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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罌粟(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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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人称视角番外/二《 刻骨心笺 》
      第三人称视角番外/二《 刻骨心笺 》
      再往更前面翻,裴沚水发现徐粟的一生都在拯救余罌,哪怕搭上自己这辈子不该有的苦难,她也想握住余罌的手到最后一刻。
      七岁的夏季,余罌本来应该死于家暴中,可偏偏徐粟的出现把她硬是拉出形同地狱的恶梦,自己因此差点也受伤也不管,命线的头在这一刻起了火光。
      十六岁的秋天,余罌与自己踏足的黑帮產生争执,本该死在斗殴中,却又因为徐粟的出现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代价是命线逐渐开始向上燃烧。
      十九岁的寒冬,余罌本来会死于一场组织背刺的谋杀,但因为徐粟假冒受伤的「讯息」,硬生生将疾驰的车子掉头,让余罌投机取巧的免除了这次的死亡,代偿而来的是徐粟自己命线已经不知不觉焦烧到一半。
      最后一次的拯救,也是最惨烈的一次,是即将来临的春日。
      裴沚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从母亲那边知道了几万年前她就答应过“徐粟”,会把本该余罌这灰飞烟灭的灵魂写进寂命册,让她拥有新的生命与凡体,至于之后就不归她管,全权看到时候事态怎么发展,主神又是谁。
      他的母亲早就料到主神一定是他吧,不然不可能说出那么⋯⋯任性的话语。
      正常来说确实现在就要把她们两个的名字分开,尤其是已经到这种天罚临头的严重事态下,刻不容缓。
      余罌早该在七岁那年死去,却硬生生被徐粟抓紧到了现在。
      裴沚水想起了徐粟那苦涩在阴影之下的笑容,偶尔在下意识展露出对爱迷茫又放不下心的倔强,或许这位上古真神跟过去的自己太过相像,作为神祇早就看透死亡而冷然于世,却又会因为执着的事情拋去本分,在危险的边界孤注一掷。
      裴沚水不明意味的笑了笑,沉寂于夜晚的瞳眸此刻泛滥上汪洋,波澜渐层出靛蓝、浅水、柔白的眼眸闪烁出零散的鑽光,指尖上莹莹出水,泫绕到剎那成了冽晶的寒气,一笔一划在她们两个交织的姓名上霜冻住,啪呲的淬冰声如同涟漪盪漾,让她们意味着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躲避彼此的生死,生死交织,最后只有一人得以独善其身。
      最后,裴沚水闔上这本应该修正的寂命册,轻轻用指尖将它往上一挑,让它在雨纷纷落下时消散在汪洋气泡与迷濛的光雾中。
      裴沚水漫不经心的靠在柔软的椅垫中,瞳眸中层层交织的光辉在寂夜中更为灿焕,捉摸不透的情绪波澜壮阔,他轻声笑了出来,少见的想要告诫这位上古真神,「爱啊,陷落到无解,失去的那一方怎么可能愿意一人踽踽独行。」
      「徐粟」与「余罌」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期命中注定,裴沚水会让步,但不会干涉,果不其然看见徐粟真的替余罌挡下了这一世最后的灾难,车祸的徐粟骨头崩离、血肉模糊,生命早已穷途末路;余罌的眼泪与恨意揉杂成不堪入目的模样,只能无力且痛苦的喊着再也无法醒来的徐粟。
      凄厉的失去,綺丽的死去,想必徐粟灵魂残片中的骷骨鴆殿也早有准备。
      确实也如裴沚水所想,徐粟送医时已经相当于死人了,裴沚水很少亲自带走一个将死之人,尤其这“人”还是亲自掌管死亡的上古真神。
      他的真身是没有人能看见的,蓝焰高冠束起缠着瑾瑜长丝的皎月白发、从耳廓蜿蜒成蛇形,蛇尾垂掛沉黑的珠坠、身着帝释青的玄端与象牙白的交领与墨黑的筒裤、荼白的靴子,简单披着相似于海浪波涛出浪花的半透明长披肩,周围縈绕圈圈剔透绚丽的水波光,只等着他勾勒几笔,带走徐粟的魂魄。
      裴沚水渐层漆蓝的眼眸闪烁片刻,凝视开刀好几个小时后由急诊紧急推去加护病房的徐粟,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余罌,旁人眼中的她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只有他听见她几乎撕心裂肺的痛苦哀求,「请把徐粟还给我,拜託,求求您,什么神都好,我只要徐粟回来。」
      一遍又一遍在此时显得可悲的请求,什么情绪都暴衝出来,她的内心几乎失去生的希望,只是机械性的呼唤徐粟的名字。
      裴沚水抿了抿唇,嘲讽似的笑叹一口气,泫成波光粼粼的水到了被插上许多管吊着一口气的徐粟身旁,不出他所想,骷骨鴆殿早已在「自己」身边了。
      骷骨鴆殿一袭璆琳綾萝金纹衣裳、青黛龙纹长外掛、净白珠翠琳琅,如同后冠般高耸华丽、随轻风在的漆冠身后莹莹发光的䒌靘多重飘带正稳稳地戴在这位上古真神的头上,近白镀金的发丝长至落地,一如既往苍白的肤色、姣好的面上是银黑色的妆容,上挑的眼线并没有让她的眼神有任何一丝温度,左眼是被黑蝶与黑鳶尾覆盖的面饰,右眼是如白晶般只能映照出对方的镜瞳。
      骷骨鴆殿没有看向这位年轻的神祇,只是一如既往冷得跟一块极冰一样,她很沉静的凝视病床上她自己为人时脆弱不堪的模样,镜瞳凝视下透印出来的是她自己原本的模样,她的心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除了漠然,好像也别无其他。
      时至今日也过了几万年,回想起当时她为什么会选择离开自己的柩灵宫,也是因为她死气沉沉的殿中除了自己栽种的一整片花海突然有一朵罌粟花突兀的有了生命与肉体,小小的女孩子就这么赖在她身边,她长不大,在她身旁一待就是千年。
      任凭这孩子闹腾什么、说什么、做了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事,习惯一个人的她也渐渐习惯了她吵闹的身影,给她取名叫了「罌粟」。
      直到巟世神域那场史诗级的战役,千疮百孔的焚毁了一切,生灵涂炭,她早预料到自己也难免一死,却硬生生被那个孩子任性的挡下致命一击,彻底灰飞烟灭在她怀里。
      她的那朵罌粟花啊,终究还是在她这个死神手里枯萎了,再也找不到了。