」
      家伦牵紧可蓉的手:面前这位没穿校服,穿着风格清新的可爱女生,比街上任何一位打扮时髦的成熟女性更有魅力,不知怎么,她在想什么?竟不听使唤,危险,心跳加速,差点撞到别人。他到底在干嘛?──脑子长洞了──肯定不正常了──语无伦次了──没说话呀──脱口而出吗?──她听见了吗?现在脑子一片混乱。
      他清了清嗓子,尝试说点话化解尷尬:
      「我不知道……」他抿了抿唇,「我只是想说(咳咳)嗯,」他谨慎拣选话语,「老师也很开心。」
      听到「老师」两个字──是错觉吗?──可蓉好像露出落寞的表情。
      他重新调整语气,继续说:
      「老师会负责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